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溪觉得自己就是操心的命。
在师门的时候操心各个师弟师妹,其中还有林烟奂这个最让她头疼的捣蛋鬼。现在出山了,开始为各个学生操心。
但或许她自己也乐在其中。
和往常一样拒绝了其他老师一起吃饭的邀请,罗清溪选择留在办公室写报告。很快整栋楼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罗清溪看了看天色渐暗,于是打开了台灯,冷艳的脸庞在暖色台灯的照射下显出三分柔美。
她习惯于在晚上整理教案,打开学生名册,纤细的手指划过纸页,停留在张静瑶这个名字上,心中不免有些忧虑。
张静瑶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体育成绩都非常优异。尤其是短跑,非常有潜力,如果好好训练是很有前途的。但她拒绝了。
罗清溪还记得向她提起让她跟着校队训练时,张静瑶直接伸手打掉了她的手机。罗清溪没想到平时安静听话的她会突然发难,一下没反应过来,甚至没来得及拉住逃跑的她。之后再想和她谈谈就找不到好的机会了。
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应该是因为提到了她的父亲。
那时罗清溪还不知道她一直在遭受父亲的家暴,只以为她是抗拒身体训练,所以有空的时候总是半哄骗半鼓励地和她一起去健身。甚至还发动同学们,让大家主动和张静瑶做朋友,鼓励她参加短跑的训练。
罗清溪翻出学生给她的反馈报告,总结为一句话就是:“张静瑶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会用自己的空闲时间帮没有考好的人讲题,在对方哭诉压太大的时候安慰她。会给前后左右十几个人带饭,同学发现她的时候,张静瑶两只胳膊全都挂满了东西上楼都很艰难。事后有人向她道歉,不应该勉强她带这么多东西,她也只是摆手说没有事。集体活动的时候总是最早来然后最后走,大家让她先回去休息,她说能和大家呆在一起就是休息。
但唯独对于田径训练的事情她绝口不提,其他人向她提起也是用一些身体不好,没兴趣,想专注学业之类的理由糊弄过去。
此时外面已经有些小雨,罗清溪把文件放进抽屉,决定今天暂时先回去,明天一定要将这个事情向学校反馈一下。
心里一直惦记着张静瑶,走到楼下才发现没有带伞,罗清溪正欲转身回去,一把折叠伞就递在了她的手边。
“谢谢高老师,怎么现在还没有走啊。”罗清溪结果高歆递过来的伞,但没有着急撑开。
“打扫了一下运动器材室,一不小心就留到了这么晚。”
高歆是学校的体育老师,但并不带罗清溪的班级,二人相识还是在一场团建上。
罗清溪长相冷艳,齐腰的卷发又给她增添了几分攻击性,平时不敢与她搭话的老师趁着这个机会,总是起哄让她喝酒。
罗清溪拒绝得非常干脆,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场面有些失控的尴尬。那时便是高歆帮她解的围,结果被起哄说是不是喜欢她。
“罗老师这么优秀,谁不喜欢。”高歆坦然地喝下了原本是递给罗清溪的酒。
罗清溪感受周围又多了几股敌视的目光,但她并不在意,像一个观众一样旁观着现场的一切。
出来时罗清溪向他道了谢,顺便帮他叫了代驾。
“如果不能喝酒的话,这种局是可以不来的。多拒绝几次他们就不会自讨没趣了。”高歆帮她挡了不少酒,看上去却无一丝醉意。
“我能喝酒,甚至很能喝。”罗清溪掏出随身的小镜照了照,“但我不想喝就不会喝,我又不是为了他们在上班。不过你说得对,这种无聊的局还是要少参加。”
虽然两人的交集仅限于此,但罗清溪对他还是有一丝好感,至少是一个好相处的同事。罗清溪撑开他的伞,这是一把纯黑色的伞,伞面闪动着一些常人难以发现的暗纹。
罗清溪目光一沉,她看出了这是一种避雨的阵法,但其中还夹杂这一些其他的东西,“你这把伞看起来不错,是在哪里买的?”
