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溪这天找林烟奂要她之前提过的神奇桃子，说是自己有一个学生受伤了，想看看桃子有没有什么用。
林烟奂一度怀疑她是编了个故事想要骗桃，被罗清溪怒骂她又不是猴子。正好桃子还剩了一个，林烟奂就给她寄过去了。林烟奂现在已经知道了这桃子是碧落的蟠桃，对一般的小病小痛效果显著，但为了帮司绾青保护秘密，于是写了一个便签，用的是自己名片的背面。
先是瞎编一些此桃特地和药材一起种殖，浇的水具有丰富的矿物质，对于各种疾病的治疗和恢复具有促进作用云云，再叠一层还是要谨遵医嘱积极配合医生治疗的甲，最后再真诚地祝她早日康复。
林烟奂把写了祝福的名片一起邮寄过去，已经能想到罗清溪肯定会说她脑子里只想着生意，但是优秀的理发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拓展业务的机会。
刚寄完东西林烟奂就神清气爽地去上班了，今天她准备下班后冯苇祺附近的几家理发店打听一下，心想只要能阻止冯苇祺卖掉头发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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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苇祺决定把自己的头发卖掉，她捋了捋自己的长发，留了这么多年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冯苇祺当初和陈汝乔相识也是因为这头长发，心事重重的男生忐忑地走到他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想逗他。
“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告白的话就免了。”冯苇祺撩了一下长发，最近特地在发尾烫了小卷，她很喜欢。
“不是的冯同学，学校不允许披过肩的长发。请你扎起来或者剪掉。”
“……”
那个时候的陈汝乔，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而她，老师眼里的混世魔王，只要在任期间她不犯事就算赢。
“你家是有钱，将来不愁出路，但是别耽误了陈汝乔。”
“把我叫到办公室就为了说这个？”冯苇祺觉得有些好笑，“你还是先叫陈汝乔别来招惹我吧。”
说完她扭头就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头绳。
最近陈汝乔没事就往她课桌里塞这些，试图揣摩出她的喜好。
看到好看的头绳就会想要把头发扎起来的是小学生吧。冯苇祺一边吐槽一边在里面拿出一个中式发带，然后在上面卡住一个大大的镶钻小猫。
冯苇祺对自己的手工很满意，一下课就去陈汝乔的位置上找他。
“这下不会让你为难了吧。”冯苇祺甩了甩自己刚绑起来的马尾，“以后别往我课桌里塞东西，让班主任发现又要找你谈话。”
说完冯苇祺就拎着书包走了，没有察觉身后那一声轻轻的对不起。
再有交集就是升入高中后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成绩很差，没资格和你进同一个班。”冯苇祺走进教室就感觉自己被陈汝乔以奇怪的眼神打量全身。
“没……没有。”陈汝乔连忙解释，“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会把头发剪短。”
他们的高中没有不能披长发的规定。
“你喜欢黑长直？”
“……嗯。”
“那你还让我扎起来或者剪掉！”冯苇祺给他气笑了。
那时少年的表情充满不安，后来冯苇祺才知道，陈汝乔以为是自己害她不能留喜欢的发型，还因此愧疚了好久。
冯苇祺笑他神经过于纤细，就算她想怪罪也轮不到他这个传话的，但也一直保留着黑色的长发，再未烫染过。
那时的事已经好像是上辈子了，再后来两人考了同一所学校，和家人断了联系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曾经的不良-少女变成了男生的妻子，老老实实遵守着工作要求，穿着统一的制服，对所有客人保持一致的微笑。
冯苇祺收拾好思绪，推开理发店的大门，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少女黑发齐肩，一双杏眼充满神采，笑起来露出两个清甜的小梨涡。
“你好，欢迎光临楼下理发店。”
“我们认识？”冯苇祺疑惑，这个理发师为何见到自己的反应如此之大。
“哦不是，是您的头发太漂亮了，一看就是天生发质好的人。”林烟奂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没制定好作战计划，当事人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剪到锁骨这个位置的话，大概能卖多少钱呢？”冯苇祺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夸奖，也见怪不怪了。
