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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反噬

作者:零酊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晚,南重锦提着一盏灯,去风荷院探望周佩音,周佩音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神色憔悴,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母亲,”南重锦走到床边,语气很是关切,“女儿听说您受了罚,心里很是担心,特意来看看您。您别太伤心,张嬷嬷也是咎由自取,不值得为她伤了身子,您要保重身体才是。”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为周佩音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又体贴,心中却冷笑着:


    “周佩音,这只是利息。你当年欠母亲的蚀骨之痛,欠素荷的含冤之死,欠我的手残脚跛之恨,真正的债,才刚刚开始算。”


    看着南重锦乖巧懂事的模样,周佩音心中竟生出一丝愧疚。


    在这个时候,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只会抱怨,只有南重锦这个被她一直忽视,甚至打压的孤女,还能真心实意地来看望她,安慰她。


    她叹了口气,握住南重锦的手:“还是锦丫头懂事,不像瑶儿和馨儿,只会添乱。”


    “母亲说笑了,”南重锦笑了笑,眼神纯净,“瑶妹妹和馨妹妹只是年纪小,不懂事罢了,您别往心里去,安心静养,女儿会常来看您的。”


    说罢,便又陪着周佩音聊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走出风荷院时,夜色已深,月光如水,洒在廊下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


    南重锦刚走到拐角,就看到南重舒缩在廊柱后,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看到她走来,南重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小声道:“锦姐姐,张嬷嬷真的是自杀吗?我总觉得不对劲。”


    “她既然都喊着自己有罪了,为什么还要自杀?而且……而且我听说她嘴角有黑血,不像是普通的自杀。”


    南重锦看着她眼中的疑惑和担忧,心中暗叹。这丫头虽然胆小,却心思细腻,也太过善良,不适合卷入这些肮脏的纷争。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南重舒的头,语气温柔:“傻妹妹,二老太爷他们都已经验过尸了,说她是畏罪自杀,自然是真的。做错事的人,总会受到惩罚,可能是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无法原谅自己,才选择了这条路。”


    “你不用多想,也不用害怕,这些事都与你无关。”


    南重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眼底的疑惑却并未完全散去。


    她总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从李婆子染上怪病,到张嬷嬷被揭发放贷,再到张嬷嬷“畏罪自杀”,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像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的。


    而锦姐姐,似乎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不管发生什么,她都愿意相信锦姐姐,锦姐姐与母亲,与瑶妹妹和馨妹妹,都是不一样的!


    南重舒坚定了主意,抬眼望向风荷院的方向。


    风荷院的正屋里,周佩音躺在床上,心中却满是不安和恐惧。


    张嬷嬷死了,可她总觉得,事情并没有结束。


    那个在暗中针对她的人,究竟是谁?是南重锦吗?可她实在无法相信,那个如今柔弱可欺的孤女,会有这般深沉的心思和狠辣的手段。


    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中的疑虑,可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却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不自觉地,她想到了该在柴房的李婆子。


    那里的腐臭味愈发浓重,黏腻地弥漫在空气里,连路过的下人都要捂着鼻子快步躲开,生怕多吸一口就会染上晦气。


    李婆子躺在床上,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浑身的溃烂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原本还算周正的脸肿得面目全非,眼皮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球里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麻木。


    她的手臂搭在床沿,溃烂的皮肉已经分不清原本的颜色,暗红的血痂混合着淡黄的脓水,顺着胳膊流在地上。


    这副模样,正是南重锦特意让自封“天下第一神医”的雍芷荇调配的“痒痒腐肌粉”所致。


    雍芷荇虽没有真正的蚀骨香,却凭着对毒物药理的极致钻研,硬生生模拟出了相近的慢性腐蚀的效果。


    可雍芷荇做不出蚀骨香那般,外表完好,肺腑溃败的效果,只能让人从肌肤开始,慢慢溃烂。


    可是也无妨,这种慢慢折磨地感觉,也足以叫李婆子生不如死。


    当年李婆子每隔半月,就会去和盛商行取来蚀骨香,然后下在赵玉容每日的饭食当中,眼睁睁看着她日渐憔悴,脏腑被蚀却无力反抗。


    如今,南重锦要让她亲身体验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每一寸皮肉溃烂的疼痛,都是她当年作恶的报应。


    周佩音站在柴房门口,看着李婆子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不安像是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原本以为李婆子只是得罪了人,遭了报应,可看着这日益严重的溃烂,她忽然想起了两件事。


    一是十三年前赵玉容病重时,李婆子正是代她去和盛商行取蚀骨香,在她一应饭食里下药的人。


    二是几个月前,她为了谋夺赵玉容的嫁妆,故意纵火烧了西院,本想烧死南重锦,没想打那丫头命大,只落得双手筋脉尽断,左脚瘸了的下场。


    难道……是当年的毒物反噬?还是南重锦那丫头在报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生了根的野草,在她脑海里疯狂滋长。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婆子,你告诉我,当年你给赵玉容下药的时候,确定没人发现?或者,是不是温家的东西出了问题?”