“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在路边的摊贩上买的。挺便宜的,你喜欢的话就不用还了。”
罗清溪追问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远处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她。
“罗老师!”
来者几乎是扑到了她的怀中,她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袖口和裤脚都被雨水淋湿,像雏鸟一样偎在罗清溪的怀中发抖。
“张静瑶!”罗清溪有些吃惊,但还是下意识地蹲下身子,不顾雨水带来的湿漉与凉意用力搂住她,等她稍微缓过来才温柔地开口问到,“发生什么了,别着急慢慢说。”
张静瑶想要回答,却不自觉用力咬紧了后牙。直到罗清溪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把水痕抹去,温暖的气息从脸颊处源源不断的传来。
张静瑶觉得身体中有什么松动了,哑着声音开口道,“我爸爸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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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想昨天的事林烟奂就觉得简直尴尬得头皮发麻,一度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看得前台小姐姐担忧地不停在她身边踱步。
“你这是做什么?”林烟奂不解地问。
前台小心又小声地道,“我怕你想不开。”
“我有什么想不开的,你稍微让让,还有客户在等我。”
可有些人不是当鸵鸟就能躲过的。
“林小姐您好,请问之前您说是我朋友的事情是真实有效的吗?。这是否意味着着我可以让您帮我做一些事情?”
林烟奂看到这段措辞迷惑的句子正好刚结束值班,乍一看还以为是前东家从黑名单里诈尸回来给她发消息,差点就条件反射准备删除好友伺候。
不知道他在哪里学到的奇怪措辞,看着这混乱的标点符号,想来他肯定删删改改很多遍。
既然承诺过会帮忙,自然不能食言。林烟奂和司绾青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因为要谈的事情有些特殊,林烟奂也不想被路人当做神经病,就把见面的地方定在了司绾青的租房里。
手指弯曲正要敲响大门的那一刹,林烟奂想起要不要拿些见面礼,转而就又想到那天死在自己刀下的几只螃蟹,顿时浑身恶寒,赶紧甩甩头不去想这些。
林烟奂到得稍早了一些,司绾青开门的时候眼中还有一丝疑惑,见来人是林烟奂,欣喜的同时赶紧把手中的书往背后一藏。
“这书不用看了,凭借我100本仙侠小说全订的经验,以后我就是你的历劫教辅。实不相瞒,因为学识渊博像百科全书,师姐平时都叫我‘全儿。”
其实只有罗清溪会叫她“拳儿”,但这不重要。林烟奂坐在客厅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顺手给司绾青倒了一杯,一时分不清谁主谁客。
“你不生气了?”司绾青小心翼翼地试探。剪下来的头发被收集起来存放在木盒里,现在还放在司绾青的床头。
“我哪有生气。我怎么会对客户生气呢,这是服务业的基本素养。”林烟奂试图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毕竟她实在是不想提昨天的事情。
“说吧,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林烟奂把昨天的尴尬像厨余垃圾一样倒掉,至少近几年她是不会再吃螃蟹了。
“郭索刚刚说已经找到相关的事件了,正好青鸟的天书也送到了。”司绾青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在林烟奂“这也太复古了吧”的眼神中摊开。
当事人:冯苇祺,陈汝乔
事件经过:陈汝乔与冯苇祺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二人相识与学生时期,感情深厚。7月16日晚,二人一起庆祝结婚三年纪念日,冯苇祺用卖掉自己长发的钱换了一块表带,陈汝乔则卖掉了作为结婚礼物的手表购买了一支发簪。互换礼物时二人发生了争吵,冯苇祺于21点39分发出祈祷,希望自己剪掉的头发能够回来,希望自己没有卖掉头发去换表带。
初次之外还有一条附带要求,从印章上来看,似乎是月仙留下的——这一对原本是准备当成爱情模范进行宣传的,结果现在有些不太好办了。阿青你顺便帮忙挽救一下二人的感情吧,这事天后已经同意,事后有谢。落款是“爱你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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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吐槽这封信之前,林烟奂有些话不问实在是憋得慌,“明明有方便的即时通信工具,为什么不用呢?”
