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容红唇微张,连忙瞧了眼窗外,像惊弓之鸟般伸长了胳膊,一把捂住她的嘴,“胡说什么。”
阳照棠撩开薄薄的上眼皮,就这么定定地直视着她,心底又畅快了几分。
先用她夺得后位,再退位让贤给未来弟弟,日后荣登太后宝座,可以说她的野心无人能敌,计划天衣无缝。
司徒容脸色肉眼可见的由红转紫,眼底情绪沸腾,大殿之内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彩鸿的抽气声清晰可闻。
她连忙掩上房门,凑到两人跟前,“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阳照棠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脸上黏糊糊的触感让她心生不适,两根手指捏住她的手腕,随意丢向半空。
“咣当”一声,无名指上的金镶玉护甲滚到桌底,司徒容身形晃了晃,差点跌倒。
彩鸿脸色一变,飞快地拉住她的手。
司徒容唇色都吓白了,她稳住腹部,端庄的脸上满是怒色,巴掌迎面而来,夹杂着风声呼在脸上。
“你疯了。”
第一次落在脸上时,她才五岁,困顿到无法睁眼,疼痛袭来的一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
眼睛骗不了人,温柔端庄的母亲像换了一个人,神色狰狞,令人全身不寒而栗。
不过。
阳照棠微微向后一倾,她猝不及防扑了个空,身形又一个踉跄,喘息声更加粗重。
“父皇,我是女子。”
“这样说,好不好?”
阳照棠转身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滑稽的一幕,愤怒的喘息声戛然而止,就像投屏上,一个被掐住咽喉濒死挣扎的人被按住了暂停键。
母慈子孝?呵,她不奉陪了。
彩鸿:“娘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
一个趾高气扬如影随形的摄像头,阳照棠仰起脸,眼皮微阖睨着她,“你勾结贼人,给本宫下药,害本宫差点溺死,罪该万死。”
彩鸿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她瞥向皇后,委屈道:“殿下冤枉奴婢,不是奴婢下的,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明鉴?”
“本宫给你明鉴,彩鸿玩忽职守,害本宫被人下药,险些溺死,当凌迟处死。”
最后几字杀气肆意,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彩鸿膝盖一软,下意识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发抖,哭道:“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殿下饶命。”
“......”
阳照棠眉心轻拢,“吵到本宫耳朵了,自己掌嘴。”
“掌嘴?”
彩鸿怔了一下,愣愣地望向皇后娘娘,阳照棠冷笑,母后还在震惊她的不孝中,哪里有闲暇管她。
彩鸿求救无果,立刻绷紧脸面,轻轻抽了自己几下。
“这是没力气?”
“来人!”
话音一落,不过片刻,殿里进来两个丫鬟,“彩鸿以下犯上,掌嘴!”
左侧青缎短袄的丫鬟,进来便瞧向彩鸿,听见她的命令,面带犹豫。
右侧的倒是利索,直接一个巴掌,清脆的响声瞬间传遍大殿。
彩鸿脸一歪,下一刻怒气冲冲地扭过头,还没说话。
“不服?”
她慌忙低头捂脸,声调透着委屈,“奴婢不敢。”
阳照棠出了气,说出自己本来目的,她指向旁侧的丫鬟,“今后我殿里只要她进。”
“没我的意思,谁都不能进殿,包括母后你。”
丫鬟一动不动,似乎被这句话惊到。
阳照棠毫不在意,本来也不是对丫鬟说的,她微微抬起下巴,一脸漠然,“懂吗?”
彩鸿眸光一闪,顶着充血的脸,膝行向前,声泪俱下道:“殿下,奴婢有错无可辩驳,但娘娘是您母亲,不可以不敬,传出去福玉宫怕是要被贵妃娘娘等人笑话了。”
“掌嘴!”
“啪!”
条件反射一般,丫鬟下意识顺从,直直地抽了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
彩鸿被打的眼神一懵,倒在地上,迟迟不肯抬头,地上渐渐多了一滩鲜血。
小丫鬟莫不是新来的?
阳照棠心里猜测着,看向彩鸿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嫌弃,“本宫说话,几时轮到你插嘴了,乳娘真把自己当娘了?”
“奴婢不敢。”
“若是泄露了半字,统统杖毙。”
“棠儿好大的威严。”司徒容带笑的嗓音下压着滔天的怒火,阳照棠行了一礼。
司徒容面色刚有好转。
“母后凤印在手,才是真正的不怒自威,棠儿还要仰仗母后保护呢。”
阳照棠意有所指地看向她的肚子,“莫要因棠儿一时气话坏了身子,棠儿还想要个弟弟来接我的位置呢。”
司徒容攥紧手心,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儿孝顺”,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阴森。
她自然是孝顺的,阳照棠抻袖:“棠儿告辞。”
-
等阳照棠走后,福玉宫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咣当一声,桌上的果盘茶杯碎了一地。
彩鸿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喊道:“娘娘息怒。”
司徒容气的胸膛起伏不止,凤冠上的步摇摆动个不停,又冷又硬的骂声在殿内响起。
“你又翻她东西了?”
“我是缺你吃少你穿?”
“不是让你收敛一下?”
“下贱性子什么时候能改?”
