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中听见惊叫声的也陆陆续续下来几个人，大家一起慢慢把言喻扶起来，问她有没有受伤。保险起见林烟奂还是打了120，并作为目击者和司绾青一起上了救护车。
言喻虽然躺在车上，眼睛却一直在司林二人间打转。床旁还坐了另一个中年女性，言喻称呼她为“主任”。
主任忍不住责备，“你是怎么回事，那个阳台早就锁上了，你还往那边凑。还好今天有一个床垫车在楼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们年轻人能不能多些安全意识。”
林烟奂此时也平静了下来，也意识到了时间上的问题，为何会突然提前两天坠楼，郭索虽然马虎，但这种错误应该不会犯。
“你为什么会去这个阳台？”司绾青也忍不住问。
言喻面目尴尬，看了看主管，又看了看司绾青，选择保持沉默。
等到了医院，只检查出了轻微的脑震荡，医生建议不放心可以留院观察治疗。主任松了一口气，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言喻向林烟奂招了招手，凑在她耳边，问道：“我是不是影响到你抓小三了？”
司绾青：？
林烟奂：！
言喻显得有些失望，瞪大眼睛，“难道不是吗？”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呢？”
言喻望向林烟奂，曲着手指指着司绾青，“我听见你对着大楼大喊着谁谁谁出来，好像还姓郭，然后他过来拉住你，似乎是让你别再闹了，这难道不是来抓小三的？要不是为了吃瓜我怎么会去那个全是灰尘的阳台。”
“……”
林烟奂扶额，“你就是为这个？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就没命了。”
言喻缩了缩脖子，“我也不想的，谁知道那栏杆倚一下就倒，如果不是有一辆车一直挡住了视线，我也不会……”
迷糊的大脑突然想到了什么，言喻歪了歪脑袋，咦？那辆大车到底是停在哪里来着。
“那你的头发又是怎么回事？”司绾青注意到虽然被盘起来，但仍然有一半少了一大截的头发。
言喻不好意思地笑笑，“用碎纸机的时候不小心让长发绞进去了，那天有点太困了，没有注意到。虽然可以都剪掉，但我还是更喜欢长发一下，于是干脆盘起来了。我这几天每天看着我的头发都在叹气，要是哪天一觉醒来能够变成原样就好了。”
“你可真是太马虎了。”没想到就是如此简单的理由，林烟奂揉了揉太阳穴。
“大家都这么说，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挺命大的。”言喻还是嘻嘻哈哈的，林烟奂看她乐观的模样，想来也确实没有被恐吓或霸凌。
主任这个时候也折返了返回，把手机递给言喻，“你好好看看，要不是这个司机反应快，你就要没命了。等你恢复好了，我代表公司和你一起去登门感谢一下人家。”
林烟奂凑过去一看，贴着显眼标识的大卡车静静地停在远离大楼的另一角。
“咦？”言喻回想起来了，“我就说我记得这辆车好像停在远处，就是他挡住了我的视线。”
“你继续看。”主任站在一旁环抱着双臂。
不一会儿视频中响起女性的惊叫，几乎是同一时间，那辆卡车以极快的速度启动，稳稳地停在了阳台正下方，正好接住了下坠的言喻。一阵操作万分惊险，如果再迟上一秒，就会正好撞上她。
言喻惊讶得捂住了嘴，久久不能回神，“天哪，好神！”
“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主任想要拿回手机，却被林烟奂抢先了一步。
林烟奂把进度条往回拨动，最终将画面定格在某一刻。司绾青看到这一幕同样诧异，透过驾驶室打开的车窗，他清晰看到一张相识的面孔。
瘦小的身体蜷缩在椅子上，正是宋师。他从林烟奂处逃走后并没有回到窝中，反而回到了车上。
林烟奂想起朱尘曾说过宋师原本就有一份工作，恐怕就是床垫经销。
轻轻点开播放，宋师原本闭上的双眼在听见尖叫声是瞬间张来，接着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以最快的速度接住了言喻。
林烟奂将手机还给了主任，“这位司机叫什么名字？”
“我听公司那边的人说，是叫宋师，现在还留在云霄那边，听说是太累了暂时睡下了。”
“他是我们的一位朋友，一会儿去接他，和他一起回去。”
“这么巧！”主任用力握住林烟奂的双手，“那真是谢谢你们了，辛苦你们跑一趟，车费可以找财务给你们报销。”
司绾青望向林烟奂的眼神有些闪动，嘴边溢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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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调查清楚。