林烟奂指的是之前出现过的四角屏幕。
“你说传讯机吗,因为现在处理器不够用,每个人的通讯时间都是有限额的,一般不随便用。而且处理事物用纸质媒介更方便事后归档,现在碧落信使的速度也很快。”
林烟奂觉得还不如让郭索带部手机呢。
没什么头绪的事件先放在一边,之前剪下的头发是剩下来了,不用便宜司绾青的秃头同事了,但要怎么处理还没有决定好。好歹是林烟奂亲自动的手,司绾青也想听听她的意见。
林烟奂倒是觉得她亲自动手这种话听起来不太妙,搞得她好像是什么反派小头头一样。
司绾青事先写好了一份名单,里面都是曾经帮助过他的一些人,不过大多都没有什么秃头困扰。
林烟奂看着这份名单感觉自己好像大将点兵,一想到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仙师又有些发怵。想当初自己选择这份工作一部分原因就是觉得人情世故、马屁送礼什么的她实在是搞不来,谁想现在一步到位直接考虑怎么给仙师送礼。
“你就不能用法术给自己接回去吗?”
“可以是可以,但就算接回去无法和之前一样作为灵力的载体,不值当。”
林烟奂左思右想,依旧没做出决定,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不相干的传说。
“西方有一个童话故事,一条小美人鱼上岸时用自己美妙的歌声换了一双腿。”
“好像有听说过,不过我们那里的人鱼都是鱼头人身。”
林烟奂看着司绾青,挑起一缕他的头发,用手轻轻捻了捻。
那日剪完头发后林烟奂又帮他把头发束了起来,这样长的头发生活起来总归是不够方便。虽然精心设计过了,但是对他来说还是太显眼了。
“你就是那条上岸的小美人鱼呀,所以去用头发换一个不打眼的外形吧。”
“你不喜欢这个发型吗?”司绾青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不,我很喜欢。”不喜欢怎么会忙活几个小时只为达到最好的效果。
“那为什么?”
“因为会有闲言碎语,会被人发上网,会有人不怀好意地对你指指点点。”
好不容易的人间之旅,林烟奂想让自己这个邻居尽量地快乐,网络的暴力有多可怕,她是知道的。
说不定他回去之后还能多美言几句,让仙师们给大伙多发点福-利,不知道他和财神的关系怎么样。林烟奂正胡思乱想着,又听见司绾青说。
“可这是你给我做的,我想留着。”
林烟奂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可是……”
“只要你喜欢就好,至于其他人如何看我又和我有什么干系呢。”
被人夸奖自然是开心的,可这话听起来总觉得还有其他意思,林烟奂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这件事我会回去认真思考的。今天是13号,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我想我们应该来得及。”
林烟奂拾起自己的包,正准备离开,就看见司绾青打开了通往阳台的门。
“……我平时当然是走大门的。”
怪不得见她敲门时显得如此惊讶,上次翻阳台明明只是为了救火。
司绾青噙着一抹笑,“今后我的阳台门会一直开着。”
“我说了我会走正门的!”
林烟奂赌气般关门时故意制造一点声响,却没有急着回到自己的租房。
逼仄的走廊有一处小小的窗户,林烟奂将其推开,窗外是老旧的居民楼挡住了大片的阳光,粘着油污的电线错杂着把视野切碎。从楼间的缝隙中隐约能看见来往的居民,大多是原居的老人和附近的商户。
以前看了觉得烦闷的场景如今望去仿佛多了一层新意。
仙师和人吗?林烟奂摸了摸耳垂,心想确实要找师父要张符了。
要能保护她不被男色-诱惑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