彩鸿捂住脸,忍不住吸溜一声,“娘娘,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殿下一回来,心情便不好。”
“看都没看奴婢。”
“去叫人,本宫要问话。”
明明去时还好好的,不可能无缘无故要与她同归于尽。
总不能是冲着彩鸿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偏偏去了趟将军府就发飙了。
-
阳照棠回到东阳殿,将彩鸿的被褥用具一一丢出门外。
就连她床上的被褥一同扔在了门口,火折子丢过去,一层浓烟缓缓从福玉宫升起。
阳照棠坐在硬邦邦的檀木床上,懒得抬眼,“你叫什么?几岁了?家里是做什么的?家里有几口人?”
“奴婢叫觅云,十二岁,父母皆是农户,家中还有一个幺弟。”
“将来想做什么?”
她神情一愣,微微摇头。
阳照棠:“把褥子铺了,不该做的别做,不该想的别想。”
“彩鸿为难,你便打,就说奉我的命,避开皇后。”
阳照棠转去书房,觅云眼尖地要替她磨墨。
“不用了,你去收拾。”
觅云脚步轻盈地离开,忙活时偷偷瞥了一眼读书的太子殿下,心中却是欢喜起来。
她居然还有时来运转的一天。
她刚被分到福玉宫,却也会看眼色,殿下喊人时,年长有经验的宫女百般推脱,她是被人硬生生推进去的。
谁曾想让她捡到好处了,太子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宽敞的殿内只有两人,觅云的身影出现在各处角落,唯独远离了书桌。
阳照棠坐在书桌前,墨汁透过宣纸,报救命恩,报沉湖仇,离宫躺平,计划的明明白白。
对于八岁版不喜自己的春雪,关系破冰得她来,但她从不是迈出第一步的人,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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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她还是第一次做。
想了想以往那些人的手段,投其所好四个大字跃于纸上。
成人版春雪是甜食重度患者,要不是约法三章,她怕是要得糖尿症。
阳照棠写到很晚,殿外狂风骤起,吹的窗户吱呀作响,妖风阵阵吹了一个晚上,大早上也不停歇。
被子被掀开,阳照棠睁开沉重的眼皮,睡眼惺忪,看到面前笑意盈盈的女人,瞬间冷下脸。
“我不是说过”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之前都是母后的错,你能不能原谅母后?”
呵。
她像是看不懂脸色般,转过身端来翡翠瓷盅,一掀开,奶香味扑鼻,“母后让人温上了,趁热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见她不说话,司徒容顺势坐在床边,伸手就要喂她,“天色不早了,别让太傅等久了。”
阳照棠望了眼外面,又看向她空荡荡的身侧,嘴角微微翘起,原来是怕她撂挑子不干了。
明黄色的圆领袍挂在衣架上,刚刚还翘起的唇角立刻绷得笔直,她暗自骂了起来。
她四岁多开始上课,从早到晚,别说讨好春雪,根本出不去。
汤勺放到嘴边,阳照棠一动不动,等到司徒容累的快抬不动手,才开口,“加糖了吗?”
司徒容放下胳膊,勉强笑道:“你还小,这样喝对身体最好。”
“加糖。”
“......好”
阳照棠披散着头发,不紧不慢地坐起身,脸上没有半分对迟到的紧张或者担心。
司徒容时不时向窗外张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浅,头一回低下高高在上的头颅,把她从床上抱下来,替她穿上靴子。
洗漱完毕,阳照棠望向镜中,五官秀丽,眉毛英气,是她小时候的样子。
现在多了几分懒散和困倦,眼睛都懒得睁开。
阳照棠嘶的一声,嘴角撇了下去,司徒容连忙道歉,手上的动作轻了些许。
片刻后,镜子里只剩俊秀有余,稚气不足的小公子。
司徒容放下玉梳,将发油抹在手上,从发丝滑至尾端,半长的头发披在身后,两侧用黄丝缎扎成丸子头。
她脸上的笑意真实了许多。
“乖乖听课,快去吧。”
朱红色宫墙笼罩在月色中,周遭雾气缭绕,一眼望去,挂着一层雪衣红梅树格外醒目。
太监宫女正奋力地挥舞着扫把,一阵冷风吹过,风华正茂的小宫女瞬间白了头。
“仔细些,这是太子殿下的必经之路。”
簌簌雪花落下,也许年龄小玩心未消,几人对视不由闷着嘴巴,微微耸起肩膀,不敢笑出声。
“本公主的雪人去哪里了?”
颐指气使的语气因为童声多了几分娇气,太监宫女立即吓的像鹌鹑一样跪成一排。
与她差不多大小的小女孩一身鹅黄色长裙,似乎发现她在偷窥,又圆又亮的杏眼朝她瞪来,门牙微露,龇牙咧嘴,眼角的挑衅藏也不藏。
讨厌她的六姐,没眼色的伴读连束淮,现在不认她的春雪,说起来都是贵妃娘娘和季相家的。
她被包围了。
贤松殿的路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老六处处跟她作对,她去上课,老六也非要去贤松殿,还喜欢在路上堵她,顺便找茬。
“七弟断奶了吗?”
看来她发现轿子旁少了彩鸿。
小屁孩经常拿这个点她,语气轻蔑,小小年纪,便已经学会了用鼻孔看人,与她的贵妃娘亲一模一样。
“掉水里断了,你表哥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