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几个快递了?全都是送到明总办公室的吗?”
“是吧?薇薇姐亲自出来签收的!”
今天是这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忙碌的同时,人心浮动,八卦传得比平时都要快一些,霄云的水群里消息不断。
“烟、酒、包包、香水......嘶!明总这架势——怎么和我老公当年去我家一样?”
“啊?那睡美人怎么办?我磕的CP要BE了吗?不要吧!”
“不一定!再探!再报!”
......
“放那吧,辛苦了。”秦和把快递员送出门。
转头看见满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难得笑不出来。
“情人先生,你这是想干嘛?回家过年?”往里走两步,一棵高大的发财树拦住了秦和的去路,他小心地挪开挡住他视线的叶子,无奈地看着正拆着另一个快递包装的明霄。
“我从不过年。”明霄小心地拆出一支烟斗,另外找了礼盒,把它放进去。
明天就是与秦母约定的时间,他琢磨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以一个普通晚辈的身份登门。
登门不能空手,他又答应秦和,不会用一些小手段调查秦家人,他只能抽空看了些公开报道,揣摩一下几人的喜好。时间仓促,他在B市根基又浅,没有人脉能买到好东西,只能寄希望于一分价钱一分货。
“唔,那就只能是明天的事情了。你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想多了,我只是怕得罪秦家。”突然摸到一把键盘,明霄拆快递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是什么?”
“喏,你电脑配的那把有些按键不是不太灵敏吗?”秦和指着办公桌后面,“这把可是电竞战队队长倾情推荐的。”
明霄面无表情地看着包装上笑得怪异的男人,把键盘放到一边。
他不止一次听到过那位战队队长带着秦和打游戏。呵,他冷笑,早晚会输!
“真不识货!嗯?”秦和的目光落在一个长盒子上,“这也是你要带去我家的礼物?”
明霄顺着看过去,动作再次停住,封箱带撕了一半,胶水粘在他的指尖,他忍不住皱眉,“不,那是给你的。”
秦和兴致冲冲地走过去,拆开外包装,有些惊讶:“枕头?”
“你不是嫌我配的那个太硬,硌到你尊贵的脖子了吗?”
“还是定制的?唔,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秦和抱起盒子,脚下灵活地绕开大大小小的箱子,单手把自己挂在了明霄身上。
明霄不为所动,拖着负重走到桌边,拿纸巾擦去手上的胶。
他对有钱人的认知还是太浅了。
定制一个枕头,光布料和织法都能匹配出不下千种花样。难怪秦和的脖子被养得这么脆弱。
希望秦家其他人,不像秦二公子一样脆弱。
【你说,见完家长,能把名分定下来吗?】团子快要魔怔了。
它没想到,情感类的任务竟然能这么折磨统!
【放松点,】秦和得寸进尺地把头靠得更近,透过交缠在一起的发丝间隙看着团子,【距离分手的节点还远得很,慢慢来。】
【可是你把龙傲天喂得这么好,后面他真的还跌得下去吗?】
【前任劫】,重点是劫啊!得让龙傲天跌到谷底,再一步一步爬上去。
【你不会是心软了吧?秦和,我提醒过你,你不能再把任务世界的感情太当真了!你忘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但看着老搭档冷下来的脸色,团子到底还是住了声,无力地落在一堆快递盒里。
勾在脖子上的手突然收紧,明霄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枕头不合你心意?”
“不,我很喜欢。”秦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听起来有些闷,“这份心意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其他小妖精都有?”
哪来的其他小妖精?
明霄松了口气,只当他戏瘾又犯了。
他单手托住身后滑下来的身体:“你如果无聊,顶楼修了个泳池,可以过去看看。”
“这次不是电竞室了?”
“电费太贵了,麻烦秦二公子高抬贵手,节约一点。”
呵!难道泳池就不烧钱了!团子怨念地转向龙傲天。
花!接着花!最好明天就破产!
—
偏僻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麻袋。
一只布满了疤的大手,一把扯开袋口,露出里面码好的纸钞。
“我说了,500万,一分都不能少!”麻袋里的纸钞虽多,却远不到他要求的份额。
“呵呵,”话筒里传来的声音不似真人,却冒着森森寒气,“放心,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
“一言为定!”
—
“嗡~嗡~”
明霄拿出手机,落在屏幕上的目光冷了下来。
“怎么了?”秦和趴在他的背上,浅浅打了个哈欠。
大概是这几天睡美人当习惯了,生物钟一到,他竟然真的产生了困意。
“没什么。银行的贷款广告而已。”
“唔,我给的难道不够多吗?”秦和不满地戳戳他的后背。
力道和挠痒痒一样,明霄连计较的心都提不起来。
“先前的手机号没换,大数据的判定规则没改过来。”
“听起来真可怜,情人先生,是在故意让我心疼你吗~”
空气突然变得沉默。
嗯?竟然没有否认?
