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美人离婚后,高冷大佬他急了》 第一卷 第1章 你瘸一个试试 “阳哥,还得是你啊!这次能这么顺利抓到那个强奸犯,你功不可没啊!这回一个三等功肯定没跑了,只是,嫂子要是知道你故意让她当诱饵,让她瘸了腿,怕是要闹吧!” 从土胚墙看过去,顾骄阳似乎很是烦躁,他拿出烟盒分给对面的男人一根,自己也拿出一根叼在嘴里,擦了火柴盒点燃,随后甩手将火柴熄灭,扔在地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这才悠悠道:“她闹什么?这是为人民服务,再说,我都已经娶了她了,这辈子都补偿给她了,她还想怎样?” “说得也是,就是苦了苏瑶了,她那么喜欢你,我还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呢!” 顾骄阳又抽了口烟,眼眸幽深:“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瑶瑶她想嫁给姜之洋。” “啊!不是吧!我记得嫂子之前也喜欢姜之洋来着。” 顾骄阳睨了他一眼,不屑道:“你也说是以前了,以前姜之洋就对她爱答不理的,现在她腿瘸了,人家就更不可能看上……” “咔嚓~” “谁在那里?” 顾骄阳冷喝一声,张佳皮低头望着脚下的枯枝,瞳孔猛地一缩,随后便蹲了下来,将墙角的一颗车前草拔了起来,也不管干不干净,直接放在嘴里迅速咀嚼了几下,再吐出来慢慢涂抹在手腕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 顾骄阳从墙头翻过来,语气冷沉,锐利的眼神审视着她。 张佳皮没有抬头,极力稳住颤抖的手,淡淡回道:“手流血了,扯点车前草止血。” 顾骄阳扫了她手腕上隐约可见的伤痕,眼神一滞,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板起俊脸,冷硬地训斥道:“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不过是瘸了腿而已,你整天要死要活的作什么?” 张佳皮垂头,掩饰住眼底的戾气,随后如往常一般红着眼,大声反驳道:“你说得轻巧,要不然你瘸一个试试?” 顾骄阳一噎,居高临下打量了她好一会,见她神色自然,情绪也稳定了些,这才调笑道:“怎么,寻死又后悔了?以后别干这种蠢事了,受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他状若无意,话锋一转:“你怎么会在这里?” “隔壁小霞妹妹见我手受伤了,让我摘点车前草敷一下,我找了一圈才从这边墙角找到一颗。” 顾骄阳稍微松了口气,神色缓和了几分,这才不屑道:“小霞一个小屁孩懂什么,你也真是,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草木灰止血效果更好,回去用草木灰洒伤口上,很快就好了。” “娇里娇气的,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花钱打扮,我真是欠了你的。” 男人边走,边嫌弃道。 张佳皮掌心越攥越紧,见人已经走到自己前头两米外去了,这才停了下来,望着抹着绿色草药的纤细手腕,眼眸又变冷了几分。 昨天晚上是原主和顾骄阳的新婚夜,顾骄阳以她的脚伤还没好为由,跑了出去。 原主独守空房,顾母和小姑子还奚落嘲笑她。 正是敏感又脆弱的时候,她一时想不开,便起了轻生的念头,第一次割腕自杀了。 28世纪的她就是那个时候穿越过来的,她是小有名气的天才药剂师,只因一场车祸,穿越到了一本曾经看过的年代文里,成了书里女主扳倒恶毒女配的炮灰工具人张佳皮。 张佳皮家世好,身材容貌佳,父母兄弟都宠她,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她可以说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娇娇女了。 可惜,从恶毒女配苏瑶重生后,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重生后的苏瑶看上了同一大院的邻家哥哥姜之洋,只因姜之洋以后会成为军区人人敬仰的军长。 而原主这个前世嫁给了姜之洋,当上军官太太的娇娇女,便成了苏瑶的头号敌人,为了对付张佳皮这个阻碍她和姜之洋在一起的绊脚石。 苏瑶给发小顾骄阳这个一直想立功的小公安提了个建议,让张佳皮这个大美人去当诱饵,将一个正在逃逸的强奸犯给引了出来。 她本意是想毁了张佳皮的清白,没想到张佳皮是个烈性子,跟那个强奸犯拼得你死我活,最后还被强奸犯用板砖将脚踝骨给打碎,变成了瘸子。 事后,怕张家得知真相报复,苏瑶便想到了个好主意——那就是让顾骄阳尽快娶了张佳皮。 只要成为一家人,为了张佳皮后半辈子的幸福,就算张家后面知道了真相,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张佳皮现在瘸了,离了婚,还有谁会要她? 人在生病的时候,心理就会变得非常脆弱,特别是原主这个温室里的花朵。 得知自己腿瘸了之后,原主郁郁寡欢,性情变得阴晴不定,顾骄阳就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的。 他几乎每天都去医院献殷勤,对待原主特别有耐心,温言暖语,体贴周到,原主这个不谙世事的娇小姐,很快就对他产生了依赖和爱意。 所以刚出院,她就同意了顾骄阳的求婚,两人迅速领了证。 达成目的后,顾骄阳便原形毕露了,对原主越来越冷淡,顾家人也对她百般嫌弃,不止言语羞辱,还经常使坏让她受伤。 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下,不过三年,张佳皮便抑郁成疾,自杀身亡了。 当然,张佳皮死后,苏瑶和顾骄阳也没有好日子过了,真相被女主发现,告知了张家,两人被张家报复下了农场。 而女主成了最后赢家,最终嫁给了男主姜之洋…… 因为书里有写姜瑶这个恶毒女配既要又要,重生回来,她虽然不想嫁给顾骄阳这个前世一直碌碌无为的丈夫,但又舍不得放手。 即想嫁给姜之洋做官太太,又想顾骄阳这个旧爱心里永远都有她的位置。 所以,张佳皮才会一大清早跑出来,她猜测顾骄阳昨晚应该是和苏瑶在一起的,要是运气好,抓到他们偷情,她正好将这对狗男女打入深渊。 没成想,没抓到两人的奸情,倒是让她听到了这些。 她冷冷一笑,虽然天崩开局,瘸了腿,还嫁了个人渣,但这刀柄已经递到手上了,自然是要将敌人捅个对穿了。 顾骄阳回到家,便没再出去了,总是若有若无地把视线投在她身上,张佳皮知道他还没打消疑虑,还在监视自己,所以尽力表现得自然些。 原主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天真单纯,有什么想法,都会摆在明面上,她要是真的听到他们的谈话,即便刚才不发作,回到家也会发作的。 所以顾骄阳判断她应该是没听到,但出于谨慎,他觉得应该再观察一下才行。 张佳皮回来后,慢腾腾地给自己泡了杯麦乳精喝,又吃了些槽子糕,上了次厕所,便直接进了屋,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显然还是在发大小姐脾气。 顾骄阳慢慢打消疑虑的同时,心里也不太得劲,别人结婚都是新婚燕尔,甜甜蜜蜜的,可他们却像是陌生人。 走进新房,张佳皮躺在床上好似睡着了,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他的视线在张佳皮那张绝美的脸上停留,喉咙滚动,心里盘算着,娶都娶了,该办就得办。 再者说,只有和这女人做了真夫妻,他才能安心些。 张佳皮在他走近的时候,猛地睁开眼,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斜睨着他道:“我腿伤还没好,这段时间就烦请你继续跟昨天晚上一样,去别人家借宿吧!顾公安肯定不会做出那种畜生不如,违背妇女意愿的事情,对吧?” 顾骄阳顿时气笑了,这是在报复他昨天晚上让她独守空房了?也罢,现在大白天的也不适合做那种事,晚上再办了她,这样想着,他转身就出了屋。 “张佳皮,这都过了十二点了,你怎么还没煮饭?想饿死我们吗?我们顾家娶了你这么个又懒又馋的残废,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顾母一进院子,便大声囔囔了起来,厨房也适时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响声。 张佳皮置若罔闻,转身又睡了过去,反正她肚子又不饿,谁饿谁煮去呗! 下午三点左右,她又醒了过来,见家里没人,她慢悠悠走进厨房,没人给她留饭,她也不在意,从她带来的包裹中拿了个苹果和几颗红枣桂圆,给自己煮了个补汤,又从厨房篮子里拿了两个鸡蛋煮来吃,鸡蛋壳,她也不收拾,随便丢在桌上就回了屋。 傍晚,顾母下班回来,发现冷锅冷灶的,桌上还有两个鸡蛋壳,积压的怒火爆发了,她叉着腰,拿着锅铲,一脚踢开新房的门。 第一卷 第2章 张家人来了 张佳皮眼神冷了几分,将手上的书放下,躺在叠好的被子上,一派慵懒闲适,莹白的脸蛋被窗外洒进的夕阳渡上了层淡淡的暖光,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韵味,美得神圣不可方物。 顾母眼里闪过嫉恨,暗骂一声狐狸精,但想到儿子新婚夜为了躲她,跑到同事家的事,心里又莫名地感到平衡了些许。 自己都进来了,这女人还躺着,明摆着是不把自己这个婆婆看在眼里,顾母的声调又拔高了几分,语气强硬道: “张佳皮,你现在已经嫁进我们顾家了,就得遵守我们顾家的规矩,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可以随便煮东西吃,特别是肉蛋细粮这些,还有,我们顾家不养闲人,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起来把饭煮了,还有院子里的衣服,不洗干净不许吃饭。” 张佳皮不屑一笑,斜着眼,一脸鄙视地看着她,清凌凌的话,穿透土坯墙,传进大院四邻,那些伸着头想听八卦的人们耳里:“你确定那些鸡蛋是你家的?我记得那些可是我大姨从乡下给我带来的,一会我就拿进屋,省得让人误会是自己家的。” 见顾母脸色难看了起来,她又悠悠说道:“还有,到目前为止,我可没吃你们顾家一粒米,并不存在我靠你们顾家养这种说法,所以什么煮饭,洗衣服,不要叫我,我不欠你们的,你们顾家个个四肢健全,难道还需要我这个脚伤还没好的残废伺候?” “嘭——” 顾母一把将锅铲用力敲向桌面。 “反了天了你,我可是你婆婆,我们家花钱娶你回来,你就是我们顾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快起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本以为娶了儿媳妇,她就可以轻松些,不用下班回家还要辛苦干家务,哪里想到儿子会娶了个瘸子回来,还这么懒,更可恨的是,还是个牙尖嘴利,不好拿捏的。 她今天要是不一鼓作气,压制住她,以后这女人怕是要爬到自己这个婆婆头上去了。 哪知张佳皮一点不怵她,竟然“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这位老同志,你今年还不过半百吧!记忆力怎么能这么差呢!你说你家花钱娶我?请问花了多少?说出来让左邻右舍听听,也让大伙给你评评理呀!” 顾母一噎,张佳皮眼神更加轻蔑了,当时他们嫌弃她是残废,张家人看在眼里,主动说不用彩礼,还给了张佳皮丰厚的嫁妆,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对她好。 顾家人一听不用彩礼,她还有那么多嫁妆,立马点头同意了。 如今进门不过两天,他们就全忘记了。 张佳皮起身,眼眶红红地看向门外那个黑着脸的男人,她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扫到地上,大声质问他。 “顾骄阳,当时我出院时,医生说我的脚还没好全,得静养一两个月,我爸妈说等我好全了再结婚,是你自己着急娶我回家,说是你们家会更好的照顾我的,可我嫁进你家这两天,一口饭没吃到不说,新婚夜,你就丢下我跑出去,害我被你妈,妹妹极尽奚落嘲笑,现在你妈,竟然还破门而入,强迫我干家务,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在放屁吗?” 所以说只图男人对你好的女人,都很傻! 人品差的人家只会看轻你,觉得你不值钱,倒贴,这顾骄阳不就是这样吗?婚前婚后,大变样,在这种环境生活,难怪原主这朵娇花会抑郁枯萎放弃生命。 顾骄阳走进屋,有些心虚地避开她的眼睛,恼羞成怒喝道:“行了,吵什么?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他转头看向顾母:“妈,你就再辛苦一两个月,等佳皮脚好了,我再让她帮忙干些家务。” 见顾母愤愤走了出去,他又板起脸对张佳皮训斥道:“你有没有脑子?家丑不可外扬,你不懂吗?刚进门就把家里人都得罪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有以后对妈态度好点,你知不知道,自从娶了你这个儿媳妇,我妈被多少人嘲笑?” “再有,以后别跟个泼妇似的,动不动就大吼大叫的,让人生厌。” 张佳皮懒得听他这些阴间发言,一瘸一拐越过他就要出去。 “你要去哪里?” 受伤的手腕被男人紧紧抓住,张佳皮眼神一冷,心里又给他记上了一笔。 “放开我,顾骄阳,你弄疼我了。” 顾骄阳似乎才看到她手上的伤,慌忙松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张佳皮翻白眼,骗鬼去吧!可别跟她说什么粗心大意之类的话了,一个警察,脑子还有观察能力,不可能太差,又不是什么危急时刻,在明知她手受伤的情况下,那么精准用力地捏住她受伤的部分,只有一个可能——他是故意的。 她有理由怀疑这男人是在警告亦或者报复她之前下他家面子的行为。 “我要去上厕所,顾同志要是想闻屎尿味的话,可以跟来。” 顾骄阳一张小麦色的脸瞬间爆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半晌在她跨出门槛的时候,才憋出一句话来。 “你……怎么这么粗俗!” 顾骄阳烦躁地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张佳皮这种不会顾全大局,脾气又大,言语粗俗,除了外貌一无是处的大小姐,更加厌烦了。 “切~” 感受到后面那道冷冽的视线,张佳皮不屑冷哼,没有一丝停顿慢慢走了出去。 顾家的房子是食品厂的家属房(顾父顾母都是食品厂的普通员工),厕所在整个食品厂家属房后侧,正常人脚程七八分钟就能到,但张佳皮腿脚不便,一来一回就得花上半个多小时以上,中午顾骄阳跟着她出去就被她蜗牛般的速度搞得很不耐烦了。 一想到现在大家都下班了,人多,指不定还要排队,时间怕是还要更久,又被她这么一呛,他也就没跟着出去。 刚才那么多人听到张佳皮说的那些胡话,他得及时解释一下才行,要不然怕是过不了一会,他们顾家以及他的名声可就臭了。 张佳皮料定他不会跟来后,唇角微勾,慢悠悠地往公厕方向走去,等到再回来,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 顾骄阳这会正在给大家发喜糖,见她进院子,扫了一眼,就又和人攀谈了起来。 张佳皮垂头冷笑,结婚后才发喜糖的,还真是少见,对于这伪善的男人,为了达到目的,做出这种不合时宜的事情,她是一点都不意外。 不理会众人似探究,似鄙夷的眼神,她慢慢回了屋,随后将门关上,隔绝了众人的目光,又把门把拴上,这才开始收拾了起来。 父母给的存折,钱票和手表统统收进军布包里,衣服也快速放进自己最喜爱的皮革行李箱中,麦乳精,红糖,红枣桂圆干,槽子糕,苹果等吃的,她一股脑放进了编织袋里,就连两床被子,还有两个枕头,以及新被套,她也用麻绳绑了起来。 检查一下,没有遗漏,她这才喝了口温水,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只是不过两分钟,院子里就开始嘈杂了起来,张佳皮眼睛一亮,果然是受宠小公主,张家人来得真快呀! “顾骄阳,你个杀千刀的,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们的?你说要好好照顾我们家皮皮,我们才勉强答应你的求亲,可这才不到两天,你就原形毕露了。” “结婚都两天了,皮皮竟然没吃到一口饭,煮从娘家拿来的两个鸡蛋就被你妈踢房门辱骂,你们这是想干嘛?想饿死我家姑娘,好得到她的嫁妆吗?” “做梦!” 这是张母的声音,铁娘子,和想象中的一样,中气十足,言语是极致的护短。 张佳皮鼻子一酸,顿时热泪盈眶,她现代的父母在她读初一的时候离婚了,把她丢给身体不好的外婆后,两人就都不管她了。 好在她成绩优异,高中大学成绩都不错,学校的助学金跟奖学金,她都能拿到。 再靠自己做些兼职,也能维持生活,可以说,这一路走来,她全靠自己硬撑着。 这突然间有人给自己撑腰了,那感觉像是手气很烂的人,突然中了彩票似的,令人激动,欣喜,同时还有些心酸! 原来被人宠爱的感觉是这样的呀! “妈,这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说这么多废话干嘛?顾骄阳,我瞅着你肌肉结实了不少,看来最近没少练啊!来来来,咱们切磋一下。” 张佳皮的二哥张佳豪直接将人拉了出去。 张母也顺利走到了新房门口。 第一卷 第3章 反对无效 似乎有心灵感应一般,门“吱呀”开了。 张佳皮跟张母很像,都是大量感的五官,属于浓颜系美女,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张母眼神锐利,五官更凌厉些,气场很强,给人英姿飒爽的感觉,而现在的张佳皮虽然五官相较柔和些,但眼神疏离,举止沉稳给人一种冷艳高贵的感觉。 母女俩四目相对,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皮皮~” 知女莫若母,张母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女儿不是自家那个傻姑娘了。 但一想到女儿近些时日所遭受到的苦难,张母又瞬间释然了,人在突逢巨变的时候,有变化才是正常的。 再看到自家姑娘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眸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时,她的心猛地揪疼了起来,眼眶也不由红了。 她上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我可怜的宝贝哟,你受苦了!” 落入这个温暖的怀抱,张佳皮的心微微有些酸胀。 “妈,咱们进屋说。” “好,刚好我给你带来了你爱吃的蛋黄粽子,饿坏了吧!快趁热吃。” 张佳皮感动地应了一声,接过粽子,就扯开绳子和粽叶,吃了起来。 刚踏进屋,张母就敏锐地观察到那些打包好的东西,等张佳皮吃饱后,她这才严肃地问道:“你这是不想和他过了?不是在闹脾气?” 