众人刚看到蔡慧英,皆是一愣,瘦弱的妇人刚年过半百,头发就已经全白了,好在皮肤白,气质好,站在田地里,还是挺亮眼的。
只是,看着挺好一个老太太,再看到他们后,竟然猝不及防地往地上一坐,拍腿撒泼,就地翻滚哭闹了起来。
她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江小小气势汹汹:“喂喂喂,我们来了过后可没碰到你一个手指头,你可不许碰瓷呀!
围观的村民此刻也快速四散开去,仿佛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几人对视一眼,毕竟是来求人的,正要上前搀扶,虎子连忙冲上前阻拦,使劲把他们往后拽:“别过去,蔡阿婆发病的时候,会朝人扔小石子,还会咬人。”
见他们听话没有上前,他又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你们可不兴学她呀!小石头就是学她,被他娘把屁股打烂了。”
江小小被他逗笑,又拿了两颗糖给他,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夸道:“你真可爱。”
张佳皮皱眉看向地上不断翻滚的妇女,她这是精神不正常?还是故意的?
李圣泽脸色也黑了,难怪之前公社领导在说蔡慧英的时候会说她精神状态不好。
原来是这个不好法。
不一会儿,一个裤腿长短不一,赤着脚的中年男人便赶了过来,脸上带着客气又疏离的笑。
“你们好,我是大洼村的大队长赵卫国,这秋收时节,时间紧,任务重,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原谅!
那啥,请问你们来找蔡阿婆有什么事吗?”
话说得客气,但逐客的意思也很明显,这会子除了下巡的领导,谁来打扰他们,影响生产,都是不懂事的行为。
李圣泽立马拿出一包烟,塞到他的上衣口袋里和人热情地攀谈起来。
得知几人来意,赵卫国这才叹口气道:“你们也看到了,蔡阿婆精神有时候不太正常,根本没办法给人治病,之前也有不少人来求医,全被她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吓走了。”
李圣泽扫了张佳皮一眼,见她并没有任何失落的表情,这才暗暗松口气。
“大队长,我们想在村里借住几天,您能给安排一下吗?您不用破费,我们懂规矩,绝对不会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的,咱们按镇上招待所的价格来。”
有偿服务!
赵卫国眼睛顿时亮了:“行,那我就安排你们住在蔡阿婆家隔壁,那个房子刚修缮不久,本来是打算给新知青住来着,既然你们来了,就先让给你们住好了。”
唉呀,这年头创收不易,送上门的收入,当然是要牢牢把握住了。
大队长刚转身走人,蔡慧英便骤然停了下来,仿佛不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捂着额头低低呻吟着。
片刻后,她缓缓坐起身,喝了点水,看也不看众人一眼,佝偻着脊背,步履沉重地朝自家走去。
张佳皮他们跟着大队长媳妇进了蔡家隔壁的屋子。
两间新盖的土坯房,倒也干净整洁,大队长媳妇笑道:“你们先休息,一会我让孩子给你们送被子和热水过来。”
当家的说了,人家给了镇上招待所的钱,他们就要提供跟招待所一样的待遇才行。
“对了,你们饿了吗?要不要吃午饭?我们可以提供。”
李圣泽笑道:“麻烦婶子了,我们中午已经在镇上吃过了,您给我们准备晚饭吧!煮点稀饭,再炒盘青菜或者弄点小咸菜都行。”
说完他又从包里拿出一斤红糖递了过去。
“哎,那行,晚上我给大家煮地瓜稀饭。”
大队长媳妇捧着红糖喜滋滋地离开了,大家这才围坐在一起说正事。
“我怀疑,蔡慧英在装疯。”
张佳皮语气笃定,分析道:“她虽然表现得疯疯癫癫的,但眼神清明,在地上打滚的时候,会有意识地避开田埂上的石头。”
李圣泽赞许地看她一眼,点头附和:“你观察得很仔细,分析得也很有道理。”
江小小不解:“她为什么要装疯卖傻?”
张佳皮:“何老说她这个师妹,一年前喜欢上一个被下放,名叫万清源的男人,她抛弃一切来到了大洼村,结果不到半年,万清源就意外滚下山崖,摔断脊椎死了,她认为是自己的错,没能把人救回来,不是个好医生,所以再也不给人治病了,甚至死都要留在他们曾经相处过的村子里。”
但张佳皮总觉得蔡慧英的表现有些违和,年过半百,只怕都已经绝经了的事业女性,突然恋爱脑,抛下一切来追随一个被下放的男人,这本身就挺反常的。
江亚大问:“那怎么办?她要一直装疯卖傻,不给皮皮治脚怎么办?”
法外小狂徒江小小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桌子:“我建议晚上咱们把她抓过来,她要不乖乖给皮皮治脚,咱们就吓唬吓唬她,比如……”
她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话没说完,江亚大立刻抚额呵斥:“江小小,你皮痒了是不是?要人家帮忙治脚,怎么还威胁上人家了?”
张佳皮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她指了指李圣泽这个工具人,教育道:“姐妹,你收着点,公安同志在这呐!”
李圣泽似笑非笑:“江小小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险,给你个建议,以后别建议了。”
被大家教育,江小小又委屈又郁闷:“我觉得我已经相当克制了呀!又没说真要把她怎样?”
张佳皮哭笑不得,拉住她的小手,问道:“你威胁她,万一人家记恨,故意把我的脚往坏了治怎么办?”
“她敢,她要是敢乱来,老娘就……”
张佳皮打断她:“那你是想让我瘸着腿去法场给你收尸吗?”
江小小连连摇头:“不想。”
“嗯,那以后做事多想想我还有家人朋友,不许冲动干傻事,知道不?”
“知道了……”
一路奔波,大家都累得够呛,等大队长家孩子把被子和热水送过来后,大家便休息去了。
只是,这觉注定睡不安稳,不到一会儿,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四人陆续起来走出来查看,只见蔡家外面的厨房浓烟滚滚,蔡慧英正捂着胸口猛咳。
李圣泽走进房间拿出一个饭盒出来:“我过去看看。”
江小小圆溜溜的眼睛一转:“我的老天爷呀!她可真是个大聪明,知道我们是来求医的,所以她故意把厨房给烧了,这样咱们肯定看不下去,会过去投喂她,接下来几天,她不就不用煮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