秦和一下来了兴致,困意顿消,笑着重复:“是想让我心疼你?”
明霄这辈子长到现在,字典里从来没有过“示弱”两个字。秦和从他背上跳下来,绕到他面前,只看到了他憋得发红的面色。
“怪可怜的,”明霄不是很想知道秦二公子说的是他的过去还是现在这副模样,只是尽力绷着嘴角,保持沉默,“我该怎么心疼你?嗯,我亲爱的情人先生?”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我出去?”秦和努力抑制住嘴角上扬的冲动。
“不用,不敢劳烦秦二公子,我出去。”
秦和挑起眉,点点头,把自己瘫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明霄冷着脸走出办公室。
门阖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脚步渐渐远去。
秦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红点平稳地移动着,直到出了这栋楼,骤然黑下。
嗯?有意思。
【你去哪?】看着秦和起身,自闭的团子不明所以地跟上去,【龙傲天不是说要静一静吗?】
这话说的,他什么时候听过明霄的话?
—
B市很大,很繁华,可却存在一个角落,破败、肮脏、混乱......配不上任何一个稍带些褒义的词。
定制的皮鞋碾过满地的碎石子与烟头,光亮的皮面上落了灰,细小的划痕很快布满鞋头。
果然,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只适合某个麻烦精。
幸好,某人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进这个地方。
这个——
明霄拼尽全力想要摆脱的来处。
“出来吧。”他的声音很冷,回荡在这片空阔的地方,路过的飞鸟也不敢在此地歇脚,振着翅膀,匆匆冲进风里。
一阵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哼,故人相见,怎么这么冷淡?你现在这么发达,不说衣锦还乡,好歹该带瓶好酒来孝敬孝敬老子吧?我亲爱的、”油腻的声音发出恶心的语调,“儿子!”
明霄转过身,幽深的瞳孔里看不出一点情绪,他避开朝他肩膀抓过来的脏手,退后几步,深深皱起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怎么,怕我这个蹲过大牢的爸、爸给你丢脸?还是——”浑浊的眼里满是恶意,“怕你那位金主知道了,抛弃你?兔崽子,你当年装得这么烈,现在还不是和男人搅和在一起!”
“说够了?”明霄不为所动,“如果你找我来,只是说一些无意义的废话,不好意思,我的时间现在很宝贵,不想浪费在这里。”
“呵,兔崽子装什么镇定?你如果真的觉得没有意义,那你过来做什么?”肮脏的手不死心地想要搭上他的肩膀。
“啪!”
“兔崽子!你敢跟你老子动手!”
明霄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嘴角牵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来吗?我就是来看看,你还能活多久。”
“哈!哈哈哈!好得很!好!呸!”地上的男人吐出一口血沫,“我是老了!活着也没多少日子了!但今天——你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给我上!”
—
【你到这里干嘛?不是要去找龙傲天吗?】团子飞得高高的,生怕自己宝贵的毛毛沾染上秽物。
秦和之前退休,它没绑定新宿主出任务,这次又跟着秦和大富大贵过了二十多年,它竟然有些不习惯这么脏乱差的环境。
反倒是它的老搭档,卷了裤脚,解了袖扣,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就好像这里不是贫民窟,是某个度假胜地。
【我之前一直有个疑问,】秦和冲着躲在危房里偷看他的人微微一笑,目光冷下,【快穿局不能调取完整的小世界意识,任务者能看到的只有关键节点,为什么我让下面的人查龙傲天的资料,能查得这么细。】
【过了节点,小世界意识不再阻挠,凭秦家的实力,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7大人,】秦和有些无奈,【秦家再厉害,底下的人也是肉体凡胎。查底细还能细到龙傲天几岁掉了第一颗牙吗?】
【不行吗?】
当然不行。那份调查结果却细得像是被人提前准备好的。
【我后来又找人查了一次。】再绕过一条巷子,他们看见的,已经不能称之为危房了,充其量算建筑废料。
【不对吗?】
哪里都不对。
【你知道龙傲天是因为什么辍学的吗?】大大小小的墙竖在一起,几乎组成了一个迷宫,秦和单脚点地,手一撑墙面,利落地翻了上去,脚下加快,【他的养父是个杀人犯。】
—
“呼——呼——”明霄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在没被领养前,孤儿院条件简陋,收留的孩子又多,为了吃上一口饱饭,彼此拳脚相加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而被领养后,他也曾过过一段太平日子,直到那个男人露出真面目,他打架的路子几乎是奔着要人命的方向去的。
只不过——
到底是比不过真正的亡命之徒!