张佳皮对上她的视线,语气坚定:“妈,我是认真的,回家我会和你们解释清楚。” 张母见她不像以前那样,遇事只知道哭闹发脾气,心中有些欣慰的同时,也有些心酸。 她家姑娘是真的长大了! 但她宁愿她一辈子过得顺遂,而不是被迫成长。 她转过头,抹掉眼角的泪水,这才转头道:“好,咱们这就回,你的房间妈一直给你留着呢!” 张佳皮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张母才会同意,毕竟书里原主过得那么痛苦,张家都没有让她离婚。 当然,作者对原主这个炮灰工具人,并没有过多描写,原主自己不肯离婚,也是有可能的。 但这个时代,能这么快接受女儿要离婚回娘家的母亲,也算是凤毛麟角了。 对这样无条件支持女儿的母亲,张佳皮很是满意。 张母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曾经当过这片区的妇联主任,所以相熟的人不少,很快就找来几个壮小伙帮忙抬嫁妆。 “小伙子们,把这些东西给我抬回政府机关大院,大姨给你们每人一块钱外加一包小中华。” (小中华就是牡丹牌香烟,都是上海某烟厂生产的,烟叶配方和中华很相似,故而大家叫它“小中华”,价格0.49元,只有香烟票才能买到的紧俏货。) “好” 众小伙兴奋地应下了,食品厂家属大院和政府机关家属大院都是同一片区的,距离并不远,走一趟不到一小时,搬点嫁妆又不用费什么力,就能得到这么丰厚的报酬,大伙自然高兴。 要知道,这个时代,想找门路赚钱补贴家用的活,可是相当不好找的。 直到这些小伙子进门搬那些大衣柜,缝纫机,一直藏在屋里装死的顾父顾母这才跑了出来。 顾父:“你们这是做什么?亲家,有话好好说呀!这说话都有磕破嘴皮的时候,更何况是人呀!都怪我家这臭婆娘不懂事,没好好伺候皮皮,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一次吧!” 张佳皮眼眸微眯,顾父这话说出来就很有歧义了,果然不会叫的狗会咬人,这老登平常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实则最蔫坏。 婆婆不懂事,没伺候好她这个儿媳妇,传出去,大家只会认为她仗着家世,倒反天罡使唤婆婆,因为婆婆表现没能让她满意,所以才闹着要搬嫁妆回娘家的。 “老顾同志,我父母一直教育我人人平等,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所以我嫁进顾家后,即使脚伤还没好,也没使唤过任何人,请您说话严谨些,再说以您爱人能在我吃了自家带来的两个鸡蛋,就踢刚嫁进门的儿媳妇房门教训人的行为,您认为她是能委曲求全伺候儿媳妇的人吗?” 张母也回过味来,眼神不善地看向顾父:“你这个老泼皮,事到如今还敢冲我家皮皮泼脏水,你真当我们张家没人了?” 顾父见这母女俩都不好糊弄,心里暗恨,他不认为张佳皮这个瘸子会舍得和自家这么优秀的儿子离婚,只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嫁妆搬回张家而已。 哼,这要是真搬走了,以后怕是不会再搬回来了,张家人真是太奸诈了,之前故意拿嫁妆引诱他们同意这门婚事,等到结婚证办下来了,再把嫁妆搬回去,真是好算计,但他老顾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皮皮,你今天当着大伙的面,给个准话,这日子你到底还过不过了?” 张佳皮脑子一转,就猜到他的想法了,非常干脆了当:“不过了,反正昨晚他跑去别人家睡,这事大家也都知道,趁我还是清白之身,该断就断吧!” “我不同意!”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顾骄阳刚踏进院门就听到张佳皮要离婚的话,他也顾不得什么了,立马大声反对。 即便要离婚,也不是现在。 张佳皮淡淡道:“反对无效。” 因为她可不是要和他离婚,她是要抹掉这段婚姻。 “皮皮,婚姻是需要磨合的,我承认这两天我的确做得不是很好,求你再给我个机会好吗?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的。” 真诚的眼神,诚挚的话语,这要是在现代怕是影帝级别了,只是他会演,她张佳皮也会。 她眼里含着泪,忍着恶心,望着他,眼神格外认真:“顾骄阳,你说得对,我不过是瘸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不需要你可怜我,你也用不着委屈自己娶我,你要是早告诉我你心里有别人,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嫁给你的。” “你在胡说什么?我心里一直以来只有你啊!” “别装了,昨晚新婚夜,你喝醉了酒,离开家里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瑶瑶,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就算是牺牲掉我的婚姻,我也甘之如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了那个瑶瑶,为什么要牺牲掉自己的婚姻,但我是深深被你们这份爱情感动了,所以,顾骄阳我放过你了,请你勇敢地正视自己的感情,好吗?” 顾骄阳一时有些慌了,他昨晚的确是喝了不少酒,也有些醉意,但他脑子明明是清醒的呀! 但这些话,又的确是他心里的想法,张佳皮根本不可能编得出来。 难道是他一不小心说秃噜嘴了? 第一卷 第4章 回娘家 就在这时,有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 “瑶瑶?那是苏家的苏瑶吧!我记得顾家小子以前就和苏瑶走得很近,他娶张家姑娘时,我还纳闷来着。” “家属院里谁不知道顾骄阳和苏瑶从小青梅竹马,之前苏瑶还老往咱们院子跑,我还以为他们好事将近呢!” “顾骄阳既然心里有她,新婚夜都在念叨人家,为什么不娶她?” “你没听到他娶张家这姑娘一分彩礼没花,人家张家反而给了这么多嫁妆吗?” “原来是为了钱啊!难怪了~” 张佳皮唇角微勾,看来之前去上厕所时给出去那几张工业票起效果了。 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一向好面子的顾骄阳,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瓜嗡嗡的。 还没等他想出怎么搪塞张家人,怎么挽回名声,迎面就被张佳豪一拳给打到鼻血直流。 “小子,挺能耐啊!心里有人竟敢来招惹我妹子,难怪新婚夜会跑出去了,说,你是不是跑出去会情人了?” 顾骄阳委屈地红了眼,哽咽道:“我,我没有。” “还不说实话是不是?” 张佳豪再次举起拳头正要挥过去的时候,被张佳皮制止了。 “二哥,别打了,我脚疼想回家休息。” 就算顾骄阳去会情人,他也不可能会说出来的,毕竟这个年代搞破鞋可是大罪,不止要被游街示众,还要下农场改造。 况且,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刚才都已经把人打一顿了,再打就失了分寸了,万一不小心把人打死了,还得给这个人渣赔命,不值得。 张母一听心疼坏了,连忙扶着张佳皮坐下来,瞪向张佳豪:“老二,没听到你妹子说脚疼了吗?还不快过来帮忙。” 张佳豪只好恨恨地收回手,冷冷地扫了顾骄阳一眼,这才大跨步走进屋里帮忙。 顾骄阳只顾止住鼻血,也无暇再顾及其他,顾父顾母自知理亏,又知道张佳豪这个当兵的拳头硬,压根不敢再上前阻拦,只能在一旁站在,眼睁睁看着他们将一样样好东西搬走,心疼又愤恨。 最后见他们连院子里的女式自行车和厨房里的鸡蛋一并都拿走后,顾母实在控制不住,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顾父冷着脸呵斥:“行了,别哭了,丢人现眼的东西,早干嘛去了?” 他们从头到尾都想错了,张佳皮压根不是什么好拿捏的娇小姐。 新婚夜儿子跑出去,他们也是知道的,那会子,他们光想着给这个家世好的瘸子儿媳妇一个下马威,哪里想到会被反将一军? 顾父站在原地,只觉后背一层冷汗渗了出来。 以前他认为张佳皮就是个被宠坏,心思浅得一眼望到底的蠢货。 今天她这么一闹,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论心机手段,他们顾家人绑在一起只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先是不干活,引起顾母的不满,下午又故意吃了两个鸡蛋,再次引起顾母的怒火,升级矛盾,让顾母控制不住踢了她的房门,再趁机把她受到的委屈说得人尽皆知,引娘家人前来。 最后借着这些由头,搬嫁妆回娘家,甚至在走之前还要踩儿子一脚,彻底站在道德制高点,让人挑不出一丝理来。 他闭了闭眼,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老顾家的名声,已经被她毁了个彻底。 这年头,名声可是很重要的,评优,升职考核,首要看的就是思想品德这一块。 顾骄阳还是公安,更是注重群众口碑了。 现在,他们想挽回名声,就得低声下气去将人请回来了。 这丫头哪是没有心机?这心机深到让他后背发寒啊! 他转头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一脸狼狈的顾骄阳:“既然娶了张佳皮,你就不该有别的想法,想办法把人哄回来,否则你以后也甭回来了。” 想想就窝火,嫁妆搬走了,把人请回来还得当祖宗伺候着。 顾父顿觉胸口一阵闷痛,整个人瞬间垮了,没了精气神,看着骤然苍老了好几岁。 顾骄阳瞧见父亲这样,喉咙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嘴巴微张,想要拒绝的话,竟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张佳皮是被张母用自行车载回去的,刚进政府机关大院,就撞见骑着自行车赶来的张父。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张佳皮一通,关切道:“闺女,你没事吧?顾家人怎么欺负你了?告诉爸爸,爸爸帮你欺负回去。” 他今天加班回来得比较晚,一回家就看到媳妇留的字条,说是闺女被顾家人欺负了,她和老二去顾家看看。 他这才急急忙忙骑着自行车追出来。 张父长得并不算出众,五官平平,但胜在身材颀长,皮肤白,气质佳,戴着个金丝眼镜很有书卷气,温文儒雅的,跟张母站在一起,很是相配。 张佳皮心头微暖,冲他笑了笑,声音软糯且平静:“爸,我没事,咱们回家吧!” “诶,好,咱们回家。” 三人回了家,张母立刻扎进厨房把昨天闺女出门子请客剩下的饭菜热了一下,之前张佳皮让人来传话的时候,他们还没吃饭,就急冲冲地赶去顾家了,这会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张父也没闲着,主动上去帮忙打下手,张母在厨房里就把去顾家后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见自家男人一直沉着脸,张母忍不住用力拍了他一下。 “板着个脸做甚?闺女现在正是最难的时候,你一会出去面对她的时候,你这张脸最好给我收一收。” 张父立马轻抿了下嘴角:“知道了。” 吃过饭,又等几个帮忙搬嫁妆的小伙走后,一家四口这才坐下来谈话。 张父给张佳皮倒了杯茶问道:“脚好些了没有?” 张佳皮点头应道:“好些了。” 随即她语气一正,看向父母和张佳豪:“爸,妈,二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说。” 四人立刻坐直,张父更是将外套拢了拢,神情郑重道:“你说。” 张佳皮也不废话,将之前在苏家隔壁听到顾骄阳和那人的谈话,复述了一遍。 “那人说顾骄阳是故意利用我去引那个强奸犯现身的,他因为抓了那个强奸犯还能获得二等功……” “嘭~” 张佳豪一巴掌拍得桌子震了震,眼里全是杀意,嘴里也控制不住飙起了脏话:“我XXXX,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张父眼神也瞬间变得冷厉,站了起来,就要打电话。 “我先叫人把苏家隔壁那个公安控制住。” 果然是当官的,这反应能力真快,张佳皮对张父很是欣赏。 “不用了,下午我就花钱请二大爷帮忙监视他了。” 张父愣了一下,转头盯着张佳皮看了又看,这真的是他那个天真单纯,遇事只知道发脾气,动不动就哭闹的女儿吗? 腿瘸了,丈夫还是那个罪魁祸首,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下,她竟然能够冷静下来,沉住气,迷惑住对方,还趁机花钱请人帮忙,方方面面算无遗漏。 张佳皮任由他打量,反正这具身体就是他们的女儿,她还有原主的记忆,他们顶多会把她性情大变的原因归咎为遭逢巨变后的改变。 毕竟是往好的方向改变的,张父也如她所料,很快就接受了现在这个一夜之间突然成熟的女儿。 他心里很是酸涩,为女儿的改变感到欣慰,同时又很自责,他没保护好女儿,竟让她受这么多苦。 平复下心绪后,这才说道:“你把那天遇到歹徒前后,细细说一遍。” 第一卷 第5章 让人帮我达成所愿 张佳皮有原主记忆,回忆起来并不难。 “那天,我去学校拿高中毕业证,回家的路上,有个小男孩给我传了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我在小何庄等你——姜之洋。” 讲到这里,她明显感觉到张父脸黑了下来,但她没有任何难堪以及害羞扭捏,那是原主,又不是她,所以她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似的,又继续道:“我那会脑子一热就去了,结果在小何庄来来回回走了两圈都没见着人,等要转身回家的时候,就被歹徒捂住嘴往小树林拖拽。 我极力反抗,后面歹徒拿着石头威胁我,让我乖乖从了他,否则就砸死我,我没听进去,用头去撞歹徒,转身跑的时候,脚踝就被歹徒用石头砸到了,我一时吃痛往前摔倒,他怕我再跑,又拿着石头使劲砸了我的脚踝好几下,然后顾骄阳就带着人赶到了。” 张佳豪脸色铁青:“小妹,你这是中了人家的套了,之前怎么不说?” “我之前知道自己的腿瘸了,沉醉在悲伤中无法自拔,钻了牛角尖,也没想太多,以为自己就是倒霉才会被人害成这样,后面听到顾骄阳他们的对话,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的。” 张父听得眼眶通红,他瞪了张佳豪一眼,训斥道:“老二,怎么说话的?皮皮现在能说出来,已经很勇敢了。” 张佳豪连忙站起来承认错误:“爸,小妹,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生气,没早点察觉到顾骄阳是个人渣,才让他钻了空子,娶了小妹。” 张母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了,听到闺女被那强奸犯拿着石头连砸好几下,脚踝骨都被敲碎了,她的心简直就在滴血,闺女当时得有多害怕,多痛苦啊!她一把将张佳皮搂进怀里。 “妈的心肝啊!我可怜的女儿啊!老天爷怎么能对你这么残忍!” 张佳皮鼻子一酸,回抱住她安慰道:“妈,都过去了。” 张父拿着手帕,轻轻给妻子擦了擦眼泪:“你看看你,还要闺女安慰你,凡事往好的方向想,我听说海市有个非常厉害的骨科专家,回头咱带皮皮去看看,指不定就能治好呢!” 等大家情绪稳定后,这才讨论起怎么解决此事。 张父:“几年前我资助了个孩子上了几年学,现在这孩子也在公安局上班,他能力出众,破了不少案子,要不是要论资排辈,以他的功绩都能当上副局长了,我让他帮忙处理这件事。” 张佳豪:“小妹,你是要和顾骄阳离婚吗?” 张佳皮:“不,我要抹去这段婚姻。” 这年头,离过婚的女人,是会被人歧视的,她虽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惧流言蜚语,但没必要没苦硬吃,平白成了个二婚头,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张父皱眉:“抹去婚姻?是宣告婚姻无效吧!法律上没有这种法规,怕是不太好操作啊!” 张佳皮狡黠一笑:“不好操作不代表不能操作。” 她从布包里拿出两张结婚证。 张佳豪一惊:“你把顾骄阳的那张也拿回来了?” 张佳皮得意一笑:“嗯呐,那人渣拿到结婚证后,就随便丢在一边,我收拾房间的时候,就顺手拿回来了。” “爸,你说我把这两张结婚证毁了,街道办再把我们的登记信息毁了,那我们的婚姻能不能自动解除?” 这个时代没有电子设备存档,更没有全国联网这一说,所以解决这事,张佳皮觉得并不难。 张父愣愣点头,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法呢?还是他家闺女牛啊!竟然能打破常规,另辟蹊径。 也不怪他想不到,张父其实是个很正派的人,一向都是按规矩办事,而且现在是特殊时期,他做事就更加谨慎小心了。 张佳皮也怕这件事影响到张父的仕途,她邪邪一笑道:“放心,这件事不用咱们出手,我会借由别人的手来达成所愿的。” 张父释然笑道:“行,你自己拿主意,有什么棘手的事,再找爸爸帮忙。” 为了女儿,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他冒险犯个小错,也不是不行。 隔天中午,张父就带着一个帅小伙回到家属院。 张佳皮正在客厅看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如星的眼眸里。 眼前的男人,容貌清俊夺目,身形挺拔如松,俊美又阳刚,气质冷峻,往那一站,便自带摄人气场,是那种天生自带闪光灯的男人,走哪都是焦点。 饶是张佳皮这种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也被他出众的外貌给惊艳到了,不过毕竟是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对于美男,她早就去魅了。 所以很快就收敛了情绪,起身从容开口:“你好,我叫张佳皮,你就是李同志吧!欢迎来我家,请坐。” 李圣泽似乎有些紧张,他神色微顿,后背僵直了些许,语气也比平日里缓和了几分。 “哦,你好,我叫李圣泽,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轻轻握了握手刚坐下,张父就提着热水壶走过来了。 他边泡茶边笑着和张圣泽说道:“小泽啊!你先和皮皮聊聊天,我去煮饭,中午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好的,那就麻烦叔了。” 他今天很忙,也就没推辞。 “爸,饭我已经下锅了,就是菜得您来炒。” 她炒菜不好吃,以前为了省钱省时间,她一般都是什么食材都放在一起煮,要是觉得味道不够好,最多也就放点火锅底料或者调料包来着。 这个时代除了盐,味精和味道很重的散装酱油,就没有别的调味料了,对于她这种厨房小白来说,那就更不能轻易尝试了。 “唉,你脚还伤着呢!以后饭也别煮了,等我和你妈回来煮就是了。” 