    李婆子听到“温家”二字,浑浊的眼球猛地动了动,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


    她张了张干裂发黑的嘴唇,想要说话,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烂泥,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药……温家……蚀骨……”


    除此之外,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周佩音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死死地盯着李婆子,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李婆子的意识已经模糊,只剩下本能的痛苦呻吟。


    就在她焦躁不安、手足无措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南重锦走了过来,她左脚微微跛着,双手拢在袖中,手指因筋脉尽断而无法完全伸直,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自然地挡在周佩音身前,像是在替她隔绝那难闻的气味。


    “母亲,您怎么在这里?李嬷嬷的病情越发重了,这里气味难闻,母亲身子矜贵,仔细熏着了。”


    周佩音回头看了一眼南重锦,目光掠过她跛着的左脚和始终拢在袖中的手,心中的焦躁稍稍平复了些许。


    到底是个废人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叹了口气,搪塞道:“我就是放心不下,李婆子是府中老人了,病得这般厉害,我也跟着心里难受,就来瞧瞧她。”


    南重锦低垂着眼眸,像是在思索,片刻后才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母亲,女儿倒是有个想法。”


    “李嬷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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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蹊跷,不如请雍芷荇雍大夫过来诊脉,如今她在京中名声大噪,说不定能找到病因,也好对症下药。”


    周佩音闻言,眼睛一亮。这些时日她也听说过,京城来了个神医,竟是个女子,医术高超,手捏银针,一针即可还魂。


    虽然传闻不可尽信,但那雍芷荇……医术确实有些门道,若是能让她查查,或许真能找出李婆子的病因,也能弄清当年的事是否真的有隐患。


    她没有多想,立刻点头应允:“也好,就按你说的办,请雍大夫过来查查。”


    南重锦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随即又恢复了温顺的模样:“母亲放心,女儿这就去安排。”


    回到冷梅院后,她先让素心给雍芷荇递了消息,又坐在桌案前,借着暖黄的烛光提笔写信。她写得很慢,双手筋脉尽断,字迹远不如以前,但依旧工整。


    信是给云昭写的,简要告知了府中近况:李婆子身中痒痒腐肌粉,已浸肺腑。周佩音已入圈套,不日便会在雍芷荇的建议下,前往京郊取药。


    信送出不过一个时辰,暗卫便带回了云昭的回信。


    信纸是上好的洒金宣,字迹清隽挺拔,末尾竟带着几分调侃:


    “听闻姑娘近来布局精妙,周佩音已惶惶不可终日,如今更是要断她后路。这般雷霆手段,若某日我惹恼了姑娘,怕是性命难保?”


    南重锦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一顿,嘴角漾起了一抹笑来,连带着眉眼都温柔了许多。


    她提笔回信,语气依旧正经:“殿下多虑。恩怨有别,殿下于我有恩,护我数次,自然与旁人不同。我所做一切,不过是讨还该讨之债。”


    笔尖落在纸上,心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前世的碎片。


    前世她被仇恨冲昏头脑,认定云昭的求娶只是利用,一次次逼迫他去对抗温家,甚至在他为她挡箭时,还在怀疑他的真心。


    直到最后,他为护她万箭穿心,濒死之际,还把靖勇军的令牌塞到她手里,嘶哑着让她快跑,眼里没有半分怨怼,只有牵挂。


    她鼻尖忽然发酸,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伤害她,反倒是她,一直用恶意揣测他,用仇恨逼迫他,连他死的前一秒,都在顾及她的安危。


    将信折好交给暗卫,南重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眼底重新覆上冷意。


    她欠云昭的,或许这辈子都还不清,但她能做的,是先扫清这些仇敌,护他日后安稳。


    当晚,雍芷荇来到南府“诊治”李婆子,这位自封“天下第一神医”的姑娘,背着偌大个药箱,一进门就径直走到床前,先给李婆子把了脉,又仔细查看了伤口,随后对着周佩音摇头。


    “夫人,李嬷嬷的毒已经深入骨髓,五脏六腑都被侵蚀,我实在无能为力。现如今,我只能开些止疼的方子,让她少受些罪,能不能撑过今晚,就看她的造化了。”


    周佩音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李婆子的厌恶,也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恐慌。


    她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雍大夫了,尽快把方子写出来,我让人去抓药。”


    雍芷荇应了一声,提笔写了方子,递到周佩音手中,又道:“夫人,这方子上有味药材比较特殊,京城只有城郊的回春堂有,药材稀少,需要您亲自去取。”


    周佩音没有怀疑,只当是一味普通的名贵药材,如今张嬷嬷死了,就剩李婆子跟她这么多年,亲去一趟也无妨。


    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明日一早我便亲自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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