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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二)落锁之后

作者:草木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只不过......他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这冯安是个孤儿,现今唯一与他勉强算有些关系的也就只有这位院长了。这老头子明显不是个想多事的主,他当然也不必要凑这个热闹。


    这时见刘偃仍是一言不发,也就装模作样轻咳一声,冷声道:“就凭这两点赵大公子就断这冯安是被人谋杀了?莫不是你无事生非?这淤痕是你事后伪造的也未可知。”


    赵棐似早料到他会有此推脱,不咸不淡地一笑,仍旧一副谦逊有礼地口吻道:“蠹叶斋戌时三刻就落锁,开门的钥匙在邓监院身上,邓监院一晚上都在祠堂,有数人为证。半月池却在蠹叶斋外面......这淤痕草民能事后伪造,带人穿墙的本领草民即便想有,也实在是有心无力。”


    眼睛向刘偃一撇,又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嘴角,淡淡道:“县尉大人,您恐怕还不知道,冯安父亲曾在水上救过院长他老人家一命。他儿子如今死得不明不白,这事就算是您不想查,院长他老人家想必也不会答应的......院长,您说是不是?”


    刘偃老脸一红,心虚之事就这么被人当面直戳出来,饶是豁着张老脸也实在有些顶不住。沉默半响,终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向陈玘沉声道:“陈县尉,这孩子死得有些蹊跷,还请大人细细查访,有无可疑。也是......还这孩子一个公道。”


    “查,有冤必查!”


    陈玘立刻抚掌一笑,答应得十分爽快。


    他倒果然说查就查,当下就示意左右,将尸体送至义庄着仵作再行验尸,随后又向刘偃询问书院人员分布。


    栖梧书院是半封闭式的,院里的学生平日里除了请事假出去,也就只有等年节放假之时才能出书院。


    这书院一共有三十六名学生,其中男子二十二人,女子十四人,分宿蠹叶、凿楹两斋;各科老师一共八人,堂长、掌书、掌祠各一人,一共三人;和院长一样,这十一人都并不留宿书院,朝来教书,晚则归家。


    也就是说,除三十六名学生外,就只有看门的门房,厨房做饭的夫妻俩和两打杂以及几个纨绔子弟带进来伴读的五名家仆住在书院之中。


    除此之外,就是监管两斋的两位监院。但二人也不过是轮流在书院值守,除了值守当晚,也并不住在书院。


    因冯安溺亡事大,刘偃特嘱咐二人这几日都在书院值守,当下陈玘应了查案,也就着人将两人请来。


    邓怀年纪与陈玘相差不大,三十多岁,一副铁打般的身板,个子虽然不高,身体却十分强健,看上去颇带着几分江湖习气。他生得一副板正好义之相,坚定地声称他当晚查舍时冯安还好好的待在蠹叶斋,而当晚他也确实一直在祠堂监视学生抄书,直到卯初天微亮才放过他们。这八名学生皆可作证。


    女斋监院薛英也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个子比邓怀还要高,微胖身材,看上去沉稳慈和;话虽不多,却很和气,她也证明邓怀所言不假:当晚他确实抓了学生去祠堂抄书,且去祠堂前也的确锁了蠹叶斋的门。


    陈玘听了两人答话,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冯安死在两斋之外是个关键。


    冯安出事前书院大门已经关闭,如果他真是被人杀害,那谋害他的凶手就只有可能是当晚在这书院里的人。而他出事前,两斋也是落了锁的,也就是说,冯安既然死在蠹叶斋之外,那么凶手必然也就是当夜能在两斋之外自由走动的人——这样一来,就排除了大部分的人。


    ——然而,这一切的推断都要先解答一个根本说不通的问题。


    昨日发现尸体后,邓怀因怕引起恐慌,没有和往日一样按时间去开蠹叶斋的锁,一直到他带人赶来。当时他还特意留意了一眼,蠹叶斋的锁在当时确实还好好的挂在门上锁着,而邓怀从头至尾都有人作证他前天晚上给蠹叶斋上锁之后就再不曾去过别的地方......这样一来自然也就不存在这邓怀悄悄弄鬼的可能。


    那这样一来,冯安是不是被杀的先且不论,他是怎么在蠹叶斋被锁住的情况下,半夜‘穿墙’出现在外面的半月池的?