张父端了一把地瓜叶出去洗了,李圣泽这才拿起本子和笔,公事公办道:“张佳皮同志,张叔把你的事情跟我说了,我今天来主要是给你做个笔录,请你配合一下。” “好的。” “案发当日,也就是九月八号这天,你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去小何庄?” …… 张佳皮逻辑清晰,语言表达能力强,很快就配合李圣泽做好了笔录。 而后,她又拿出一张纸条,还有一张画像。 “李同志,这就是那天引我去小何庄的纸条,那个给我传信的小男孩,我记得他的长相,我昨天晚上画出来了,你看看。” 李圣泽接过画像,看向张佳皮的眼神都变了,这画竟然比照片给人的感觉还要清晰真实。 连男孩脸上的黑痣都是立体的,视觉上就是突起的,头发也是,前面那一撮小呆毛,看着也是惟妙惟肖,根根分明。 “张佳皮同志,你画工真好。” 他将画小心翼翼地夹进本子里,这才说道:“你放心,有了这些证据,案子很快就能水落石出的。” 张佳皮微微点头,意料中的事,现在就看顾骄阳会不会像书里写的一样把苏瑶这个给他出主意的恶毒女配给供出来了? 第一卷 第6章 都烧了,婚姻无效 张父的厨艺很好,炒出来的菜都有锅气,腊肉炖白菜粉条,鸡蛋炒辣椒,素炒地瓜叶,西红柿鸡蛋汤,三菜一汤有肉有蛋,在这个时代,算是非常丰盛了。 “哇!老爸,你真棒,今天炒的菜都特别好吃呀!” 张佳皮把张父夸得心花怒放:“哈哈,好吃你就多吃点。” “小泽,你也不要跟叔客气,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一样,多吃点,这样叔才有成就感。” 李圣泽应了一声,微不可擦地扫了对面的张佳皮一眼,她吃饭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透着红晕的腮帮子鼓鼓的,看上去很是可爱,让人不由心生欢喜。 他唇角微勾,不知不觉竟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等大家都去上班后,张佳皮午休了一会,这才慢悠悠骑着自行车来到火柴厂。 书里还有个对抗恶毒女配苏瑶的工具人,顾骄阳的养妹——顾轻轻。 顾骄阳和苏瑶三年后被下放到农场,她也跟着去了附近的村落下乡了。 原因是她早就疯狂且病态地爱上顾骄阳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了,为了他,她宁愿放弃工作也要跟着去下乡,只为离他近一点。 当然,她可不是什么苦情人设,这家伙可是个狠人,前期她嫉恨张佳皮这个嫂子,言语辱骂,挖坑陷害,极尽欺辱,后期她见苏瑶在农场还再和顾骄阳眉来眼去的,竟将苏瑶给活活打死了…… “大爷,你好,我是顾轻轻同志的嫂子,麻烦帮忙叫一下人。” 张佳皮递上两根烟,火柴厂最怕起火,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要找人,都是门卫帮忙通传。 “行,你等会。” 她这么懂事,门卫大爷还是很乐意为她服务的,接过烟别在耳后,背着手乐癫癫去叫人了。 不过十分钟,顾轻轻就气势汹汹快步走了出来。 “张佳皮,你算我哪门子嫂子,你不是不跟我哥过了吗?怎么,现在又后悔了?想回我们顾家了?我告诉你没门!” “你个死瘸子,狐狸精,害我们家被人指指点点,我哥娶了你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张佳皮眼神瞬间冷厉了起来,声音也高了几个度:“好啊!看来顾骄阳那个狗东西又再骗我。” “早上他还写信给我,说什么领了结婚证,我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妻子,还说等我回了顾家,你这个小姑子会照顾我,以后等我们有了孩子,你还会伺候我坐月子,还会帮我带孩子,原来都是骗我的~” “还好我来找你了,要不然不得又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她拿出今天早上顾骄阳从她家门缝里塞进来的信就要撕下去。 顾轻轻连忙上前,一把将信抢了过去,她才不信顾骄阳会让自己伺候张佳皮这个残废。 结果打开信一看,越看脸色越差,手都在颤抖,眼泪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张佳皮说的都是真的,他哥真是太坏了,明知道自己喜欢他,竟然让自己伺候张佳皮,给她坐月子,带孩子…… 张佳皮一把将信纸抢了过来:“喂,这可是你哥骗我的证据,你别给弄破了,你看你,哭什么,不愿意就算了,我还能强迫你不成。” “回去告诉你哥,你们顾家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他要是不愿意离婚,就入赘我们张家吧!” 顾轻轻猛地抬头,立马反对:“那怎么行?我哥才不会入赘。” 她哥要是入赘了,那她以后还怎么时刻见到他?还怎么找机会和他亲近? 张佳皮凑近她耳边不屑道:“你说的不算,顾家又不是只有顾骄阳一个儿子,你信不信,只要我爸给点好处,再一施压,顾家那老两口会直接押着顾骄阳上我家门。” 张佳皮见她紧抿着嘴唇,脸色发白,知道她是听进去了,笑容又放大了几分,垂头欣赏着自己纤细的指甲,漫不经心道:“老实说我还真看不上顾骄阳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他不肯离婚,我爸又嫌弃我离婚给他丢人,不得已只能让他入赘喽,唉,真是烦死个人,要是我们没有登记结婚就好了。” 顾轻轻回到工位,但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工作,满脑子全是顾骄阳入赘张家的画面…… 下班后,顾轻轻刚走进食品厂家属大院,就听到管大院卫生的二大爷正拿着喇叭扯着大嗓门喊:“天气越来越干燥了,大家小心用火,可别像某街道办似的,将人家登记结婚的资料都给烧没了。” 顾轻轻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拉住二大爷。 “二大爷,结婚资料毁了,是不是就代表婚姻无效了?” 二大爷睨了她一眼,淡淡道:“资料毁了,还得把结婚证也毁掉,才算无效,你个小丫头问这个做甚?” “没,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顾轻轻狂喜,转身就出了家属院。 隔天早上,顾轻轻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张家,给张佳皮带来了好消息。 “张佳皮,你说你后悔和我哥登记结婚,是真心话吗?” 张佳皮白了她一眼:“当然,我骗你做甚?” “那好,我已经帮你把街道办登记结婚的资料给带来了,你快把结婚证拿出来一起烧了,这样你和我哥就可以当做没领过证了。” “真的?” 张佳皮先是狂喜,而后又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通,鄙夷道:“你可拉倒吧!牛都被你吹上天了,就你,能毁掉我们结婚登记的资料,母猪都能上树。” “哼,狗眼看人低。” 顾轻轻低头从布包里拿出两份资料一巴掌拍在桌上。 张佳皮拿过来一看,的确是他们结婚登记的资料,上面有她和顾骄阳的签字,也有街道办的公章,做不得假。 她也爽快,将两张结婚证都拿了出来,当着顾轻轻的面,将资料和结婚证扔进灶堂烧了起来。 看着灶堂烧得通红的火焰,顾轻轻只觉浑身一阵舒爽,等到火焰燃尽,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望着她略显别扭的走路姿势,张佳皮忍不住摇头。 唉!这牺牲好大的说,恋爱脑真真是要不得啊! 第一卷 第7章 他被耍了 晚上,张父张母下班回到家,张佳皮就兴奋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们。 张母好奇:“那顾轻轻是怎么办到的?” 张佳皮尴尬一笑:“街道办那个王主任是个好色的,昨晚我让人盯着顾轻轻,她和王主任过了一夜。” 张母有些讶异:“那顾轻轻图什么?这牺牲是不是有点大了?” 张佳皮神秘一笑:“因为她癫啊!”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渣男,去陪老男人睡觉,怎么不算癫呢? 张母:“那你们婚姻已经解除了这件事情要不要说出去?刚才我们在大院门口见到顾骄阳了,他还想跟我们回来,还是你爸训斥了他几句,这才把人赶走。” 张佳皮轻轻敲了敲桌面,想了一会:“暂时先不说,以防节外生枝,他现在还是公安,要真闹起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等他下了农场再说吧!” 毕竟他们当时领证的时候,还是有好几个人看到的,他是公安,要调查取证并不难。 不过,只要把他这个当事人搞倒,下放到农场,这件事就可以公开了。 她不承认和他领证,街道办没有他们的登记资料,那就是监管不力,自然也不会否认。 就算他从农场回来,再调查,事情也已经过去了,人们的记忆会慢慢模糊,再者到时候他已经不是公安了,可没人会配合他调查的。 而且,他能不能从农场回来,还不一定呐! 听她这么说,张父唇角忍不住扩大,自豪道:“虎父无犬女,真不愧是我张行军的种,真聪明。” 张母一巴掌拍了过去,嗔道:“看把你嘚瑟的,皮皮是你一个人生的?” 张父朝她暧昧地眨眨眼:“是是是,没有你,我可生不出皮皮这么聪明的闺女。” 两人旁若无人地洒狗粮,看得张佳皮牙酸,自己要不要也写一本《父母爱情》试试看?指不定也能拍成电视剧,火遍大江南北…… 自从张佳皮新婚第二天就搬嫁妆回娘家后,顾骄阳三心二意,顾家人苛待儿媳的名声就不胫而走了,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顾父顾母受不了这个气,干脆请假在家休息。 而顾骄阳的日子最不好过了,在家被父母埋怨,出门被人指责嘲笑,三天婚假一过,刚回去上班就被领导叫进办公室训斥了一番。 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要求他写检讨,连带着这次他好不容易抓到的连环强奸犯,也迟迟没给奖励。 “小顾,既然结婚了就和人家好好过,咱们当公安的,群众基础很重要,你现在最好将你爱人的心挽回来,堵住悠悠众口,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嗯,我给你放两天假,你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再回来上班吧!” 顾骄阳走出派出所,45度抬头望天,只觉今天的太阳一点温度也没有反倒十分刺眼。 他忍不住苦笑,昨天早上他就给张佳皮写信道歉了,还承诺她,只要她肯回来,以后她什么也不用干,甚至还答应她,自己会尽快给她一个孩子,让她更有安全感。 他已经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了,可她呢?不顺着他给的台阶下回来,还在拿乔。 昨天晚上他跑去机关大院,还被张父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搞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张佳皮之前明明是喜欢他的,现在为什么说不过就不过了,还闹得这么僵? 难道就因为新婚夜,他跑出去,让她独守空房?那她也未免太小气,太任性了。 这个时候顾骄阳突然迫切地想见苏瑶了,只有苏瑶这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青梅,才会理解他的痛苦。 他偷偷来到苏家附近,不敢走进院子,这个时候,如果让别人看到他和苏瑶在一起,苏瑶也会被自己连累,坏了名声的。 “之洋哥,你这是做什么?伯母都答应咱们的婚事了,你~” “那是她擅自主张,我不同意。苏瑶,我们不合适,这段时间你送到我家的东西,我折成现金给你,这是二十块钱,你拿好。” “不不不,之洋哥,你太客气了,我就送点小咸菜和糕点,不值当这么多钱的,还有,我想说的是,之洋哥,我喜欢你,我是不会放弃的,你对我哪里不满意,我可以改的,求求你别狠心推开我,好吗?” “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比如长相和性格。” 听到这话,苏瑶瞬间石化,甚至有点崩溃。 前世,姜之洋娶了张佳皮,那是不是说明他喜欢张佳皮的长相和性格? 性格可以伪装也可以模仿,但长相就没办法改变了。 她的长相是这个时代人们最喜欢的长相,圆润的脸庞,大大的眼睛,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但如果要和张佳皮那张美艳张扬略显洋气的脸对比,她瞬间就会被秒成渣。 苏瑶心里对张佳皮的嫉恨又上了一个台阶,但同时对姜之洋也不免有些鄙夷了,还以为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没想到也这么肤浅。 “你还喜欢张佳皮是吗?可她现在已经瘸了,还嫁给了顾骄阳,你们不可能了。” 就算张佳皮有绝世容颜又怎样?她现在已经残了,而且还嫁了人,这一世,这两人别想在一起了。 姜之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随后把钱放在桌子上,转身直接走人。 苏瑶不甘心,追上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气急败坏道:“姜之洋,张佳皮除了那张脸哪里比得上我?我比她聪明,比她温柔,比她勤快懂事,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姜之洋顿住脚步,猛地转头看向苏瑶认真道:“你错了,她哪哪都比你好,美貌只是她最不起眼的优点,最重要的是她有一颗非常干净赤诚的心,而你没有。” 苏瑶被他的话刺激到了,上前伸开双臂拦住他,眼眶通红:“可她结婚了呀!你娶我吧!我对你的心,不比她少,之洋哥,我其实比她更早喜欢你的,她只不过是比我更早表白而已。” 姜之洋从小就长得好,学习好,有出息,家属大院的姑娘大部分都喜欢他,她也不例外,只不过大家一般都是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不像张佳皮那个狐狸精,一点都不懂矜持。 “我不喜欢你。” 姜之洋不想和她多做纠缠,绕过她,迈着大长腿走了。 两人后面的对话让躲在树上的顾骄阳听了个正着,他低头死死地盯着苏瑶,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满是怒气。 他娶张佳皮那天,苏瑶哭着说看到他娶别人,看到他们恩爱她心如刀割,所以她会把自己快速嫁出去,人选就是姜之洋,因为到时候可以随军,她就能离开这个伤心地了。 所以怕苏瑶伤心,他才会在新婚夜跑出去,让张佳皮独守空房的。 身为公安,他的脑子和逻辑推理能力还是有的。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被苏瑶耍了,她利用自己娶了张佳皮,就是为了从张佳皮手上抢姜之洋。 第一卷 第8章 喜欢就抢回来 姜之洋的拒绝,没让苏瑶放弃,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她是重生的,自认为是与众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后世电影,电视剧里,哪个女主角的爱情是一帆风顺的?不都是一波三折才收获爱情的吗? 所以她把姜之洋这次的拒绝当成是老天爷对她的考验,她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姜之洋早晚会爱上自己。 “姜之洋,我是不会放弃的,你给我等着。” 她冲姜之洋的背影大声喊道,这口气跟张佳皮的语气差不多。 姜之洋不是喜欢张佳皮那种任性霸道的性格吗?她也可以的。 只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她的声音有些尖利暗哑,不似张佳皮那般清脆悦耳,听在姜之洋耳里,除了胡搅蛮缠,令人生厌之外,没别的感觉,一点没有张佳皮的俏皮可爱。 他连脚步都没顿一下,依旧大步流星地走了。 一声轻嗤刚落,顾骄阳猛地从树上跳下来。 “啊——” 苏瑶被吓得花容失色,等看清人时,她才做作地捂着胸口,娇嗔道:“骄阳哥,你吓死我了。” 顾骄阳嘲讽一笑:“这青天白日的,有什么可怕的,还是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苏瑶的脸瞬间一僵,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和姜之洋说的话,应该是被顾骄阳听到了。 她身子不由一抖,心里很是恐慌,毕竟做过一世夫妻,她对顾骄阳还是相当了解的。 这男人表面看着挺正派,实际上心胸狭隘,锱铢必报,有时候做事还有些不计后果。 曾经,她只不过和一个男领导走得比较近些,被他发现后,他竟然跑去举报男领导生活作风有问题,害得人家没了工作。 而她则被他关在家里,用各种极端的方式折磨她,最后明知道家里条件一般,还把她强制留在家里生二胎…… 他要是认定自己骗了他,还利用了他,肯定会疯狂报复自己的。 苏瑶越想越害怕,眼泪也控制不住地簌簌往下掉。 “哭什么?” 顾骄阳上前大手轻轻将她的眼泪擦去。 “比张佳皮还早喜欢上姜之洋?为了嫁给他,所以利用我拆散他们?” “苏瑶,你可真行!” 虽然他动作轻柔,说话声音也不大,但苏瑶只感觉到毛骨悚然,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连连摇头否认:“不,不是的,我,我刚才是在撒谎骗他的。” “对,就是在撒谎,骄阳哥,你信我。” 她抬头眼神带着希冀。 “想让我信你,除非~” 他邪邪一笑,凑近她耳边轻轻吐出四个字。 苏瑶瞳孔震颤,喉咙瞬间失了声,最后竟任由他拉着走了。 盯着他们的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跟了上去。 ***** 这边,姜之洋回到家后,便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手里拿着张佳皮曾经给他寄的相片,脑海里全是张佳皮俏皮可爱的身影。 “之洋哥,我喜欢你。” “之洋哥,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姜之洋,你凭什么不喜欢我,就因为我学习不好吗?” “姜之洋,我最近都有努力学习哦,能拿到高中毕业证了,你喜欢我好不好?” “……” 他的思绪被走进来的姜母打断。 “儿子,你到底是怎么了?苏瑶那姑娘挺好的,你~” 姜之洋烦躁地打断她:“妈,苏瑶那里我已经说清楚了,请你以后不要随便给我找对象,我现在没那心思。” 姜母盯着他还来不及收起来的照片,她走过去拿起来细看,女孩长得倾国倾城,笑容治愈明媚,她想象中的女儿,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她叹口气问道:“是因为她吗?” 怕母亲以后又胡乱给自己牵线,姜之洋索性承认了。 “是” 姜母不解:“可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她吗?” 姜之洋突然鼻子一酸,眼尾猩红:“不,我喜欢她,一直很喜欢,很喜欢!” 