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继章一愣,转头看去。
便见谢霁尘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数十个玄衣卫,个个步伐齐整,浑身肃杀,腰悬狭长直刀。
黑压压的涌入院中。
“九……九千岁。”
薛继章额上冒出冷汗,躬身行礼:“参见九千岁,这点微末小事,怎么还惊动了您。”
谢霁尘似笑非笑:“大理寺卿都不能搜的府邸,本座来搜搜看。”
他挥了一下手。
身后玄衣卫冲入府中。
“这……这,九千岁,卑职不知所犯何罪?竟让您派出玄衣卫搜查!”
谢霁尘:“路过,帮苏大人个忙而已。”
这!这是什么道理!
薛继章心中着急万分,根本拦不住玄衣卫,去请刘相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眼见玄衣卫已经闯入内宅,他心中绝望,若是发现刘氏不在,此事恐怕是解释不清了。
正在此时,一个老迈沉稳的声音响起。
“谢霁尘!陛下给你的玄衣卫是让你乱来的吗!”
刘相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三四位文臣。
谢霁尘看着来人,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刘相,也来帮苏大人办案?”
曹御史皱着眉,拱手道:“九千岁,兵部重臣之家,涉及机密要件无数,您随意带人闯入胡闹,恐怕不妥。”
谢霁尘淡淡道:“哦,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曹御史和刘相的眉头都跳了跳。
这个该死的谢霁尘,向来任意妄为,犹如疯狗,做事毫无章程。
可就这条阉狗,偏偏最得陛下信任,手握重权!
刘相手微微握紧:“明日,老夫定要向陛下参奏你肆意妄为之举!”
“刘相,你是不是忘了,本座本来就有监察百官之权啊?”
谢霁尘懒懒睨着他,眼尾微微上挑,“这权利,就是陛下给的呢。”
曹御史被他睁眼说瞎话震惊:“你!你方才不是还说是来帮苏大人?”
谢霁尘无辜道:“也确实是帮一帮苏大人,但本座方才也确实接到密报。”
他又看向刘相:“密报说薛侍郎收受贿赂,以次充好,坏我朝军需。这若是真的,可就是叛国之罪了。本座前来查证一二,有何不妥?”
刘相目光骤缩,面色突变:“什么!”
话音未落,却听“砰”的一声。
众人看去,是薛继章踉跄后退,撞倒了身后桌几。
紫檀小几应声倒地,上头的青花缠枝花瓶也碎了一地。
满室寂静。
谢霁尘的视线缓缓落在了薛继章身上,唇边勾起了一抹讽笑。
“看看薛侍郎这模样,”他声量不高,却让人背脊发寒,“本座觉得都不必查证了。”
他唇角微弯,一字一句道:“直接就能下狱。”
搜府的人很快回来了。
“大人,薛夫人并不在府中。”
“督主,查到了密信。”
密信?
刘相眼神一凛,上前就要拿过来:“什么?”
玄衣卫躲开了刘相的手。
谢霁尘看着他,脸上带着讥诮:“刘老大人,莫要干扰京兆府和玄衣卫办案呀。”
“你!”薛继章眼神赤红,“你这是栽赃!这绝无可能!”
根本不可能有密信。
谢霁尘懒得和他啰嗦:“抓走。”
刘相被气得脸色涨红:“谢霁尘!你如此任性妄为,若到时候查不出确凿的证据,老夫定要上奏陛下,严惩于你!”
谢霁尘看都没看他,薛府上下鸡飞狗跳,府里的人全都被锁起来拖走,府门也被贴上了封条。
刘相和几位大人被请出来,看着薛府大门也被贴上封条,由玄衣卫把守。
纷纷面露惶恐,却无可奈何。
“这可如何是好?”
“胡闹!胡闹啊!”
刘相气的脸色铁青,甩手上了轿子,沉声道:“入宫!”
苏昶跟着谢霁尘出来:“主子,那老头要去告状了。”
“让他去。”谢霁尘勾了勾唇,“陛下现在可没空理他。”
刘丞相赶到宫中,却被护卫和太监拦在外面。
刘丞相大怒:“狗奴才!你敢拦我!”
守殿大太监成忠弓着身体,神色恭敬道:“老大人,奴才怎么敢拦您,是陛下交代了,闭关三日,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你进去通报,便说我有要事上奏陛下。”
成忠面露难色:“大人,您别为难小人了,就是小人也不能进去打扰,陛下有旨,谁进去就处死谁。”
刘相领着朝臣一起跪在殿门口。
他伏在地上,对着殿内大声道:“陛下,谢霁尘一介阉宦,倚仗圣宠,构陷忠良,今日仅凭几封不辨真假的书信就能给三品大员定下通敌叛国之罪,来日朝中岂不是成了他的一言堂!”
“请陛下明断,清君侧,正典刑!”
他身后的文臣也跟着喊道:“请陛下明断,清君侧,正典刑!”
可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反应。
刘相一时被架在原地。
身后跪着的大人们也悄然抬起一点头,彼此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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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忠揣着手站在一边瞧着他们,见状摇了摇头。
陛下一旦服药修炼,便是天塌了都不会理会。
这些大人嚷破天也没用。
刘相看向成忠,成忠无辜道:“刘丞相,我早跟您说过,陛下正在闭关。您且先回去吧,等三日后,陛下出关,奴才定会向陛下禀告丞相来过。”
三日后,怕是薛继章的骨头渣都榨出油了。
刘相跪在地上,脑中无数的念头转过。
若是薛继章熬不住暗房的刑,咬出来更多的人,自己苦心经营的兵部势力怕是要毁于一旦。
那阉贼已经手握东厂与禁军,若是兵部再落入他之手,岂非如虎添翼,日后定然更加猖狂了?
外面已经有一个大将军虎视眈眈,如今朝中还有此豺狼……
想到此,他脸色青白交加,眼底的惊怒翻涌不绝。
他挺直了弯下的脊背,死死盯着面前紧闭的殿门。
陛下已经昏聩,无力扛起天下,既如此,他也要为刘氏百年的基业考量。
该是时候扶持新帝了。
他霍然起身,狠狠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同僚们见此,也三三两两起身来,各自散了。
成忠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刘丞相也不过如此。
姜虞处理完事情回到家时,洛音正在等她,见她回来,几步迎了过来,在她面前跪下了。
姜虞被惊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洛音抬起头:“小姐,洛音有事要禀告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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