“砰!”明霄重重倒在地上。
“兔崽子!你不是很能耐吗?起来!我让你起来!来呀,打我呀!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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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什么时候死?嗤!放心,等你死了,我会拿到好大一笔钱,快快活活地跑到国外安享晚年!哈哈,我还要感谢你啊!好儿子,爸爸没有白养你!”
“李哥!还废什么话!早完事早拿钱,看我现在就结果了他!”
“哎,急什么,我这好儿子前几日在电视上那叫一个光鲜亮丽,人模人样,我把他这副狼狈样录下来,回头卖到黑网上,保不齐有人愿意出个好价钱!”
“嘿嘿,有道理,我也录一下!”
该死!动呀!明霄,你走到今天,就是为了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吗?!
“哼、嗯!”
后脑磕到地面带来的眩晕,让他的其他感官变得麻木。比起手指被踩在地上碾压该有的痛感,明霄先感知到的,却是一寸之遥的铁棍被人抢先一步捡起的不甘。
“兔崽子,还想着垂死挣扎呢?”
好像开始流血了。
明霄能感受到后背渐渐扩散开的濡湿。
原来他这种人,流出来的血也是热的。
呵,挺好的。死前还能感受到一点温暖。
好温暖,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抱着他,就像是——
【工地上的风太大了,我需要暖一暖~】
呵,他怎么能学那个麻烦精。
“唔!”他试图撑地起来,手却被死死踩住。
该死!
浑浊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味,熏得人反胃。
“呦!还想着挣扎呢?行啊,我给你个机会!来,打我!朝这打!啧!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来打——啊!”
“什么——啊!”
“艹!啊啊啊!”
哀嚎声不断地响起。
“呼——呼——,好多人啊!情人先生~你听见了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欠扁的要求呢~”
明霄睁大了双眼,看着从天而降的那个身影。
怎么这么狼狈。
眼皮上沾满了血,他竟然还能看得清清楚楚。
衣衫上落满了灰,袖口和裤脚裂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也乱了,被汗打湿,紧紧地贴在潮红的面上。
啧,麻烦精。
一间外套轻飘飘落在了明霄身上,掩去他身上的脏污,也阻止了他挣扎起身的动作:“呼——等我一下,情人先生~”
秦和喘着急气,眼底闪过寒芒。
“刀?好危险的东西哦~”
他跃入人群,无数把闪着冷光的刀刃正对着他——
“铮!”
身影灵活地躲过一道又一道刀击。
秦和手上不停,嘴上也不歇。
“啧啧啧!你这手这么脏,留着也没什么用!”“啊!”声音够脆,一听就是个好胳膊。
“你这头发稀稀拉拉的,看着也不美观,我帮你剃了啊,不用谢我~”“我——啊啊啊啊!”被甩着头发扔了出去。
“我看你也活不了多久了,还一口一个好儿子,索性我帮你断了这念想吧~”“啊啊啊啊啊!”
......
哀鸿遍野。
明霄松了一口气,彻底泄了力。
“你是在让我心疼吗?”
好温暖。
失温的身体被揽入一个好温暖的怀抱。
“嗯?怎么这么看着我?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死的。但是我的袖扣好像被刮花了,情人先生,你之后得赔我一个更好看的~”
好吵。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擅自招惹他,擅自对他好纵容他,然后又擅自戳破他的幻梦把他扯入一场游戏。
他才不会——
“让我想想,下周好像有一个拍卖会,你得——唔!”
该死!小心!
“500万!500万!哈哈哈!500——啊!”
“有点可惜呢~我的心脏长得有点偏~”秦和面不改色地反手拔出背后的刀,“哭什么呀情人先生~我说了,只要你对我负责,我就会对你负责。感动吗?有没有一点心动?”
为什么,这个不讲道理的人,是他生命当中出现的第一个,愿意舍身护他的人。
为什么,他会这么担心。
开什么玩笑——
“呵、做。梦。”
为什么临死前脑海中出现的会是这种恶劣的家伙?
【当前好感度50!】
为什么他的心跳这么乱?
【当前好感度60!】
为什么受了伤还在笑?你不是怕痛吗?
你不是最擅长哭了吗?不是就连假哭也能弄得我心烦意乱吗?
你嘴里说的每一句不都是玩笑话?
你不是又吃不了苦又作又爱装可怜吗?
......
为、什么......
【当前好感度......】
就好像被束缚了许久的东西得到了解脱。
【嘀!当前好感度85!】
你为什么要来。
“快来!人找到了!在这里!”
有好多凌乱的脚步声在向这里靠近。
揽着他的人身体逐渐软下。
“秦和!松手!该死!啧......”
明霄的意识开始模糊。
你...为什么...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