那么热情洋溢,明媚纯净的女子,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天知道,她当初对自己表白的时候,他有多欢喜!连着几天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只是他之前进的那个部门,危险系数太高了,每次出任务,他都怕自己回不来,他怕自己耽误了她,所以才狠心拒绝她的。 直到知道她受伤后,他才知道自己曾经错得有多离谱,他应该早点把人娶回来,好好护着的。 可当他完成任务,心急如焚跑回来想向她表白,想求娶她的时候,她却另嫁他人了。 “可我还是回来晚了,我对不起她。” 姜之洋眼里的痛苦,姜母看在眼里,她低头看着照片提议:“喜欢,就抢回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听在姜之洋耳里却震耳欲聋,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向循规蹈矩的母亲。 “妈,你在说什么?” 姜母冲他微微一笑,声音提高了几分重复道:“我说:喜欢就去追,把人抢回来。” 姜之洋的工作比较危险,姜母近几年一直担惊受怕的,总怕他回不来,再加上他常年不在家,性格沉闷,总是冷冰冰的,一看就是个嘴笨,不会讨女孩子欢心的主,所以姜母一直认为谁嫁给她这个木头儿子,谁命苦。 所以当苏瑶表现出崇高的思想觉悟,还承诺结婚后马上生孩子时,她心动了,这么有奉献精神的女孩子,她必须帮儿子定下来。 哪成想,儿子不喜欢勤快贤惠的苏瑶,心里喜欢的却是张佳皮这个娇美人。 她摸了摸照片,夸赞道:“你别的不咋的,就这眼光还不错,随我。” “快去吧!我听说这姑娘新婚第二天就把嫁妆搬回娘家了,还放话说不跟姓顾的那小子过了,此刻正是趁人之危的好时候,你可别再错过了。” 姜之洋眼里挣扎:“可就算是这样,她和顾骄阳现在也是夫妻,我这个时候插一脚,是不是不太好?” 姜母一巴掌拍过去:“老娘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呆瓜,她现在过得不好,你现在是去救她于水火,多好的事,再磨磨唧唧,以后你可别后悔。” 姜之洋低头思考了好一会,似乎在说服自己一般缓缓开口:“对,她现在过得不好,我也有责任,我应该弥补她,把她娶回家,顾骄阳不珍惜,就别怪我抢人了。” 说完他起身一把抱住姜母,转身就跑了出去。 姜母老脸一红,看着他些许欢快的背影,眼眶也有些湿了:“臭小子。” 张家,李圣泽提着红糖鸡蛋跟着张父一前一后进了屋。 张佳皮将书放下,抬头看着墙上的钟表疑惑道:“爸,这才十点不到,你咋回来了?” 张父边拿保温瓶边回道:“我一会要出差,回来收拾一下。” 他给两人倒了茶,就自顾自收拾去了。 张佳皮看向对面的李圣泽,他今天没穿制服,黑西裤白衬衫,头发还往后梳,感觉比之前更清爽了。 “李同志,你今天休假吗?” 李圣泽后背更加挺直了,把之前准备的话说了出来:“嗯,张佳皮同志,我今天来,是想来跟你汇报一下案件的进程。” 汇报? “呵呵~” 张佳皮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就像冰雪融化一般,让人如沐春风。 “李同志太客气了,这事真是麻烦你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李圣泽感觉脸在发烫,一时口误,不过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这么好看,他觉得下次还可以再口误一下。 “顾骄阳利用你引出歹徒这件事情人证物证都齐全了,我已经把案宗上交给领导了。” “本来他是为了抓歹徒,才做错事的,这种情况下惩罚一般不会太重,顶多就是记大过,再让他给哄你撤诉,毕竟你们现在是夫妻,只要你这个苦主不计较,他就不会有事。” “结果他自己作死,和苏瑶搞破鞋被人发现了,影响实在恶劣,下农场是跑不了的了。” 这个结果跟书里写的一样,张佳皮并不意外,而且她从头到尾都没想放过苏瑶这个罪魁祸首,早就让人盯着她了。 即使他们早上不搞破鞋,晚上,她也会安排人,帮他们互传个小纸条,再下点药,让他们搞一搞的。 说完案件没多久,张父就收拾好走出来了。 “小泽,走,载叔回单位。” “好” 李圣泽有些不舍地起身,直到张父开了门,他突然转头对张佳皮说道:“张佳皮同志,你要离婚吗?我可以帮你。” 张佳皮忍不住笑了:“谢谢,不用了,我其实没和顾骄阳领证。” 现在顾骄阳栽了,这事也可以说出来了。 刚到张家门口的姜之洋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激动了。 第一卷 第9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张父见到姜之洋,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呦,这不是姜营长吗?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来了?” 之前自家闺女一门心思扑在这小子身上,他不放心,还偷偷跟在闺女后面去看过,也调查过他——长得周正,一路优秀拔尖。 他原本还挺欣赏的,可这小子就跟瞎了眼似的,愣是看不上自家人美心善的闺女。 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但自家闺女被屡次拒绝,还屁颠颠地不放弃,他心里就不得劲了。 后面顾骄阳还借用这小子的名头引自家闺女去小何庄,害得她被歹徒重伤,能不能恢复还难说。 这事他想起来就来气,再看到姜之洋,他又怎么可能给这个祸水好脸色? 这要是换成别人被这么一顿阴阳,怕是会恼怒尴尬,但姜之洋却非常恭敬地回复:“伯父好,我是来找皮皮的,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她?” 李圣泽见他眼神一个劲地往屋里瞟,立马警惕了起来,转身“咔哒”一声把门快速关上,牢牢挡住他的视线,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这个家伙,虽然一身正气,但他看他就是横竖不顺眼。 大手非常自然地接过张父手中的行李箱。 “张叔,你不是赶着出差吗?走吧!” 张父抬手瞥了眼手表,点头:“对,走走走,可别迟到了。” 下了几层楼梯,张父又猛地转身,抬头看向姜之洋防备道:“姜营长,我们家皮皮不方便见你,你回去吧!待在这里,让人传出什么难听的闲话就不好了。” 这小子刚才叫闺女叫得那么亲热,他猜测八成是记起闺女的好来了。 切!谁稀罕?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说完,他又拔高声音朝屋里喊道:“皮皮,不要随便给别人开门,不安全!” 虽然闺女的脚受伤了,但聪明了、懂事了、坚强了,比以前更招人稀罕了,不愁找不到好对象,所以根本没必要在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再者,经过这些事,他也想开了,不好的婚姻只会带来痛苦,消耗生命,他家闺女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他也能接受,反正自己又不是养不起她。 张佳皮听懂张父的意思,扬声配合:“知道了!” 这三个字,悦耳动听!走下楼梯的两个男人,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李圣泽深深看了姜之洋一眼,转身故意搭上张父的肩膀,一副爷俩感情很好的样子走了。 姜之洋僵在原地,心不由一沉,从前不管他在哪,张佳皮都会不顾一切朝他奔来,可如今他都站到她家门口了,她却不愿见他! 这个事实就像一盆冰水将他满腔的热情浇灭,他喉咙发紧,隔着门板哑声道:“皮皮,对不起,我~” 瞥见有邻居朝这边看来,他慌忙收声,转身快步离去。 听到脚步声远去,张佳皮的内心毫无波澜,对于这个原身惦记了多年的白月光,她并没有多少好感。 原身是卑微倒追他,可也不是没有自尊的,若不是他总是若即若离,给她念想,以她从小娇养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死缠烂打这么多年。 他就像是在驴子前面挂着根红萝卜,在她疲倦的时候,时不时诱惑一下。 所以原主后面遭逢巨变的时候,才会那么快接受顾骄阳,因为她心冷了,累了,也自卑了,即使有根胡萝卜在自己眼前晃,她也不想去够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跟着一封信从门缝里缓缓滑进来。 张佳皮皱眉,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手端正的硬笔字映入眼帘。 “皮皮,展信佳!我是姜之洋,对不起,我错了……” 信里的大概意思是:他其实一直很喜欢她,只是因为工作危险怕耽误她所以才会拒绝她,现在他知道错了,请她给他一个照顾她的机会,只要她愿意,他立刻就打结婚报告。 张佳皮翻了个白眼,拿起钢笔在信纸背面写道:不愿意,姜之洋,我没那么贱,让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请你以后别再来烦我! 随后又将信塞出去。 见信被塞出来,姜之洋很是忐忑,捡起信件的手都在颤抖。 只是当他看到背后的字时,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转身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顾骄阳和苏瑶被抓去游街时,张佳皮因为脚伤,没去凑热闹,倒是张母,特意请假跟了一路。 “那苏瑶被抓了,还在喊冤,说是顾骄阳强迫她的,她是受害者。” “顾骄阳一听气坏了,当场就把苏瑶为了嫁给姜之洋怂恿他利用你引出强奸犯的事给说了。” 张母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恨恨道:“苏瑶这个贱人真够狠的,你知道吗?之前引你去小何庄的纸条是她用左手写的,还有后面,顾骄阳他们没有及时去救你,也是她故意拖延时间,让他们没及时去救你,才害你受伤的,这个贱人,简直不得好死!” 张佳皮连忙坐过去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别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这个时代,某些部门,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游街示众后,红袖章就在公安的见证下,当场宣读了苏瑶和顾骄阳的判决书,两人数罪并罚,从下放一年改成下放五年。 对于这个结果,张家人当然是不满意的,但是这个时代,对于这方面的判决,并没有明确的法律法规,所以他们也无从干预。 张佳皮嘴角轻轻一挑,笑意不达眼底:“这年头缺衣少食的,下放路上要是饿晕摔断腿,冻出毛病,也不算稀奇吧!” 张佳豪立马会意,眼神闪着精光:“说得对,下放路上水土不服,冻出毛病,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了,刚好我还有几天假,到时候顺路去‘送送’他们。” 知道顾骄阳会被下放去劳动改造,顾父顾母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这个时候他们又想起了张佳皮这个家世好的儿媳妇了。 当天傍晚,顾家人在下班时间跑来机关大院找张佳皮,见张家人连门都不让进,便豁出去直接坐在门口闹了起来。 “呜呜,张佳皮,你没良心啊!想当初你腿瘸了,我儿子天天跑医院照顾你,不顾我们的反对执意要娶你。” “可你呢?不顾夫妻情分,新婚之夜就发癫把丈夫赶出去,第二天还把嫁妆搬回娘家,现在丈夫落难了,你不管不顾……” 第一卷 第10章 相当克制 屋里,张母和张佳豪一个拿着擀面棍一个卷起袖子,握紧拳头,气势汹汹就要出门。 “老娘要打死那颠倒黑白的婆娘。” “妈,你一会尽情发挥,我听您安排,指哪咱就打哪。” 张佳皮连忙叫住他们:“妈,二哥,你们都冷静冷静别冲动,那老太婆故意激咱们呢,你们可别上当被她给讹上了。” 看来顾家人是彻底惹毛了这母子俩,特别是张母,以前好歹当过妇联主任的人,这会也压不住火了。 张母拿着擀面棍的手一挥,一副大姐大的派头道:“闺女,你就放心吧!我没拿菜刀,只拿擀面棍,说明已经相当克制了,咱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那顾家老货,休想在我手里讨到一丁点好去。” “你脚还伤着呢!一会记住不要出来,免得被误伤了。” 张佳豪跟着附和:“是啊!小妹,你就乖乖在屋里待着,别出来,咱妈和我无敌组合!不会吃亏的。” 两人说完就大跨步开门,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一出门,张母一句废话不说,手里的擀面棍抡着风就朝顾母打了过去。 “我打死你个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臭婆娘……” “老娘没去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听到外面顾家人鬼哭狼嚎的声音,张佳皮…… 嗯,果然相当的~克制。 张母处理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直接将人打一顿,然后再叉腰霸气扫过众人。 “各位父老乡亲,趁现在大伙都在,我先给我闺女辟个谣,顾骄阳为了苏瑶那个狐狸精,根本没和我闺女领证,就连新婚夜,他也是跑出去和那狐狸精在一起的,他们是怕害我闺女的事情曝光要负法律责任,所以顾骄阳才假意哄骗我闺女跟他结婚的。” 众人哗然,因为这里是机关大院,张父张母虽然身居高位,但平常为人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顾骄阳被抓去游街示众,下放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所以这会大部分人都是站在张家这边的。 “啧啧,顾家的,你们儿子把佳皮那么漂亮的姑娘祸害成那样了,人家不弄死你儿子都算是心善了,你们咋还有脸来闹?” “就是,佳皮这丫头我们看着长大的,天真单纯,一点坏心眼没有,被你儿子祸害成这样,你们心里不但不愧疚还好意思跑来闹?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还有更让大家开眼的事我没说呢!你们见过哪家新媳妇一进门就不给饭吃的?没有吧!可我家皮皮嫁过去两天,愣是一口饭没吃上,实在饿得受不了,自己煮了两个从家里带去的鸡蛋,还要被踹房门,被骂残废,逼着干活~” 张母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她哽咽了起来,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当父母的,听她这么说都很能共情,有个邻居大婶跟着湿了眼眶,一把抱住张母,以示安慰。 有些想打圆场的人一听,新媳妇进门不给饭吃,煮两个从娘家带去的鸡蛋,还被踹房门,被骂残废,脸色立马变了,转头纷纷骂顾家不是人。 “残废?还不是你们儿子害的?你们怎么有脸骂人家?我呸,一家子没良心的狗东西。” “我的天,这年头,怎么还有这种人家?这顾家人真是比黄世仁还黄世仁啊!” “他们是食品厂的吧!这思想觉悟太低了,回头我得提醒我在食品厂当领导的大伯,给他们上上思想教育课,可别因为这两颗老鼠屎,坏了食品厂的名声。” 被打得浑身酸痛的顾母,惊恐极了,没想到张母比她还能说瞎话,她气得用颤抖的手指着她:“你,你胡说八道!他们明明领了证的。” 张母冷笑,鄙夷道:“是吗?那你倒是把结婚证拿出来给大伙瞧瞧啊!” 顾母郁闷道:“结婚证都在你闺女手上了,你让我们怎么拿?” 顾父补充道:“就算我们手上没有结婚证,街道办也有存档,不是你们说没有就没有的?” 张母双手一摆,有恃无恐:“是吗?那你可以去街道办问问啊!看看到底有没有登记资料?” 顾父见她这个态度一时间也有些慌了,他们敢来张家闹事,不就是倚仗着张佳皮还是自家儿媳妇这个事实吗? 本来他都想好了,无论是打是骂,他们都受着,先让张家人发泄发泄不满,再拿两家的关系说事,就算张佳皮想要离婚,他们也可以以此为筹码,让她出具谅解书,儿子也能少判几年。 可如果他们真的没办结婚证,那他们今天这顿打白挨了不说,儿子的事情也就没转圜的余地了。 顾父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知道再和张家人闹腾下去也讨不了好后,他果断起身,直奔拘留所,他得再向顾骄阳确认两人到底有没有领证? 肉疼地给了狱警五块钱,顾父如愿见到顾骄阳。 不过一天功夫,顾骄阳整个人都萎靡了,身上因为游街示众被人扔烂菜叶,泼脏水,残留着一股难闻的馊味,看上去跟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顾父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骄傲的大儿子,心酸不已,眼瞳不知何时已然充满了血丝,喉咙也好像长了泡一般,每发出一个声音都特别难受。 “阳阳~” 一向含蓄,不怎么会表达感情的父亲,突然喊起了自己的小名,顾骄阳有些意外的抬头,再看到父亲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后,他的心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揪着,扯得生疼。 拽着铁窗的手,青筋暴起,指尖发白。 “爸,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顾父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来是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和张佳皮领结婚证?如实回答我。” “领了。” “真的?” 顾骄阳点头:“真领了,我现在都这样了,没必要骗你。” 顾父皱眉:“那张家人怎么说你们根本就没领证?难道他们贿赂街道办里的人,把登记信息毁了?” 顾骄阳不以为意:“毁了就毁了吧!张佳皮就是个扫把星,自从碰到她之后,我就没顺过,要是从没认识她,该多好。” 这是他最近总结出来的,如果没有碰到张佳皮,他就还是那个有着大好前程的公安,还是全家的骄傲,他也会娶到懂事贤惠的妻子,过着令人羡慕的生活。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脑子被驴踢了吗?没有结婚证,我如何拿捏她,让她出具谅解书?难道你真想在大西北那种苦寒之地,劳动改造五年?” 此刻,精明的顾父甚至有些怀疑顾骄阳不是自己的种! 第一卷 第11章 你喜欢过我吗? 顾父对顾骄阳近些时日的表现,可以说是相当失望的,虽说他落得现在的下场和张佳皮的确有很大的关系,但扪心自问顾骄阳自身没有问题吗? 不,他的问题更大。 他们的确都看走了眼,以为张佳皮好拿捏,所以才会在她刚进门的时候,默契地给她下马威,毕竟像这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脾气还大的娇小姐,不调教是当不好他们顾家媳妇的。 