    陈玘摇摇头,深感此案很不简单,摸着自己特意留的两撇胡子走出祠堂,同时示意赵棐、徐达两人跟上。


    栖梧书院依山傍水,坐北向南,是块风水宝地。书院中凿了溪渠,引靠山的一座山泉水穿过书院,将整座书院都包绕在流动不息的活水之中。又随处可见丛丛秀木修竹,可谓十分隐逸雅致。


    祠堂在书院的东北一角,出了祠堂往右拐,有一条未铺石头的小径,沿着这小径直走数百步到底,便是后厨。后厨旁边有间宽敞的敞厅,摆着数条桌凳,便是学生平日用饭的地方。


    祠堂与厨房东西相对,中间有条几尺宽的青石大道将两地截得泾渭分明。从这条青石大道往北,便是书院的藏书楼所在;往南百十步,则横着一条曲折的溪流,过溪上木桥再走数步,穿过一个月洞门,就是花园。


    此时正当盛夏,绿槐垂柳正是翠郁,芍药虞美人花开正艳,正是青粉相宜,十分悦目。


    花园东边有座垒雕得奇形精巧的假山,假山旁边便是飞瀑,银子般的流水直冲而下,落到下方一座活水池中。这池子里堆叠着几座雕刻精巧的山子,水面又种着些睡莲,俱已开了,歪头接踵,粉白可爱。


    因是承接飞泉的所在,该池便取了个名字叫“落泉池”。落泉池旁有座小亭,正有二女一男三个学生拿着书坐在亭中,似是在品论诗文。


    时下民风开放,男女相聚一处谈笑已非什么异事。又这男女混合的书院中因多些适龄男女,更有两方私下有情,或一早见过父母的,只等科举后便结成姻缘,却好过盲婚哑嫁。


    陈玘一路看去,边随口闲问:“不是放假了?怎么除了你们几个管闲事的还有学生在?”


    这话虽是向两人问的,但回答他的当然只有徐达:“有家中住在外地往返不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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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怕放假几日就耽误了功课自己不肯回去的......再有就是像小侯爷这种自己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的......”


    陈玘听他提起小侯爷,心中一动,回头一看,果见徐达的目光向落泉池的对面扫了一眼,好像是在好心提醒他也不单单只他们两个人闲得发慌。


    落泉池对面也有座池子。——说是池子倒不如说是面小湖,比落泉池要大了一半有余,形如半月,故而就叫“半月池”——冯安的尸体就是在这座池子里被发现的。


    半月池旁边建了座高丈来高的飞檐朱阁,名“半月阁”,此刻正有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哥坐在那阁子里,有两个正远远对着这亭中这边的少男少女指指点点地笑说着些什么。


    陈玘微一皱眉,倒不意外这几个公子哥怎么有胆子到这刚死了人的地方闲玩......这些闲来无事的公子哥以此来证明自己有副好胆子并不出奇。


    当然——说得好听点是比胆子,说得不好听的就是比猪脑子。


    他心下暗诽,脸上却挂着一副如沐春风的慈和笑容走过去,边随口向赵徐二人问道:“这冯安平日为人怎么样?”


    赵棐皱了皱眉,一时却说不出来,只记得冯安似乎是个话不多的人。他自己本也不怎么喜欢交际,平日里冯安话又少,自然两人之间打的交道也就不多,也只有转头看徐达怎么说。


    徐达本来对自己被拉进这桩“无头案”甚不情愿,现下又被陈玘硬叫着陪同,早已有些不耐烦,当下随口道:“就这样......为人孤僻,还有些清高,喜欢独来独往。”


    陈玘看他一眼,又道:“他身上有一些拳脚伤,应该是近来才伤的,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什么人同他起过冲突的?”


    徐达目光一闪,倒像是有些心虚似的,讷讷一笑,嘟囔着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同他又不熟......”


    赵棐见他这反应也觉得奇怪,倒不觉与陈玘交换了一个眼神,正要细问,却见他将目光一转,好像偷偷松了口气,向陈玘微微一笑,道:“您问我还不如问她,她跟冯安熟。”


    陈玘回头一看,见是一个穿着一身茶白衣裳的十七八岁少女,应该是刚从藏书楼那边过来,手里提着一个书匣。


    模样隔得远了,有些看不真切,不过端看身形,秀拔端正,幽冷沉静,倒像是个一身书香的读书人。


    “那是?”


    “林杪。”


    徐达微微耸了下肩,无谓道:“整个书院恐怕也就只有她惦记着冯安,昨天我还听到她向院长提议在书院给冯安办场法事。”


    那叫林杪的姑娘似乎是察觉到这边有人打量,脚步微顿,目光便向这边微微错过来。


    陈玘心中了然,想这姑娘自然也是他们的同窗,便向她遥遥点一点头,示意左右请她过来。不经意间,余光却瞟到身侧的赵棐目光忽微微一动,脸上好像生出些古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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