林烟奂没有跟着主任一起回去，找了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再一次叫出了郭索。
林烟奂将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主任已经向公司反映要对部分老旧的设施进行维修，在修好之前这个阳台会封死，以免再次发生类似事件。
林烟奂也帮忙修剪过发型，在不改变大体长度的情况下，让短发看起来更贴合她的脸型，言喻看起来也很满意，说着突然觉得短发也还不错。
这件任务到这里已经是完成了，可仍有未解决的问题。
“如果是我和司绾青的到来导致了言喻的提前坠楼，那在原来的时间线中言喻又是为什么会前往那个旧阳台。”
郭索听到这儿已经是汗流浃背了，司绾青又补充了一个问题，“凡人的寿命是有定数的，吸取人的寿元之事至今也只有梁经业一起，若言喻本就是应死之人，我们也救不了她。所以，究竟是什么情况，郭索，你是否隐瞒了什么？”
“别急别急，我先让我去看看。”郭索赶紧登上了天镜的管理系统，查看完整的前因后果。
不一会儿郭索擦着汗回来了，同时还发来一段完整的影像。
影像中的言喻正趴在阳台上往下看，似乎在确认着什么。阳台下停着一辆卡车，不过不是宋师的“针线人床垫”，而是是一车苹果。林烟奂对这辆车有印象，在她围着大楼转圈的时候，这两车就停在另一侧。
言喻与卖苹果的摊主交谈着什么，言喻比了几个手势，然后回到办公室拿出一截捆箱子使用的塑料绳，缓缓放了下去。摊主也称好了一袋苹果，放上自己的收款二维码，正准备绑在放下的塑料绳中。
郭索边擦汗边解释道：“她公司那天电梯坏了。”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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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就发生在这一刻，言喻倚靠的栏杆突然发生断裂，身体从五楼的阳台掉落。林烟奂提了一口气，好在苹果摊主为了挡风支起了木棚，为言喻做了缓冲。虽然言喻未能像今天一般能正常地从车上爬起，但看上似乎也并未受严重的外伤。
“虽然伤势比现在要重，全身有多处骨折，但好在骨折程度较为轻微，并无生命危险。”
林烟奂心想这位姐也是一个神人，司绾青在一旁又打开了天书。
“所以这件事和你在天书上写的有什么关系吗？”
“……至少祈祷和坠楼的事实是真。”郭索声音小得毫无底气。
“但这两者并没有关联。”林烟奂指出，“我猜天镜之所以判断这是一起不重要的事件，就是因为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但你将两者拼接，硬凑出了一起案件。”
林烟奂叹了口气，“除了事件的性质，甚至连地点也是错误的。云霄大厦已经是十年前的用名了。”
“我也是为了……”郭索嗫嚅了几声，不说话了。
“为了卖我一个人情，好让我收留你那些师弟师妹们？”司绾青平静地望着他，但郭索知道，司绾青露出这样的表情已经是生气了。
“我承认，是我心急了，我向你们道歉。”郭索将头垂至胸口。
“你的工作失误不应该向我们道歉，你的上级主管部门自然会进行处理。”司绾青还是平静的表情，“郭索，你既然在天镜殿值班，就应该担负起相应的责任来，不要让你的父亲担心。”
一提到父亲，郭索的身体有些抖动。
“父亲？”林烟奂有些疑惑，她一直以为郭索是靠自己修炼才能去碧落的。
司绾青挂掉了通讯，解释到，“郭索的父亲原是碧落的一位大将，后来碧落逐渐减少了对人间的直接干预，他便转职去做了天牢的守卫，大家都称他为郭老大。郭老大离开战场后与酒仙学习酿酒，他酿的酒能够洗去人身上的执念与恶业，自此之后，他便一直致力于教化厉鬼魔妖。可惜也因此与自己的儿子生疏了。”
“所以其他受过他帮助的仙师们主动承担起了帮他照看郭索的责任，安排他去天镜殿当值。郭索本心不坏，只是有些懒散和马虎。”
林烟奂认同他这个观点，“这位郭老大，是不是当初救下朱尘她们的那位恩人。”
司绾青点点头，“我听闻郭老大收过徒弟，但从未见过，今日才知道是这种原因。”
“那梁经业又是怎么一回事儿？他与你五百年前受伤有关吗？”
司绾青听到梁经业的名字，一只手微微握拳。
林烟奂这才想起来他并没有这一段的记忆，慌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
司绾青摇摇头，“没关系，梁经业我还是记得的，他是一个恶人，他吸食人的寿元又将人炼制成傀儡，是一位十足的大恶人。五百年前我受人之托前往帮忙讨伐，参与其中的就有你的师祖薛离明。只是中间过程我就毫无印象了。”
突然提到了自己师祖的名字，林烟奂吃了一惊，正想多问司绾青已经起身，他鲜少会走在自己前面，这次却是例外。
“不聊这个了，我们先去接宋师回去。”
司绾青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平静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