只是没想到,她腿都瘸了,竟然没有一丝自卑,还能奋起反抗,将他们一家拖入舆论的漩涡中,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但即使是这样,后续只要顾骄阳及时调整态度,积极解决问题,不去找苏瑶,也不会一步步让自己陷入如此困境。 见他沉默不语,还没察觉到自己的错误,顾父深吸了口气,想到不能白浪费那五块钱探监费,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问你,你和苏瑶是怎么回事?当时是怎么个情况?” 知子莫若父,他了解顾骄阳,虽说偶尔会脑子发热犯点浑,但不至于这么没脑子,青天白日跑去和苏瑶鬼混,还这么恰巧被人发现,怕不是被人下套了? 顾骄阳想起这件事,眼里有懊恼也有迷茫。 “爸,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会那么不理智。” “早上,我听到苏瑶和姜之洋的对话,知道苏瑶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我一时生气,就让她给我写检讨书。” 有了检讨书,他以后就有了苏瑶的把柄,走这一步,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没想到后续发展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结果,我把人拉进屋里没多久,就全身发热,不受控制了!” 他当时的确非常恼怒,也有要报复苏瑶的想法,比如夺走她的清白,但青天白日的,还是在自己家里,他再蠢也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做那种事。 可偏偏,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做了,事后他回想起来,仍觉得有些蹊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顾父皱眉,顾骄阳被人算计是肯定的,毕竟新婚夜他都能忍住不去碰张佳皮那个大美人,又怎么会冒险去碰长相不如张佳皮的苏瑶呢? 可到底是谁在算计他呢? 顾父猜测道:“你说会不会是张佳皮或者张家人给你们下药了?她怕不是早就知道是你们害她变成瘸子的?” 除了她,他实在想不出谁会这么害顾骄阳? 顾骄阳沉默了,他想起新婚第二天自己和同事的对话,张佳皮那会站在墙根后,怕是给听了个正着了。 只是她当时表现得太淡定了,才让他慢慢放松了警惕。 再回忆起她那天晚上义无反顾地搬嫁妆回娘家。 顾骄阳瞳孔瞪大,瞬间明了了。 他苦笑:“就算不是她,也跟她脱不了关系,我还是小看她了。” 此刻他心里非常复杂,既怨恨张佳皮的不讲情面,又隐秘地夹杂着几分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换作旁人在听到自己的新婚丈夫,竟是害自己变成残废的罪魁祸首,早崩溃失态了,可她偏偏能沉住气,不动声色,瞒过了自己这个公安。 “那现在怎么办?结婚证和登记资料他们张家想找人毁掉轻而易举,要是能找到他们毁掉登记资料的证据,或者找到他们报复你和苏瑶的证据,兴许你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只要能找到张家的错处,他们就可以以此威胁,让张家替他们周旋,即便最后真的要下放,有张家人帮忙打点,顾骄阳也不会过得太苦。 顾骄阳的脑子这时也飞快运转起来:“当时抓我和苏瑶的人很多,有什么线索,只怕也被破坏掉了,现在就只能从结婚登记资料入手了。” “爸,我之前帮过我们副局一个忙,一会你去求他帮忙调查这事,他会帮忙的。” 去年,副局媳妇生产的时候,路上出了点状况,他刚好经过送她去了医院,救了她和孩子一命,现在也是时候让他们还这个人情了。 事不宜迟,顾父很快就来到了公安局副局长裴建军的家。 听他说明来意,裴建军立马点头答应了,亲自带人去街道办调查。 小小的部门,只有那么几个工作人员,各自负责的工作分明,调查到半夜,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得到答案的顾父整个人僵住,声音都有些发飘。 “你……你是说,是顾轻轻动手毁了结婚登记资料?” 而且,竟是以付出初夜的代价?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家这个养女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结婚登记资料被毁跟张家没有关系,即使我们有人证证明他们领过证,但存档被毁了就是被毁了,我们也不能押着她和顾骄阳再重新领证。” 最主要的是顾骄阳间接害人家致残,婚后还对人家不忠,光这两点,他们就没有立场要求人家重来签字领证。 翌日,张佳皮听说顾骄阳想见自己,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顾轻轻一改之前那副正宫碰到小三,恨不得要撕了她的态度,可怜兮兮道:“张佳皮,算我求你了,你就看在我帮你毁了离婚资料的份上,跟我走一趟吧!” 张佳皮挑眉,这才细细打量她,脸上应该是被狠狠地打过,又红又肿,身上的衣服似乎在地上滚过,脏污不堪,脚上的布鞋也磨破了,大拇指都快露出来了,她叹口气,悲悯道:“轻轻啊!你这是何苦呢?” 顾轻轻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随后露出一抹苦笑,有些窘迫地把脚收了收。 张佳皮站起来:“看在你的面上,我今天可以走这一趟,但,下不为例!” 再次见到顾骄阳,张佳皮差点没认出来,不过两天功夫,这家伙竟好似瘦了十来斤,两颊凹陷,胡子拉碴,眼神黯淡无光,跟之前判若两人。 张佳皮坐在那里,只是静静地观察铁窗里的顾骄阳,并不主动开口。 她今天穿着一件沉闷的棕色风衣,却衬得小脸更加瓷白了,即使在晦暗的房间里,仍然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顾骄阳复杂地看着她,随后沙哑道:“皮皮,你喜欢过我吗?” 张佳皮淡淡回道:“从未。” 她顿了顿又道:“你不值得。” 原身的情感,她不想去推敲,也许在她备受打击的情况下,有被他的温柔体贴感动到,也许也曾想跟他好好把日子过好,但这一切不都被他自己亲手毁掉了吗? 他问这种问题,不觉得可笑? “呵呵,我就知道。” 顾骄阳痛苦地闭上眼,一滴泪流了下来。 这是悔恨的泪水吗?张佳皮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玩味。 第一卷 第12章 尽问些废话 “你不喜欢我,那你当初答应嫁给我,是为了什么?” 他看向她眼神深情又执拗。 张佳皮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为了成全你呀!当初你苦苦哀求我嫁给你,非说要照顾我一辈子,不然你一辈子不娶,我人美心善,就答应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嘲弄,顾骄阳神色一暗:“皮皮,对不起,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只是娶了你之后,我总觉得不真实,害怕你不是真正喜欢我才嫁给我的,所以就想试探试探你……” “所以你新婚夜跑出去夜会青梅,是为了试探我?” 顾骄阳一噎,喉咙发紧,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回道:“我,我其实和苏瑶没有什么的,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醋?” “哦,那你为什么要说你去了同事家?你应该和我说,你和苏瑶一个晚上都在一起才对呀!这样才能更好地刺激我不是吗?” “我,我后面后悔了,我怕这么说,你会生气离开我。” 张佳皮忍不住轻轻鼓了一下掌。 “啧啧,能自圆其说到这份上,你也不是一般人啊!” 她直接点破:“你不过是怕承认自己和苏瑶搞破鞋要担责任而已!顾骄阳,你太自负了,你不过是认为我嫁给了你,以后就得任由你摆布罢了。” 被撕开假面,顾骄阳眼底闪过一丝恼怒,紧跟着又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害了你的,那天早上你都听到了是不是?” “听到了呀!不过你是不是很意外,为什么我素质会这么高,没有当场和你撕破脸?”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她一句又一句阴阳怪气的话,让顾骄阳浑身刺挠,越来越烦躁。 “你这个……” “咚咚”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两声类似用搪瓷杯敲桌面的声音。 顾骄阳脑子这才清明了几分,他眼神隐晦地看向张佳皮,这女人还真是不容小觑,刚才他竟差点被她搞破防。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张佳皮不屑地扫了隔壁一眼,老神在在反问:“你说呢?” 尽问些废话,被人害成残废,谁能不恨罪魁祸首? 顾骄阳苦笑:“所以你毁了我们顾家的名声,设计让顾轻轻帮你毁了我们的登记资料,还下药,让我和苏瑶那档子事被人当场抓住,是不是?” 在他灼灼逼人的目光下,张佳皮忽然笑了。 “诶,别冤枉我啊!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怎么可能什么也没做?轻轻都跟我说了,是你故意跑到厂里去跟她说,要我入赘,她不想让我受你家的窝囊气,所以才会去毁掉登记资料的。” “哦,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和苏瑶的事,是你让人给我们下药的吧!否则青天白日的,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张佳皮,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张佳皮眼神骤然一厉:“我再说一遍,不是我做的,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虽然设计他和苏瑶搞破鞋这件事,她还来不及做,还是有些遗憾。 但要是让她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出手,她必定会好好感谢对方的。 不过即使是她做的,她也不会傻到去承认的,好事当然要宣传得人尽皆知,坏事,自然要秘而不宣了。 在顾骄阳错愕不甘的注视下,她红唇轻启:“顾骄阳,你知道我最看不起你的地方是什么吗?” “那就是——输不起!” 如果她没猜错,这探监室旁边应该有人在旁听,这人渣今天演这出深情戏码,不过就是想哄她骗她,让她亲口承认唆使顾轻轻毁资料,还有下药害他的事罢了。 只要她一松口,他就算没法减刑,也能将她拖下水,狠狠地敲诈她一笔,又或者用这件事威胁她,让她张家为他保驾护航,让他下放过得舒心。 果然,等张佳皮离开后,顾父和裴建军等人就从隔壁走了出来。 “这女同志不简单啊!” 裴建军眼里带着些许赞赏,小小年纪,在算计得手后不张扬,面对男人的深情表白,还能保持这么清醒冷静,实在难得了。 听到他的夸赞,顾父和顾骄阳脸上皆是一脸灰败。 他们当初到底是有多瞎,竟然会觉得张佳皮天真单纯好拿捏? 直到此刻,顾骄阳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既然来了,光会渣男,不会贱女,好像也说不过去,张佳皮找到狱警,讨价还价一番,交了两块钱,见到了苏瑶。 结果刚见面她就后悔了,苏瑶浑好像是被人泼了泔水一般,臭味熏天。 但,为了不浪费两块钱,张佳皮还是捂住口鼻,忍着恶心,坐了下来。 苏瑶看到她,恨不得吃了她,眼里全是恨意:“你来做什么?看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很高兴?” 张佳皮冷笑一声:“是挺高兴的,这就是你的报应。” “苏瑶,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为了臭男人把自己给毁了。” 都重生了,还把希望放在男人身上,真是拎不清。 再过几年改革开放,顺着国家发展的东风,努力一把,就算不能暴富,也能奔小康吧! 自己靠自己,不香吗?为啥非要依附男人? “切,你说得好听,你还不是靠男人走上人生巅峰的。” 上辈子,她张佳皮不就是靠着姜之洋成为人人敬仰的首长夫人的? “你自己说说,你除了家世长相,有哪点比得上我的。” 张佳皮瞧见她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那张明媚张扬的脸,此刻说出了最扎人心的话:“傻瓜,家世好,长相好,就足够赢在起跑线上了,要不然你真以为顾骄阳会因为你怂恿那么几句话,就跑来娶我?” 男人比女人更懂权衡利弊,顾骄阳只怕也想靠着她,平步青云吧! 苏瑶本想反驳,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上辈子,自己那么勤快贤惠仍然被顾骄阳嫌弃,抱怨自己不能给他事业添砖加瓦,抱怨自己长得一般,带出去没面子,偶尔买件衣服还要被他冷嘲热讽,说自己没气质,再怎么打扮也不好看…… 见她沉默不语,张佳皮继续道:“苏瑶,同为女人,我奉劝你一句,顾骄阳晦气得很,根本就靠不住,你还是多为自己着想吧!他可不值得你搭上一辈子。” 张佳皮走后,苏瑶还在想她说的这句话,越想越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顾骄阳是真的晦气,上一世,一事无成,这一世,她都替他谋划好了,按理说立了功,娶了张佳皮这种家世好的女人,他这一世该平步青云了吧! 可他愣是自己作死,落了个被下放的下场,甚至还连累到她…… 不行,她这辈子绝对不能再栽在这个晦气男人身上了,回头她一定要找个机会踹掉他。 顾骄阳和苏瑶被下放后,顾轻轻也跟书里写的一样,跟着下乡去了。 只不过,书里的她是自愿的,而现实的她,是被逼的。 知道是她付出清白之身也要毁了结婚登记资料后,顾家人对她不是打就是骂,甚至还想将她卖给傻子赚高额彩礼,她知道后,果断卖了工作,偷偷报名下乡去了。 想到顾轻轻这个养女的身份,张佳皮脑子闪过一个疑问:顾家夫妻为什么会收养顾轻轻? 书里只写到顾轻轻六岁的时候,被顾家收养了,别的什么都没写。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顾家那对唯利是图的夫妻,绝不可能会无偿收养顾轻轻的,只怕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内幕。 不过,貌似和她没关系,张佳皮随即就把这事放在一边了。 在家待了几天,将养得差不多了,张佳皮就开始琢磨起治脚的事情了。 在她看来,脚踝骨应该没有被打碎那么严重,否则她不可能出院没多久就能下地走路了。 这个时代没有条件拍片,具体还得再找个医术好一点的骨科医生给看看,才能下结论。 回想起原主在医院治疗那一二十天的经历,她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个时代的麻药还行,基本能满足手术基础麻醉的要求。 就是消肿止痛药的效果不太好,只要断药超过二小时,脚必定会肿起来,而且还又疼又痒。 考虑到现在没有无菌实验室,张佳皮决定先用现成的止痛药制作升级版的止痛粉,再制作一款止痛药膏。 刚好可以利用这款药膏,找个骨科专家替她治脚。 前世,她就研发出一款效果非常不错的止痛膏,经过药监局的审批,拿到国药准字后,她就把药品技术和上市许可证转让了出去,获得了不菲的报酬。 这一世,省去研发成本和时间,即使没有机器,她只需要一个星期,就可以做出来了。 写好购药清单,她就骑着女式自行车来到国营药店。 扫了一下百眼橱,上面每格都用毛笔字写着药名,她要买的草药,刚好都有,这点让张佳皮非常高兴。 “同志,麻烦按这纸上的药方抓药。” 柳仙月站着不动,一边看药方,一边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她,语气尖酸: “防风,独活,威灵仙,红花,当归,麝香……,你这方子是治什么的?该不会是堕胎药吧?” 她一脸嫉恨狐疑地看着她,视线最后还落在她的肚子上打转。 这个张佳皮长得跟狐狸精似的,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新婚第二天就跑回娘家,指不定偷汉子,不小心怀孕了也说不定!顾骄阳摊上这个贱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张佳皮是个对别人喜恶情绪非常敏感的人,一下子就捕捉到柳仙月眼里的恶意。 她皱眉,记忆里,原主和这人并无交集,这人到底是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恶意的? 第一卷 第13章 打赌 她睥睨地扫了柳仙月一眼,大长脸,吊梢眼,塌鼻头,高高的颧骨下还有星星点点的雀斑,厚唇微凸,左右脸还有些不对称,一副尖酸刻薄的长相。 原主也是个颜控,就算见过,大概率也会选择无视,只怕是无意中,得罪了人家不自知也有可能。 张佳皮叹口气,算了,长成这个样子,已经够可怜的了,她决定大气一点不与她计较。 “这是治伤的药,不是什么堕胎药?你快抓吧!我赶时间。” 怎知柳仙月突然拔高声音,生怕别人听不见:“赶时间?是肚子里的东西藏不住了吧!我看你就是在外头不干不净,怕被顾家发现,才跑回娘家的吧!” 张佳皮一听,总算是知道她为啥对自己有恶意了,这货要么是顾家亲戚,要么就是顾骄阳的爱慕者。 见药店里的顾客和工作人员纷纷朝自己看来,张佳皮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五毛钱,递给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少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小弟弟,麻烦帮我去隔壁派出所请一下公安叔叔,就说这里有人当众造谣污蔑,毁人名声,让他们来处理一下。” “好嘞!” 少年眼睛一亮,快速接过钱,不等柳仙月反应,拔腿就跑。 城西派出所就在隔壁,公安转眼就会到。 柳仙月脸色瞬间煞白,语气也慌了:“你、你这是干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至于吗?” 张佳皮淡淡瞥了她一眼,她不喜欢废话,怎么快速有效的解决问题,她就怎么做。 她径直找了个椅子坐下,脊背挺直,眉眼冷淡,一句话没说,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连在一旁挑着药材的店员,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 公安很快就到了,来人竟是李圣泽,此刻他心里有些烦闷,他不喜欢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争纷,但今天轮到他值班,也没什么案子要查,更不能老将这种事推给别的同事,所以只能自己来了。 