“为什么想要卖掉呢？从造型师的角度我觉得您留长发更合适。”
“想剪就剪了，你们这边不收？”
“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您留了这么久发质还这么好，全部剪掉很可惜啊。而且现在卖头发的价格也不高，您过一段时间再来可能更划算。”
就算在这里拒绝了她，大概率也会找另一家店剪掉，林烟奂想在这里尽量打消她剪头发的念头。
但她没注意到，身后的店长脸色已经臭得像埋了二十年刚刚被挖出来的腌菜，抓住一个的机会，几乎是瞬移上来把她拎走。林烟奂觉得如果不是还有客人在看着，被拧的就不是她的衣服而是耳朵。
“不好意思哈，刚来的新员工，不清楚情况，我让其他人帮你剪。”
店长对冯苇祺还是笑脸盈盈，转过头看到林烟奂立马变脸，“林烟奂！你疯了吗？这么有想法自己出去单干呗。”
“我只是觉得我们理发师应该给出最真实的意见，这样客户也能感受到我们的专业，那位女士一看就是在头发上花了很多心思的，说不定还能发展为长期客户。”林烟奂有些焦急，现在是解决事件的最好时机，但店长一时半会儿显然没有想要放过她的意思。
林烟奂一边思考着怎么应付，一边用余光观察冯苇琪的动向。不知道是刚才那句话起了作用，冯苇祺没有着急剪，反而跟理发师在交谈些什么。
林烟奂想听清楚那边到底在说什么，刚竖起耳朵，又被店长尖锐的责骂给吓得缩回去。
“哈？你看她的穿衣打扮，像是会来做长期养护的人吗？这种客人随便打发一下就行了，你那种天真的想法给我立即收起来。”
林烟奂这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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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生气，但无奈只能忍住，只在心里祈祷店长能快点发完脾气，或者来一位客人把店长叫走。
可惜现在正好是低峰，店里稀稀拉拉几位客人，店长也没有要停的意思，甚至准备把之前的旧账一点点地翻出来。而那边冯苇祺已经结束了沟通，林烟奂还看不出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林烟奂压根不知道她到底在讲啥，她只看见冯苇祺已经被系上围布，马上就要开始剪了。
“对不起店长，我还有点事情，之后有客人投诉你就扣我工资吧！”说完就准备冲出去拦下冯苇祺，就算被当成怪人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工资肯定要扣，但现在更关键的是……”店长看见林烟奂准备离开，顿时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心想现在新来的员工就能不把她放在眼里，以后还得了，说什么也要把林烟奂给拦住。
那边林烟奂身体刚启动，这边胳膊突然被扯住。林烟奂也没想到店长突然来这么一出，于是不可避免地……店长倒了……
林烟奂愣在原地，等她扶起店长再望过去时，冯苇祺的一头长发已经落地。
又搞砸了……
林烟奂咬着唇，这次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承受着店长的怒火。
店长整张脸都被愤怒烧得扭曲，让林烟奂想起游戏里咆哮的荒野怨灵BOSS。
店长让林烟奂在角落里坐着好好反思，林烟奂就在角落里老老实实地做得端正，开始复盘自己刚刚的行为。
自己应该好好问问为什么想要卖头发，现在又不是20世纪初的美国，卖头发换表带这种行为本身就很奇怪，听起来像是三流写手为了强行致敬经典想出来的故事。
想到这里，林烟奂心里立马有了新的计划。看着冯苇祺已经站起来准备去结账，林烟奂赶紧趁店长不备偷溜过去拦住她。
“冯小姐，关注我们店的某书账号并且发图艾特我们的话可以领20元红包哦。”
冯苇祺倒是没有怀疑林烟奂为什么能知道她姓冯，很干脆地拿出手机，“你们的账号是哪个名字？”
前台的姑娘有些疑虑地望了望店长的方向，林烟奂伸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又眨了两下左眼。意思是好姐妹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前台的姑娘心领神会，假装正在核对账目，就由着林烟奂去了，顺便还不忘挪了一下位置，挡住店长的视线。
“OK，您加一下我，我把红包转给您。”
“这个客户有这么重要吗，你竟然自费20？”等冯苇祺走了，前台偷偷戳她问。
林烟奂露出一个标准微笑，“我只是想要漂亮姐姐的联系方式。”
至于自费，自费是不可能自费的，打工人怎么可能付费打工。回去就找司绾青报销，连带着被扣掉的工资一起。
仙师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想到这里，林烟奂的心情又愉悦了起来，不自觉地又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甜度像刚刚熬好的冰糖雪梨。
这姑娘不会恋爱了吧，前台似乎闻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