但看到张佳皮时,他又庆幸自己来了。 今天的张佳皮打扮非常随意,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白色毛衣搭配棕色裤子,白色厚底布鞋,整个人看上去既温婉干练又带着点慵懒。 心好似又跳快了几分,李圣泽连忙收回视线,随即板起脸来。 “怎么回事?” “呦,是李公安啊!其实就是一点小矛盾,刚才这位同志拿了药方来让我抓药,我就多问了两句,她就不乐意了,其实我就是好心……” 柳仙月正要继续说下去,被李圣泽打断了。 “你是当事人,说的不算。” 李圣泽转头指着跟着他进来的那个报信少年。 “东子,你来说。” 他又看向众人:“一会东子有哪里说得不对的地方,大家可以指出来。” 众人点头应下,这个时代人们普遍都很敬畏公安,也很乐意配合他们办案。 东子是个记忆力极好,口齿伶俐的小伙子,很快就将他们两人刚才所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李圣泽做了笔录,和在场的人核实,确认事情属实后,便非常严肃地看向柳仙月。 “你了解张佳皮同志吗?你是从哪里看出她怀孕的?你是会医术还是会药理,能看出她这是堕胎药?” 柳仙月也才来上班半个多月而已,哪里懂得什么医术、药理,她就是看张佳皮不顺眼,故意找茬罢了。 之所以看张佳皮不顺眼,是因为她有一次买了块肉,半路被人抢了,是顾骄阳帮她追回来的,那一次‘英雄救肉’让她暗生情愫。 只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没多久就听说顾骄阳娶了张佳皮这个残废。 最让人气愤的是,张佳皮嫁给她梦寐以求的人却又不珍惜,竟然做到新婚第二天就跑回娘家去,害顾骄阳被苏瑶那个狐狸精下套…… 在残疾人面前,有些人会油然生出一股优越感,柳仙月就是这种人。 她不屑地扫了张佳皮一眼,抬起下巴,态度强硬道:“这红花,麝香,当归,这些药,不就是能让人堕胎的药吗?” 周围人一听,还真是这样,眼神纷纷朝张佳皮望去,有个别的甚至隐晦地在她纤细的腰身上打转。 张佳皮嗤笑道:“这世上能让人流产的药物多了,照你这么说,谁要是来买这些药就是怀孕了想堕胎?还是说你们药店这些红花,当归,麝香等能致人流产的药材,只卖给想要堕胎的人?别人想买来滋补身体或者另作他用都不行?” “这,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柳仙月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有些药物不适合孕妇,但是适合大多数人滋养身体,他们刚才被柳仙月带沟里了。 “这位同志说得对,有些药材只是不适合孕妇吃,但对大多数人都是有好处的,柳仙月,你身为药店工作人员,是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懂,还是故意毁人家名声?” 李圣泽神情严肃,语气发沉道:“柳仙月同志,我再问你一遍,你是怎么确定张佳皮同志买这些药材是堕胎用的?如果说不出来,你就是毁谤,恶意毁坏她人名声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柳仙月心虚地移开视线,低下头讷讷道:“我,我其实只是好心,怕,怕她吃错药~” “切~你说这话,谁信?” 东子忍不住翻白眼。 张佳皮赞赏地给他一个眼神,随后看向里屋,嗤笑道:“这国营药店是没人了吗?让你这个不懂医术,不懂药理的人在这里胡乱攀咬别人?” 都闹成这样了,那人怎么还不出现?就是随便一个能管事的,也该出来看看了,可闹到现在仍无人敢管。 张佳皮深深地看了柳仙月一眼,这女人肯定有后台。 话音刚落不久,一个老者便满脸怒容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一点小事吵什么吵?” 他一把将张佳皮写的药方拿过来看,随后狐疑地打量张佳皮:“你这个药是用来外敷的?” 张佳皮淡淡点头。 “嗯” 何老嫌弃道:“呵,这药看似有活血化瘀止痛等功效,但打成粉外敷或者直接泡效果非常一般,而且成本极高,我劝你最好还是直接买止痛药吧!” 张佳皮摇头:“我要做药膏。” “药膏,就你?可拉倒吧!我学医多年,都做不出来,你个小丫头片子,能做出什么好东西?别瞎折腾了,买点老黑膏回去就是了。” (老黑膏,这个时代的传统膏药,黑亮,硬邦邦的,用之前必须得用火烤软才能用。主治风湿痛,铁打损伤等,效果一般。) 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张佳皮可不会允许别人轻视她,她慢慢站起来:“对,就我,你自己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 何老被她气到了,眼珠子瞪得老大,声调也高了好几个分贝:“狂妄自大,大言不惭。” “我们可以打赌,我要是在半个月内做出好药膏出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呦,还敢跟我打赌,那你要是做不出来呢?” “我给你免费当一个月的药童。” 张佳皮不屑扫了柳仙月一眼:“我可比你们店里这些个不懂药理的伙计强多了,不信你可以考考我。” 何老点头:“行,那我考考你。” 他随意指了指外面的几个大麻袋:“这是我们刚收购的药材,你打开看看。” 张佳皮看向一边李圣泽,眼神示意让他帮忙拿过来,主要是她脚受伤了,不想动。 李圣泽哭笑不得,这姑娘不是让他来给她主持公道的吗?咋还使唤上他了。 他认命上前将几个麻袋一一拖到她跟前,打开。 “这是黄芪,断面黄白色,粉性足,越长越粗越好,用途,固表止汗利水消肿托毒排脓,适合外伤,疮口,体虚易感冒者,另外可做炙黄芪,以1:5的比例加入蜂蜜小火熬制,可补气健脾……” “这是北柴胡……这是五味子……” 张佳皮把如何判断这些药材的好坏,炮制,给说了一遍,有些炮制方法,药方,甚至是何老没听说过的。 见她侃侃而谈,何老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不屑到震惊最后慢慢变得激动:“行,我们这就立下字据,我等着你来做我的小药童。” 两人签了字,画了押之后,何老指着柳仙月:“你明天不用来了。” 柳仙月瞬间面色惨白,她这工作是父亲好不容易托人情找的,要是没了这工作,怕是得下乡去了。 想到那些下乡后回城无望的人,她的身体猛地一抖,直接瘫软跪地。 “呜呜……何,何师傅,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张佳皮,我错了,对不起,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对于这种人,张佳皮一点都不同情,这个时代的女人名声大过天,有些软弱一点的,甚至为此付出性命。 她之前开口闭口就是张佳皮偷汉子怀孕了,所以才要买堕胎药,不就是想逼死她吗? 什么都不懂,她就能信口雌黄,这种人在这里上班,实际上是非常危险的,指不定哪天看谁不顺眼,再次故意使坏也说不定。 第一卷 第14章 胆子肥了 柳仙月哭闹半天没人理,脸色早已难看到极点,她抬眼瞥见一旁云淡风轻的张佳皮,心头恶念骤然翻涌,猛地站起身,抄起柜台上的剪刀,疯了一般朝着正在与何老说话的张佳皮狠狠刺去。 “臭婊子,去死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张佳皮下意识后退两步,却依旧没能完全避开,眼看锋利的剪刀就要刺入她的胸口,李圣泽身形一动,一脚狠狠踹在柳仙月身上。 “嘭——” 柳仙月像破布娃娃一般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 “你没事吧?受伤了没?” 张佳皮抬眼,撞进他满是紧张关切的眼眸,心头微怔,随至轻轻摇了摇头。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柳仙月身上,见她蜷缩在地,不断呻吟,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疼得厉害。 李圣泽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他刚才就是一时情急,没收住力。 何老虽然被柳仙月的疯狂行为气得不清,但也不能见死不救,上前给她检查了一遍。 “哼,恶人命长,没事,缓缓就好。” 既然没事,大家便不再理会,任由她继续瘫在地上。 抓药的店员显然是被刚才的变故吓到了,她脸色发白,小心翼翼问张佳皮:“这藏红花,麝香属于特供药材,请问您有单位证明吗?” 特供药材属于珍贵药材,都是稀缺的紧俏货,仅供某些重要单位,比如医院、部队等,购买人员得提供单位证明,药店才给配货。 张佳皮皱眉,这点她倒是没想过。 何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幸灾乐祸道:“嘿,这下你也不用自己捣鼓什么药膏了,乖乖给我当一个月药童吧!” 他最近在整理药方,这丫头懂得不少,刚好可以把这活交给她干。 张佳皮可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她瞪了何老一眼:“你想得美,半个月时间可还没到。” 何老不甘示弱也瞪了回去。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我告诉你,没有单位开的证明,你是买不到这些好药的。” “那就不劳您操心了。” “特供药材我回头再来买,这些先给我打包好。” 张佳皮交了钱拿着药材,一瘸一拐地走了。 那背影倔强得令人心疼,何老差点忍不住想把人叫住,把那些珍贵药材都给她。 李圣泽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眸光沉沉,若有所思,直到她骑着自行车消失在街口,他才收回目光,脸色冷然地看向何老。 “你不该欺负她。” 说完不等何老反应,自己也转身走了。 何老顿觉冤枉,喃喃自语:“我啥时候欺负她了?” 越想越气,他拔高音量,冲着他的背影大喊:“喂,臭小子,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我哪里欺负她了?” *** 张佳皮刚到大院门口,就见姜之洋拎着两瓶水果罐头和一块肉笔直地站在那里。 见到张佳皮的瞬间,他立即咧着嘴,迎了上来。 “皮皮~”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下班时间,张佳皮不想两人说的话被人听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沉着脸对他道:“进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属院,有可能姜之洋一身军装的缘故,众人虽然诧异他俩怎么走在一起,但也没人敢乱嚼舌根,只以为这人是张佳豪的战友,来找张佳豪的。 望着前面那个一瘸一拐的纤细身影,姜之洋眸光闪过痛色,强按住想上前将人抱起的冲动,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张母见张佳皮把人带回来,很是诧异,闺女之前说不喜欢姜之洋,所以刚才她才没让姜之洋进门的。 “坐” 张佳皮招呼姜之洋坐下。 “妈,帮我拿一下保温壶,泡一下茶。” 她刚才在药店的时候,应该是站久了,现在有些疼,所以不打算动手了。 “好的,这就来。” 张母泡好茶进了厨房后,张佳皮这才看向姜之洋。 “姜营长,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姜之洋听到她这么生疏地称呼自己,心中满是苦涩,以前张佳皮都是之洋哥,之洋哥,软声软气地叫唤自己的,现在都跟自己生分了。 “皮皮,之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才让你受那么多委屈,我今天来就想当面给你道个歉。” 他站起来,郑重其事地给张佳皮鞠了个躬。 “对不起!” 张佳皮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原主都死了,这个道歉,对她一点意义也没有。 她也没资格替原主原谅他。 她淡淡问:“还有事吗?”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姜之洋有些失望,但仅一小会,他就掩饰住情绪,柔声说道:“皮皮,我喜欢你,是真的想和你组建家庭,共度一生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爱你,敬你,护你,绝不让你受一丝委屈。” 男人五官立体,身材健硕,再加上一副拒人于千里的禁欲气质,的确很吸引人。 张佳皮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她又立刻恢复了清明。 “姜营长,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张佳皮了,现在也不喜欢你,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今天,她就教他什么叫彻底的拒绝。 他的脸色瞬间板了起来,眼神不敢置信地盯着她,试图找到她撒谎的蛛丝马迹。 这人气场强大,生气的时候,身上竟隐隐带着一股摄人的威压。 好在张佳皮从小就胆大,前世参与诸多研发工作,也见过不少大人物,这会倒是没被他吓到。 她白了他一眼:“把你那身气势收一收,我可不欠你的,咋地,听不得真话?” 姜之洋觉得自己怕是魔障了,竟然觉得她翻白眼的样子,鲜活又可爱。 她真的变了,胆子都肥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他一沉下脸,就吓得不敢说话了,反倒是敢管起他来了。 这一发现让他莫名欣喜! “好,都听你的。” 这反应,真是让人意外,张佳皮抬头望去,见他眼含笑意带着宠溺地看着自己,差点没忍住一把将面前的杯子朝他扔过去。 神经病!鸡同鸭讲! “既然都听我的,现在就回去吧!以后也不必来了。” “那不行,以前是我辜负了你,所以以后就得换我来追求你,直到你回心转意了,我们才算两清。” 张佳皮无语(ー_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特么地,谁会想到姜之洋这种看似一根筋的男人,会这么无赖? 她深吸一口气:“姜之洋,我是认真的,以前我年纪小,错把崇拜当成爱情,现在回想起来,我并不是真的喜欢你……” 第一卷 第15章 脸皮厚如城墙 “皮皮,你不必急着拒绝我,反正你现在也没对象,不如就让我追求追求你,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 他不给张佳皮拒绝的机会,又继续道:“我晚上就要回部队,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你面前碍眼了,以后我给你写信,你都认真看看好不好?” 张佳皮摇头,正要拒绝,这人竟又自顾自说道:“就这么说定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像后面有人追杀似的,狼狈又快速地逃跑了。 张佳皮目瞪口呆,看来原主还是不了解姜之洋啊!要是早知道这厮是这种脸皮厚如城墙之人,她怕是不会死心塌地喜欢他这么多年吧! 也不对,原主挺单纯的,有可能这狗男人稍微勾勾手指,她就乐癫癫扑进人家怀里了。 张母看到这一幕,疑惑问道:“出什么事了?他咋跑那么快?” 张佳皮信口胡诌:“哦,他家鸡死了,赶着回去给它超度,好投胎呢!” 张母没忍住嗔了她一眼:“瞎说八道啥呀!” 张佳皮望着桌上的肉和罐头,看着就碍眼,退回去又攀扯不清。 “妈,你不是要做香菇肉酱吗?就用这肉,晚上咱们打卤面吃。” 反正原主以前没少给他寄东西,吃他一点东西也没啥。 “行,一会用你外婆给的大酱熬,肯定好吃。” 张母乐呵呵走过来将那块肥肉多瘦肉少的五花肉提起,夸道:“这人倒是不瞎了,挺会选肉的。” 张佳皮:“……” 这话一语双关,就是这比喻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另一边,姜之洋回到家,姜母就端着一个瓦罐从厨房走出来。 “你回来得正好,我刚煮好饭,今天咱们吃腊肉饭。” 说是腊肉饭,也不过是加了一两片肉调味而已,不过这年头,能吃上白米饭,已经算是丰盛了。 姜之洋沉默地吃着饭,姜母看他脸色,忍不住问道:“咋地?又被拒绝了?” 姜之洋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抬头对上姜母那双殷切关心的目光,突然有了倾诉欲。 他闷闷道:“她说以前错把崇拜当成爱情,现在长大了,发现并不喜欢我,可是妈,现在的她,我更喜欢了。” “坚韧,胆大,坦率,有主见,并没有因为脚伤而自卑,也不怨天尤人,妈,你知道吗?她不怕我,反而还管起我来了……” 听姜之洋把自己和张佳皮的对话说完,姜母眼睛都亮了。 姜之洋这臭脾气,她有时候都有点怵,要是能找个镇得住他的,那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这么优秀漂亮的姑娘,怕是有不少追求者,自家儿子这常年不在家的,性子又冷冰冰的不太讨喜……想要抱得美人归,怕是有点困难呀! 真怕这小子倔脾气上来认死理,到时候人没追到,孤独终老就不好了。 姜母想了想,婉转道:“儿子,你做得对,妈支持你!喜欢就不要轻易放弃,只是感情的事,咱也不能强求,你努力过了就好,如果以后张佳皮还不喜欢你,选了别人,咱们要学会放手,知道吗?” 姜之洋皱眉,姜母的话,他过滤了一下,只听进了第一句话。 “嗯。” 隔天,张佳皮提着礼物来到原身的发小江小小家。 江小小,人如其名,瘦瘦小小的,身高一米五左右,五官精致,眼睛又大又亮,樱桃小嘴,软软糯糯的,看着像是漫画里的人物,可爱得不得了。 但是脾气与形象严重不符,非常火爆,一点就着。 一开门看到张佳皮,她就叉腰堵住门口,抬起下巴傲娇道: “呦,这不是张同志吗?你来我家做什么?我记得某人说过:我见不得别人好,是个大坏蛋,巴不得别人变成残废,没资格当人家的朋友。” 江小小之所以阴阳怪气,是因为她之前去医院看望张佳皮,听医生说张佳皮那只受伤的脚不能受力,所以特意送给她一根拐杖。 但张佳皮不领情,看到拐杖就发神经,对她破口大骂。 说她是不是见不得她好,巴不得她变成残废,没资格当她的朋友。 张佳皮想起这段,觉得原主的错误稍微大一些,就算当时一时不能接受自己变瘸了,也不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辜负江小小的好意,对人家破口大骂。 但是,原主是原主,她是她,她可不替原主背锅。 “江小小同志,之前说那话的人不是我,是我的第二人格在作祟,你放心,这个第二人格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第一人格张佳皮,她和谐友善,情绪稳定,非常适合当你的朋友。” 江小小一听眼睛瞪得老大,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随后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大声喝道:“何方妖孽,我劝你快快从张佳皮身上下来,否则别怪老娘对你不客气。” 张佳皮无语,上前一巴掌拍向她的胳膊:“你个臭丫头,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搞封建迷信,可是要被革委会抓去教育的。” 江小小这才捂着胳膊,龇牙咧嘴道:“这才对味嘛!” “德性,还不快请我进去坐,你这是虐待残疾人。” “呸呸呸,什么残疾人,你就会乱说博我同情。” 江小小扫了她的腿一眼,面露担忧,将身子一侧,让她走了进去。 张佳皮慢腾腾地进了屋,刚把礼物放下,江母那张跟江小小差不多的脸,就从厨房探出来,冲她微微一笑,热情招呼道:“皮皮来了,快坐,我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玉米粑粑,你一会多吃几个。” 张佳皮眼睛瞬间弯成月牙。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这一口想好久了,美姨,我跟你说,我妈之前做了好几次,都没你做的好吃。” 江母一听乐了:“皮皮,你要是想吃就常来,美姨给你做,你先坐一会,桌子上有花生瓜子,自己拿点吃,等会就好了。” “好。” 江小小:“马屁精。” 张佳皮只当没听到,坐下来后,不客气地拿起花生吃了起来,随后瞥了站在一边挤眉弄眼的江小小一眼。 “站着干啥,给姐姐泡点茶,没看到我嘴唇都干巴了吗?” 江小小撇撇嘴,拿起暖水壶给她泡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又瞪了她一眼:“真是越来越大牌了,说吧!来我家干啥?” 第一卷 第16章 越来越不单纯了 张佳皮慢悠悠地拿起搪瓷杯,吹了吹,轻轻地啜了一口,这才定定地看着江小小,一言不发。 江小小被她看得毛毛的:“怎,怎么了?” 张佳皮被茶气熏得眼尾微红,这才放下杯子,抬头45度角,语气微轻:“小小,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不把我当好姐妹了?我来你家就一定要有目的吗?就不能单纯想来见见你和美姨?” 江小小一下子慌了,连忙摆手:“没有,我没有嫌弃你。” 见张佳皮垂头不语,她又上前拉住她微凉的小手,解释道:“好皮皮,不伤心了啊,我没有嫌弃你啦,我江小小不是那样人,你永远是我最最最最要好的姐妹。” 张佳皮唇角微勾,这才抬起头,轻轻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拇指:“这可是你说的,拉勾盖章。” 江小小伸出手指,嘟囔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明明是她先冲自己发火说要绝交的,现在反而要自己哄她。 唉,算鸟,算鸟,看在她脚受伤的份上,她就大度点,让着她好了。 两人拉勾盖章后,相视一笑,江小小这才坐下来,凶狠地说道:“我听说顾骄阳和苏瑶那对狗男女背叛了你,却只判了几年,要不要我找人……”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张佳皮一愣,脑子突然想起了书里江小小也是个炮灰。 江小小的人设并不好,总是喊打喊杀的,但她对张佳皮那是真的好,张佳皮死后,她虽然不知道真相,但听说顾骄阳和苏瑶勾勾搭搭的,就认定是这对狗男女,害死了她的好姐妹。 所以她想方设法替她报仇,买凶打断顾骄阳的腿,让人轮奸苏瑶,然后再卖去山沟沟里,只可惜全都没有成功,还全被查出来了。 为了躲过这一劫,她不得已嫁给了年近半百的革委会主任罗驰,后面还成了女主扳倒苏瑶这个情敌的助力。 改革开放后,革委会主任罗驰因贪污受贿,迫害民众等罪被枪决,她这个妻子,也跟着倒霉,在寒冷的冬天,被人剥光衣服冻死在了江面上,死得毫无尊严。 张佳皮回神,轻轻拍了她一下:“不用了,他们都已经下放了,能不能回来还难说。” 江小小不赞同瞪了她一眼,脸色狰狞:“你这个包子,难怪会被人害成这个鬼样子,这事你就交给我吧!我一会就找人半路去弄死他们。” 张佳皮:“……” 虽然这姐妹和自己挺对味的,但在书里这家伙干坏事的成功率基本为零,她觉得还是得管管她比较好。 毕竟,这么护她的姐妹太难得了。 “来,你来说说看,你有什么计划吗?还是就花钱请人做?” 江小小不解道:“买凶杀人呗,我花钱了,怎么做是他们的事,还要什么计划?” “万一人家失败了,把你供出来呢?” “不能吧!这么菜,他们怎么敢接活的?” 张佳皮控制不住白了她一眼:“你可长点心吧!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很多人还在温饱线上挣扎,铤而走险的人比比皆是,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知道不?” 见她仍然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她只得低声稍微透露一点:“放心,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江小小看着她若有所思:“皮皮,我咋觉得你变了不少呢?好像聪明了!我妈说,你这回把嫁妆搬回娘家,和顾家直接撕破脸,做得对,特别有魄力。” 她这个姐妹以前一不顺心就只会发脾气,自怜自艾,没想到经过这一着,倒是改变了不少,长脑子了。 不过,这种改变,她喜欢! “难道脚受伤了,能变聪明?” 要是真这样,她倒是可以给自己来上一口子。 张佳皮白了她一眼,她要没穿来,这无脑二人组,就得像书里一样玩完。 “人总要长大的嘛!” 就在这时,江父回来了。 “呦,皮皮来了呀!” 张佳皮站起来,冲他微微一笑:“叔,您下班啦!辛苦了!快来喝杯茶。” 说着她就拿起江小小自己准备喝的茶递了过去。 江父一愣,接过茶笑道:“你这小丫头,今天挺客气的呀!” 张佳皮调皮一笑:“我从小就特别崇拜叔,之前是矜持了些,今天稍微外放了些。” 江父哈哈直乐,喝了口茶,夸道:“嗯,今天这茶泡得好,挺香。” 江小小不满道:“那是我的茶。” 张佳皮把自己的茶给她:“都是姐妹,你喝我的就是了。” 江小小瞪了她一眼:“我才不要吃你的口水。” 江母端着玉米粑粑走出来:“好了好了,快洗手吃饭吧!” 饭后,张佳皮表示和江父有话说,两人便自顾自去了书房。 江小小嘟嘴:“还说来家里就是单纯的想见咱们的,死丫头越来越不单纯了。” 江母睨了她一眼:“人家皮皮就不能大头是看咱们的,小头是找你爸的?” 书房里,张佳皮简明扼要地表明来意:“叔,我听说对外贸易部在招明年广交会临时翻译员,我想试试,您能帮我报个名不?” 这个属于内部消息,她是从书里知道的,原文里的假千金阮初雪就是通过这次特招进了外贸部当了临时翻译员,和真千金女主在广交会碰上的。 江父是国家外贸部的一个小科员,他们这个部门主要负责国家进出口,外汇,援外,广交会,外贸企业等。 张佳皮之所以想当广交会临时翻译员,主要原因有三个:一,这个特殊时代,为了体现人人平等,即使她家世不错,不是独生子女的家庭,满十八岁的未婚健康青年,没有工作的,都得下乡帮助新农村建设。 (下乡是不可能下乡的,她现在虽然瘸了,但她有信心在两个月内能治好,得防患于未然,她一个28世纪的高端人才,下乡种田,那就是在埋没人才。) 二,她会四国语言,国语,俄语,英语,西班牙语,比其他人有优势。 (原主的外祖父是外交官,她会这些语言,不突兀。) 三,她今后是要研制药物,成为医药泰斗,也没有多少时间工作,广交会一年就两次,忙起来顶多半年,她有大半时间可以干自己的事。 江父皱眉,以前的张佳皮的外形是符合广交会临时翻译员的要求的,但她现在都瘸了,单这一点就不能过关,再说能力,他认为张佳皮也合格,毕竟在他看来,自家闺女是个小花瓶,张佳皮是个大花瓶,都是脑袋晃一晃就能出水的货。 他们这个部门,可没那么容易走后门,考核不过关,就是大领导家的孩子来了也没用。 “皮皮,你知道的,叔在部门里就是个边缘人物,再者你的脚~” “叔,我的脚在明年广交会之前一定会好起来的,您帮我报个名就行,考核过不过关,我都领您的情。” 这次部门临时增补名额,走的是内部推荐渠道,可不是谁都能报名的,一般都是这个部门的工作人员自己推荐的。 江父还是犹豫,作为推荐人,如果推荐的人表现太过差劲,不止会被同事耻笑,就连领导也会怀疑他的工作能力的。 张佳皮很会察言观色,立马看出他的想法,拿起他桌上的一份俄文文件流利地读了起来,随后翻译了一遍,又用英语顺畅地翻译了一遍。 江父震惊了,她没想到张佳皮还有这一手,发音标准,流利顺畅,比单位里那些说外语说得断断续续的工作人员强多了。 但他这份文件放在家里很久了,不排除自家闺女给她的好朋友作弊,提前让她练过。 他又拿起一本自己最近兼职翻译的书给她:“从折叠那一页开始,你用中文和英文翻译试试。” 第一卷 第17章 李圣泽送药材 张佳皮将书本拿起来看了一下,小小地震惊了一下,这是一本军事科技的俄文书,上面写着某军校图书馆字样,翻译应该是要方便军校师生读阅。 在后世,这个国家称之为战斗民族,在军事科技方面也是领先世界的,没想到在这个闭塞的70年代,我国竟然已经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懂得借鉴学习了。 不过,乍一想,张佳皮又觉得合理,我国后世能更为世界最顶尖的强国,离不开一代代有远见的领路人,所以这个表面封闭,实际暗藏生机的时代有这种借鉴学习的书籍,也不稀奇。 打开折叠那一页和后面两页,刚好是一章的量,张佳皮先是整体看了一遍,再开始中文翻译,江父越听眼睛越亮,除了个别专业名词她翻译得有些磕巴之外,整体上来说,比他第二次翻译得还到位。 不过,这年头会俄文的多了,能到这种程度的也不算稀奇,还得再看看英文才行。 “嗯,很好,中文翻译得不错,你再试试英文。” 因为已经用中文捋顺了一遍,再翻译成英文,张佳皮更是得心应手,一点卡顿都没有就能顺畅地表达出来了。 等她停下来,江父的眼神已经变得从震惊变成激动了。 “唉呀,乖闺女,你真是太优秀了!这书我翻译起来都要反复校对才能有你这个水平,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乖闺女?她啥时候成他闺女了? 张佳皮忍不住嘴角抽搐:“叔,您过奖了,您反复校对那是严谨,怕误人子弟而已,我哪能跟您比啊!不就是仗着不需要承担责任,才敢大胆翻译。” 江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他可不就是怕用词不当或者出错才会反复校对嘛!张佳皮就不一样了,读一读,就过去了。 会说话又有本事的孩子就是越看越欢喜,江父觉得自己理想中的大女儿就是这样子的,谦虚,沉稳,浑身书卷气,至于江小小这个小女儿,反正也拯救不了了,她想当纨绔就继续当好了。 “闺女啊!以后别叫我叔了,叫我爸爸,这脚咱得赶紧治好,可别耽误了前程啊!” “回家做好准备,下个月一号记得来考核,考核过了,还得进单位翻译组工作一个月,表现优异,才有机会被选去广交会当翻译员。” 这是同意推荐她了! 张佳皮很高兴,从善如流道:“干爸,我家有一对紫砂壶,做工还不错,我给您带来,一会咱泡茶喝喝看,听说最是提神醒脑了。” (紫砂壶在这个时代不算违禁品) 江父喜欢收集紫砂壶,张佳皮是知道的,所以这礼物简直送进江父的心里了,再加上她那声干爸,叫得江父快乐加倍,一时间竟控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透到大厅,江小小和江母面面相觑。 江小小:“你爱人今天笑得有点癫哦!” 江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那是你爸。” 江小小还想再说什么,江父和张佳皮就走出来了。 江父用张佳皮送过来的紫砂壶泡茶,又是一阵夸奖,好闺女叫个不停。 江小小眼睛盯着两人来回看,疑惑道:“老江,你咋回事呀!皮皮是你闺女,那我呢?难道当年我和皮皮抱错了?我才是张家的女儿?” 江父嫌弃地扫了她一眼:“你想得美,人家老张两口子,可不想要你这样的闺女。” 江小小委屈地看向江母:“妈,你看看他,这是有多不待见我这个闺女呀!” 江母呵呵直乐:“好了,瞎说八道啥呀!就咱娘俩这长相这身高,一看就是亲母女没跑了,你爸啊!这是认皮皮为闺女呢!以后你们就是亲姐妹了。” 江小小想到张佳皮的脚都瘸了,的确需要多几个人来关心她,于是上前拍了一下江父的肩:“行啊,老江,做得不错,以后把皮皮当亲闺女宠就行,我不会嫉妒的。” 江父这才正眼看她:“你也就这点随我,心胸开阔。” “那是,我都随了你们的优点了,这世上除了皮皮,再没有像我这么完美的姑娘了。”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众人大笑! 从江家回来,张佳皮打算睡个午觉,结果刚进入梦乡,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她有点起床气,面无表情地开了门,看到李圣泽那张360度无死角的神颜后,她发现自己的火气竟有些消了。 李圣泽也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会在睡觉,见她头发杂乱,表情呆萌,小脸红扑扑的,站在那里像只慵懒的小猫,他的眸子逐渐变得幽深。 “咳咳~” 张佳皮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如平常清脆,沙哑中带点软糯:“是你呀!李同志。” 李圣泽回神,意识到自己竟然这么没礼貌地盯着人家女同志看,他的耳根红了,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对于帮过自己的人,张佳皮一向很有耐心:“没事,进来坐吧!” 她把门打开让外人能看到屋内,省得被人闲话。 李圣泽将手上的麻袋提进屋:“那个,你之前想要的那些特供药材,我给你弄来了,你看看品质。” 张佳皮猛地朝面前的麻袋看去,伸手兴奋地打开,越看越欣喜。 “全是品质上乘的好货啊!” 本来她还想出点钱,让人去黑市高价买的,没想到李圣泽竟替她找来了,而且品质还这么好,她看向李圣泽,感觉他浑身散发着金光。 “李圣泽同志,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对上她那双清澈发亮的琉璃眸子,李圣泽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不用,举手之劳而已,你满意就好。” 人家说不用,那是客气,张佳皮既然不会占这个便宜,她拿出十五张大团结。 “这样,我先给你150块钱,制好药膏后,我再给你100块,再给你些药膏,行吗?” 如果让她买,顶多就买个一小半,一百块钱应该就够了。 李圣泽提来的太多了,150块钱肯定是不够的,但她身上只剩下二百多了,得留点以备不时之需,不能一下子全给了。 至于找父母要,一向独立自主的她,从没想过! 而且之前原主结婚,父母就掏了不少钱给她购买嫁妆,还给了五百块钱,押箱底,她再找人家要,那就是不懂事了。 “你放心,我很快就能赚到钱还你的~” “不用。” 李圣泽把钱推回去:“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药膏拿点给我就是了,我有好多战友都需要。” 听他这么说,张佳皮乐了:“你就不怕我制作失败吗?” “我相信你。” 四个字坚定有力,张佳皮将钱收起来,冲他竖起大拇指:“有眼光,你就等着瞧吧!在这方面,我可是相当有把握的。” 自信漂亮的女孩,魅力更甚,李圣泽想多和她待一会,又怕坏了她的名声,克制道:“嗯,我等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人走后,张佳皮就手痒地动起来了,不到一个星期,她就把药膏给制作出来了。 自己试了一下,贴上去虽然会微微发热,但不会发痒难受,受伤的脚踝也神奇地不疼了。 她唇角微勾,明天就可以去找何老了,好期待看到他打赌失败的反应! 第一卷 第18章 我认输 翌日一早,张佳皮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国营药店。 何老最近正在整理药方,忙得脚不沾地,见张佳皮来了,他兴奋道:“怎么?是不是主动认输了,想来当我的药童?” 张佳皮没有马上回答,她双手背后,像是领导来视察一般,四处扫视,最后还煞有其事点头评价道:“嗯,这药店比上次来的时候整洁多了,老何啊!你进步了,管理得越来越好了。” 何老没心情和她兜圈子,眼睛一瞪,大着嗓门道:“少废话,说吧!你今天是来干啥的?” 张佳皮将几片药膏重重放在柜台上,抬起下巴,得意一笑:“我把药膏制作出来了,何老你输啦!” 何老诧异才靠近一点,一股霸道的药香味就钻进了鼻尖,他迫不及待拿起药膏,细细看了起来。 用的也是纯棉布,外围是一圈黄胶布,中间的那团药膏药味比老黑膏浓好几倍,最奇怪的中间竟然有一个类似图钉头的小铁片,目前市面上,他还没见过。 何老好奇道:“这个是顶穴用的?” 张佳皮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才回道:“不愧是您老,真是优秀,一看就知道作用了,这小磁片就是顶穴用的,而且我的药膏还有自发热的功效,天气冷的时候,随便这么一贴,既能缓解各种疼痛的症状,还能保暖呢!再有,我这个药膏贴八个小时以上还有药效,这胶布,我加宽了,你看,完全不用担心掉下来,看你走路这弓肩搭背的,是不是腰间盘突出啊!来,你贴上试试看~” 她将市面上流通的药膏都买回来做了个对比,老黑膏算是效果最好的一款止痛药膏了,但是操作太麻烦了,要慢慢烘烤软化,才能贴上去,而且如果把握不好度,还会烫出泡来,最主要的是天气太冷,老黑膏贴了不到两个小时就会发冷变硬,还得继续拿下来烧软才能用。 她这个药膏,就没有这些问题,虽然没有现代的无纺布,透明胶,医用橡皮膏之类的东西,但这些都是小问题,只要稍微动动脑子,拿别的代替,还是能解决的。 何老的确有腰间盘突出的毛病,立刻让人把药膏贴在腰骶部。 没想到不到两分钟,药膏就开始发热了,疼痛也慢慢缓解了。 他震惊地看向张佳皮,还是有些狐疑:“这,这药膏真的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在他看来,这药膏最起码得钻研医术几十年的老医生才能制作出来,而张佳皮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制作出来,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张佳皮横了他一眼:“不信你可以去调查,我都说了,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我就是天生吃制药这碗饭的,有些事,不是熬年头就能熬出来的。” 被她这么一说,何老愧疚了,自己老这么怀疑人家,的确不太好,这世界上的能人异士不少,兴许张佳皮就是其中一个呢! 他虚心求教:“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药膏会自动发热吗?” “哦,放了铁粉、食盐、活性炭、蛭石、水,只要接触到空气中的氧气,就满足了自发热的条件……” 何老眼神迷茫,听得云里雾里的,他感觉自己就是个文盲,而张佳皮就像个无所不知的老学究。 人外有人,这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没想到制个药膏不止要学会所有药物的药效,还要学化学之类的东西。 又提问了几个问题,张佳皮都一一作答,何老觉得就算他会这些知识,也没办法将这药膏制作出来。 想到自己曾经还看不起人家,还想要这么个厉害的人物来当他的药童,给他整理药方,不由老脸一红,羞愧难当。 “我认输,那个,你能当我师父吗?以后有什么事,你吩咐我这个徒弟去做就行了。” 旁边的正在捡药材的店员,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药材都差点掉了。 张佳皮也愣住了,没想到这老头还挺能屈能伸的,竟然要拜她为师。 她连忙摆手拒绝:“不行,咱俩攻克的专业不同,您是治病救人,我只是制药而已,不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咱俩有空互相交流一下药理,还是可以的。” 何老觉得她现在说话都特别有道理,也没强求,转移话题:“我赌输了,你上次说的要我答应你一个条件,是什么?” 张佳皮指了指自己的脚:“我听说您老有个师妹叫蔡慧英是个骨科专家,现在隐退了,您能不能帮我请她出山给我治治脚?” 这事还是食品厂家属院的包打听二大爷告诉她的,之前她脱离顾家后,花钱请他帮忙做事,知道他家人口多,粮食总是不够吃,便让人去黑市买了一大袋粗粮给他送去。 老人家觉得占了她便宜,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卖她一个好。 张佳皮之前本想直接找何老的,后面柳仙月的挑衅,她便换了个思路,故意和他打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帮忙说服蔡慧英为她治脚。 何老很是为难,眉毛都扭成毛毛虫了,他叹口气道:“小皮啊!不是我不想帮你,主要是我师妹之前受了很大的刺激,发誓不再从医了,我也没办法。” “她应该还在京都吧!您能把她的地址给我吗?我可以自己去求她。” “有在,不过她现在在大兴农村,你要去的话尽量找个人陪同比较好。” 一个腿脚不便的漂亮小姑娘,独自一人去偏远的农村,可是很危险的。 “行,我晓得了。” 何老又写了封信给蔡慧英交给张佳皮,这封信当然是帮张佳皮说好话的。 张佳皮又问了一些关于蔡慧英的事,这才走出药店,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刚出任务回来的李圣泽看到她的背影远去,转头就走进了药店,见何老正欣喜地拿着几片药膏,又闻又看的,他猜测张佳皮这是打赌赢了,于是问道:“何老,你赌输了是吧!她提的条件是什么?” 何老翻白眼,不去看他,继续低头研究药膏,淡淡回道:“关你屁事?” 李圣泽理直气壮威胁:“你不告诉我,我就告诉你媳妇,你昨天晚上偷喝酒了,差点掉茅坑里。” 何老脸一僵,拿着药膏的手一抖,随后拿起柜台上的一把量尺朝他扔了过去,羞恼道:“你又不是我孙子,少管老子闲事!” 李圣泽冷哼:“谁上赶着给人当孙子?你少自作多情,我要不是人民公仆外加你的好邻居,这个闲事,我才不会管。” “快说,要不然别怪我不尊老爱幼,晚上你媳妇赶你去睡柴房,你可别指望来我家借住。” 何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最后还是无奈地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你赌输了,最后竟然没履行赌约!还白讹了人家药膏?老何,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李圣泽不满,转头就走,他得跟张佳皮一起去大兴才行。 又说他欺负人!何老表示自己比窦娥还冤,他冲他的背影大声吼道:“我哪里欺负她了?这药膏是她自己给我的,你个臭小子,你给老子站住。” 李圣泽转头就回了派出所,跟领导请假去了。 所长肖安邦为难道:“小泽啊!你现在请假不合适啊!咱们所里本来人手就少,我这里还有个案子要交给你~” 李圣泽不吃他这套,强硬道:“人手少你不会招人吗?自从我来了所里,我请假的次数不超过一个巴掌吧?就是休假,你都要动不动让我回来加班,你这么剥削我合适吗?”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了,你这个假不给我批,我就辞职。” 反正当公安只是他小时候的梦想,又不是他的立身之本。 第一卷 第19章 目前不想谈恋爱 “嘭~” 肖安邦一巴掌拍在桌上:“说什么胡话?行了行了,想请假是吧!给你批,给你批。” 李圣泽可是他们派出所的王牌,来了不到两年,就破了好几个案子,要不是上面有人压着,老拿资历说事,人家早就升职了。 之前表彰大会上,还有不少单位申请过让他外调去帮忙,他可是顶着压力,死活不放人,这才没被人挖墙脚的。 如今又怎么可能因为几天假,让人辞职走人呢? 给他批了假,肖安邦好奇道:“你请假干嘛去?陪对象?听说卫生部领导的闺女最近总来找你,你们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李圣泽皱眉,想起阮初雪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他就烦躁得不行:“别瞎说,我跟她没关系,你再帮我借台车,我要用。” “得寸进尺了啊!” “你要是为难就算了,我去武装部借。” 武装部之前也加入过抢人的队伍,肖安邦怎么可能让他去,立马动用关系,给他借了台吉普车。 张佳皮准备好,正要打电话摇人和她去大兴走一趟的时候,李圣泽上门来了。 还没等张佳皮开口问,他就直接说明来意:“我听说你要去大兴找医生,作为人民公仆外加你的好朋友,我觉得自己应该陪你走一趟,以确保你的人身财产安全。”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张佳皮逗笑了。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前世一直独自打拼,在身后没人依靠的情况下,她一向会多留个心眼。 所以即使张父说李圣泽人品过关,在没有对他了解透彻的情况下,她对他还是不能全然信任。 怕她拒绝,李圣泽又加了句:“我借了车,方便。” 有车的确方便许多,张佳皮立马点头同意了。 唉,这人情好像越欠越多了,她只能等回头卖了药膏,把药材钱还了,再给他点药膏还人情吧! “那就辛苦你跟我跑一趟了,你先等我一会。” 张佳皮当着他的面直接打给江小小,让她和她哥江亚大跟她走一趟。 江亚大在县城初中教书,前几天他们闲聊的时候,张佳皮才知道他从这个星期一开始放秋收假,这不,刚好赶上了。 江小小一听她要去治脚,立马拍板答应了,霸道地把她那个一放假就躺尸的哥哥从床上挖起来。 很快四个人在大院门口集合了。 李圣泽觉得张佳皮这样很好,不轻信他人,懂得保护自己。 本来他还以为她会让张母跟着,现在多这两个兄妹也不错。 江亚大跟江小小一样,也是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好在他身高随了江父,一米八几的大个,看起来倒没江小小看着那么幼齿。 “大哥,辛苦你们跟我跑一趟了。” “这么客气做甚?你治脚这么大的事情,我知道了,都得主动跟着。”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从小就把张佳皮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当成妹妹一样疼,现在又认了干亲,当然要更加上心了。 见江亚大和张佳皮说话那熟络劲,李圣泽忍不住蹙眉,提着张佳皮的行李,不动声色走到两人中间,主动和江亚大攀谈起来。 有车就是方便,不到一个半小时,他们就到了大兴县。(以前叫县,2001年才改成大兴区的。) 看了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张佳皮提议:“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午饭吧!我打听过了,村里路窄,车是开不进去的,一会饿着肚子走路就难受了。” 大家自然没意见,张佳皮问了下大家的口味后,便直接点了好几个菜,红烧肉,清蒸鱼,白菜猪肉馅饺子,青椒肉丝,两个素菜,外加一盆大米饭,汤是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一大桌子菜,大家寒暄了几句,便吃了起来。 也是真的饿了,不到一会儿,大家就把饭菜吃了个精光。 李圣泽很细心,也不知道啥时候,又买了十几个馒头,两份红烧肉,二份花生小酥鱼带上车,说是防着去村里没饭吃。 张佳皮给他钱,他都不收。 趁着江家兄妹俩去上厕所的空档,他又拿出一大捆钱和好些肉票和粮票给张佳皮,眼含笑意道:“收着,回头多给我些药膏,我听何老说,你那药膏效果相当好,以后怕是供不应求,我先抢占先机,提前订购了。” 张佳皮眼睛亮了几分,不过还是将钱推回去:“可以是可以,不过这钱放我这不安全,你先拿着,等我有需要再找你要。” 听她这么说,感觉两人的关系都近了不少,李圣泽唇角微微勾起,把钱票收起来。 那边李圣泽刚把钱票收好,这边江亚大一回到车上,就又把一叠钱票递到张佳皮面前。 “给,拿着,哥出门怎么能让妹妹付钱?” 张佳皮哭笑不得:“哥,你跟我生分什么?就算是平常,我请大家吃个饭,也是应该的呀!快收起来,要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江亚大闻言也没再推脱,把钱收了回去。 “那行,回头你要是周转不开记得跟哥说,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好!” 蔡慧英在大洼村,他们又开了二十多分钟,把车停在公社卫生所门口,便下车了。 看着弯曲的山路,江小小担忧道:“皮皮,你能行吗?要是太累,就让大哥背你好了。” “不用,我自己能走。” 张佳皮拒绝,她的脚现在只有微微的疼,还是能走路的,而且就算是干哥哥,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这么亲密,很容易造成误会的。 李圣泽早有意料,从后备箱拿出一张不大不小的椅子,随后从车顶拿下两根竹竿从两边的缝隙穿过。 “来,你坐上去,我们抬你。” 张佳皮震惊,这男人也太体贴周到了吧! 长得好,又大方,还细心体贴…… 张佳皮告诫自己,太完美的男人不真实,她可以感激,但绝不能动心。 奈何对上他那双璀璨的星眸,她的心竟控制不住地蹦迪了。 【冷静冷静,想想那些杀妻碎尸案……】 “皮皮,你怎么了~” 张佳皮回神:“哦,没什么,谢谢你啊!” 李圣泽淡淡笑了一下:“不客气!” 神经大条的江小小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快速坐了上去:“哇,这是以前人家结婚抬的小轿子吧!你们抬我坐一下试试。” 两个男同志还真抬了起来,晃了几下,耍江小小玩了一会。 江小小欢呼不已,这才恋恋不舍地下来,让张佳皮坐上去。 他们都非常细心,怕她会害怕,抬的时候,都尽量不晃动,张佳皮坐得非常舒服。 望着前面那个衬衫已经被汗浸湿的高大身影,她的眸光微闪。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并不迟钝,从这男人的种种行为来看,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也在用行动追求自己。 只是,她现在并没有这个心思,脚要治,工作要找,事业要冲,男人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张佳皮决定回头得找个机会,和他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才行。 几人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大洼村,此刻大部分社员都下去抢收去了,整个村子静悄悄的。 几人走了一会,终于碰到了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张佳皮拿出两颗水果糖,冲他招手。 “小弟弟,来,给你糖吃。” 小男孩犹豫了一会,还是抵抗不住糖的诱惑跑了过来,接过了糖果。 “谢谢姐姐。” 小男孩虽然瘦小,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咕噜噜转,一看就非常机灵。 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立马奶声奶气地问道:“你们来我们村干嘛?找人吗?” 李圣泽蹲下来,和他平视:“我们找蔡慧英蔡阿婆,小弟弟认识吗?” 他已经找这里的公社领导调查过蔡慧英了,这大洼村的人都叫蔡慧英为蔡阿婆。 “哦,蔡阿婆啊,我当然认识了。” 他挥动小手:“走,我带你们找她去。” 第一卷 第20章 我怀疑她是装的 众人刚看到蔡慧英,皆是一愣,瘦弱的妇人刚年过半百,头发就已经全白了,好在皮肤白,气质好,站在田地里,还是挺亮眼的。 只是,看着挺好一个老太太,再看到他们后,竟然猝不及防地往地上一坐,拍腿撒泼,就地翻滚哭闹了起来。 她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江小小气势汹汹:“喂喂喂,我们来了过后可没碰到你一个手指头,你可不许碰瓷呀! 围观的村民此刻也快速四散开去,仿佛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几人对视一眼,毕竟是来求人的,正要上前搀扶,虎子连忙冲上前阻拦,使劲把他们往后拽:“别过去,蔡阿婆发病的时候,会朝人扔小石子,还会咬人。” 见他们听话没有上前,他又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你们可不兴学她呀!小石头就是学她,被他娘把屁股打烂了。” 江小小被他逗笑,又拿了两颗糖给他,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夸道:“你真可爱。” 张佳皮皱眉看向地上不断翻滚的妇女,她这是精神不正常?还是故意的? 李圣泽脸色也黑了,难怪之前公社领导在说蔡慧英的时候会说她精神状态不好。 原来是这个不好法。 不一会儿,一个裤腿长短不一,赤着脚的中年男人便赶了过来,脸上带着客气又疏离的笑。 “你们好,我是大洼村的大队长赵卫国,这秋收时节,时间紧,任务重,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原谅! 那啥,请问你们来找蔡阿婆有什么事吗?” 话说得客气,但逐客的意思也很明显,这会子除了下巡的领导,谁来打扰他们,影响生产,都是不懂事的行为。 李圣泽立马拿出一包烟,塞到他的上衣口袋里和人热情地攀谈起来。 得知几人来意,赵卫国这才叹口气道:“你们也看到了,蔡阿婆精神有时候不太正常,根本没办法给人治病,之前也有不少人来求医,全被她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吓走了。” 李圣泽扫了张佳皮一眼,见她并没有任何失落的表情,这才暗暗松口气。 “大队长,我们想在村里借住几天,您能给安排一下吗?您不用破费,我们懂规矩,绝对不会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的,咱们按镇上招待所的价格来。” 有偿服务! 赵卫国眼睛顿时亮了:“行,那我就安排你们住在蔡阿婆家隔壁,那个房子刚修缮不久,本来是打算给新知青住来着,既然你们来了,就先让给你们住好了。” 唉呀,这年头创收不易,送上门的收入,当然是要牢牢把握住了。 大队长刚转身走人,蔡慧英便骤然停了下来,仿佛不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捂着额头低低呻吟着。 片刻后,她缓缓坐起身,喝了点水,看也不看众人一眼,佝偻着脊背,步履沉重地朝自家走去。 张佳皮他们跟着大队长媳妇进了蔡家隔壁的屋子。 两间新盖的土坯房,倒也干净整洁,大队长媳妇笑道:“你们先休息,一会我让孩子给你们送被子和热水过来。” 当家的说了,人家给了镇上招待所的钱,他们就要提供跟招待所一样的待遇才行。 “对了,你们饿了吗?要不要吃午饭?我们可以提供。” 李圣泽笑道:“麻烦婶子了,我们中午已经在镇上吃过了,您给我们准备晚饭吧!煮点稀饭,再炒盘青菜或者弄点小咸菜都行。” 说完他又从包里拿出一斤红糖递了过去。 “哎,那行,晚上我给大家煮地瓜稀饭。” 大队长媳妇捧着红糖喜滋滋地离开了,大家这才围坐在一起说正事。 “我怀疑,蔡慧英在装疯。” 张佳皮语气笃定,分析道:“她虽然表现得疯疯癫癫的,但眼神清明,在地上打滚的时候,会有意识地避开田埂上的石头。” 李圣泽赞许地看她一眼,点头附和:“你观察得很仔细,分析得也很有道理。” 江小小不解:“她为什么要装疯卖傻?” 张佳皮:“何老说她这个师妹,一年前喜欢上一个被下放,名叫万清源的男人,她抛弃一切来到了大洼村,结果不到半年,万清源就意外滚下山崖,摔断脊椎死了,她认为是自己的错,没能把人救回来,不是个好医生,所以再也不给人治病了,甚至死都要留在他们曾经相处过的村子里。” 但张佳皮总觉得蔡慧英的表现有些违和,年过半百,只怕都已经绝经了的事业女性,突然恋爱脑,抛下一切来追随一个被下放的男人,这本身就挺反常的。 江亚大问:“那怎么办?她要一直装疯卖傻,不给皮皮治脚怎么办?” 法外小狂徒江小小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桌子:“我建议晚上咱们把她抓过来,她要不乖乖给皮皮治脚,咱们就吓唬吓唬她,比如……” 她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话没说完,江亚大立刻抚额呵斥:“江小小,你皮痒了是不是?要人家帮忙治脚,怎么还威胁上人家了?” 张佳皮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她指了指李圣泽这个工具人,教育道:“姐妹,你收着点,公安同志在这呐!” 李圣泽似笑非笑:“江小小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险,给你个建议,以后别建议了。” 被大家教育,江小小又委屈又郁闷:“我觉得我已经相当克制了呀!又没说真要把她怎样?” 张佳皮哭笑不得,拉住她的小手,问道:“你威胁她,万一人家记恨,故意把我的脚往坏了治怎么办?” “她敢,她要是敢乱来,老娘就……” 张佳皮打断她:“那你是想让我瘸着腿去法场给你收尸吗?” 江小小连连摇头:“不想。” “嗯,那以后做事多想想我还有家人朋友,不许冲动干傻事,知道不?” “知道了……” 一路奔波,大家都累得够呛,等大队长家孩子把被子和热水送过来后,大家便休息去了。 只是,这觉注定睡不安稳,不到一会儿,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四人陆续起来走出来查看,只见蔡家外面的厨房浓烟滚滚,蔡慧英正捂着胸口猛咳。 李圣泽走进房间拿出一个饭盒出来:“我过去看看。” 江小小圆溜溜的眼睛一转:“我的老天爷呀!她可真是个大聪明,知道我们是来求医的,所以她故意把厨房给烧了,这样咱们肯定看不下去,会过去投喂她,接下来几天,她不就不用煮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