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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风起

作者:零酊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厮接连说了几个京中有名的大夫,竟全被对方一一驳回,他这才察觉不对,想绕开两人离开,却被那汉子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小哥,别白费力气了,今日这南府,怕是请不到大夫的。”


    汉子松开手,小厮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两人冷漠的眼神,竟不敢再上前,只能灰溜溜地跑回府中复命。


    “什么?”周佩音听完小厮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会这么巧?所有大夫都有事?”


    她心中惊疑不定,总觉得这事透着诡异,可又想不出是谁在暗中作梗。


    她沉吟片刻,又道:“去请城西的陈老大夫,他虽名气不及旁人,可医术也还算尚可。”


    这次小厮没被拦下,可等他把陈老大夫请来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陈老大夫头发花白,背着药箱,神色间带着几分为难。他本是受雍家恩惠,今日被南府请去,心中早已清楚几分。


    他坐在李婆子的床前,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紊乱,似有邪毒缠身,可他仔细检查了李婆子的皮肤,又询问了饮食起居,却始终查不出毒源。


    半晌,他收回手,对着周佩音连连摇头叹气:“夫人,李婆子这病实在蹊跷,说是中毒,却无半分中毒的迹象。说是急症,又缠绵难治,老夫只能开些止痒的方子,能不能好转,全看天意了。”


    周佩音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吩咐下人按方子抓药,好生照看李婆子。她心中虽有疑虑,却从未往南重锦身上想。


    在她看来,如今的南重锦不过是死了母亲,残了身子,父亲不疼爱,又失了得力丫鬟的残废罢了。原来的她何等高傲,但自从素荷死之后,面对她不也得乖乖低头行礼么?


    周佩音不作他想,只当是李婆子平日里仗着她的势,在外得罪了人,如今才遭了报应。


    正烦躁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南重瑶和南重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南重瑶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恶臭,立刻捂住鼻子,脸上满是嫌恶:“母亲,这李婆子的病也太吓人了,一身的烂疮,别是得了什么怪病,传给我们可就糟了。”


    南重馨躲在南重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细细小小的,却带着明显的撺掇。


    “是啊母亲,这病来路不明,看着就晦气。不如把李婆子挪到柴房去,那里偏僻,也免得污了南府的清净。”


    周佩音本就有这念头,被南重馨一撺掇,连忙招手叫来几个下人:“把她抬到柴房去,好生看着,别让她乱跑乱喊。”


    说罢,那几个下人立刻上前抬起李婆子的床板,李婆子疼得嗷嗷直叫,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下人将她抬往阴暗潮湿的柴房。


    此时,南重锦特意赶来,一身浅青色的素衣,裙摆上绣着几株淡雅的兰草,衬得她的面容愈发乖顺。


    她神色担忧,脚步匆匆,走到柴房门口时,还特意理了理鬓发,让眼中盛满真切的关怀。


    “李嬷嬷,你怎么样了?”


    她轻声开口,嗓音柔和,让人听了心头一暖。


    李婆子躺在床上,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南重锦时,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想说话,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手指艰难地指向自己的皮肤,脸上满是痛苦。


    南重锦走到床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用指甲挑出一些浅绿色的药膏,正是雍芷荇特制的“止痒膏”。


    只是没人知道,这药膏里,也早已被她混了少量的痒痒腐肌粉。


    痒痒腐肌粉的药性恰是复刻了蚀骨香的慢性折磨,当年李婆子给母亲的饮食里掺蚀骨香,让她日日夜夜,独行缓慢浸入肺腑。


    今日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让李婆子尝尝皮肉从发痒,到起红疹,再到慢慢溃烂,最终无药可解的滋味。


    她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敷在李婆子溃烂的皮肤上,没有嫌弃,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李嬷嬷受苦了,”她柔声安慰,语气真挚,“这是雍大夫特意为你配的止痒膏,敷上就会舒服些。我已经让她再想想办法,定会治好你的病,放心。”


    药膏敷在皮肤上,起初确实有一丝清凉,李婆子的哀嚎稍稍停歇,可没过片刻,一股钻心的疼便猛地袭来,比之前的痒还要剧烈数倍。


    她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死死地盯着南重锦,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在骨子里。


    “李嬷嬷,我与母亲……像么?”


    南重锦依旧笑盈盈地,眉眼间还真让李婆子看出来了先夫人的模样来。


    她浑身一抖,也顾不上身上的疼了,喉咙里发出些诡异的音调,似乎想说什么,想控诉什么,可最终只能发出绝望的嗬嗬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看着她昏迷的过去,南重锦缓缓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仔细擦拭着指尖。她抬眸看向柴房外的天空,眼底的温柔早已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李婆子,这只是你应得的报应。当年你帮着周佩音给母亲下蚀骨香,看着她日渐憔悴却无动于衷,今日这点苦楚,不及母亲当年所受的万分之一。


    同一时间,南府的前厅却是另一番景象。


    二老太爷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中捏着一叠厚厚的借据和控诉书,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动起来。


    “南秉谦,你看看!”他的声音带着怒火,“你妇周佩音,纵容下人张嬷嬷在外放贷盘剥平民,这借据上的利息,竟是市面上的三倍之多!”


    “还有这些控诉书,足足有十几份,都是被张嬷嬷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所写!此事若是传出去,我们南家在京城的颜面,便要荡然无存了!”


    南秉谦坐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素来好面子,最看重南家声誉,如今被二老太爷当着众多族中长辈的面质问,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几巴掌。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周佩音,眼神中满是怒火与质问。


    周佩音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事这么快便捅给了族里长辈:“张嬷嬷,二老太爷说的可是真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我在外放贷盘剥百姓!”


    张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很快便红肿起来。


    “二老太爷,冤枉啊!”她哭喊着,声音嘶哑,“这些,这些都是伪造的!奴婢不曾,也不敢做过这些啊!”


    “伪造的?”二老太爷冷笑一声,将借据扔到张嬷嬷面前,“这上面的手印,难道也是假的?还有你在城外购置的那处宅院,难道也是别人给你买的?”


    张嬷嬷看着地上的借据,脸色瞬间惨白。


    她贪婪是真,帮周佩音敛财也是真,可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直愣愣地推出来当挡箭牌。


    她心中清楚,这定是有人暗中收集了她的证据,故意在这个时候揭发出来,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究竟是谁要害她。


    南重锦站在人群后面,低垂着眼,掩住了眼底的冷光。看着张嬷嬷绝望的模样,她的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着张嬷嬷与周佩音连连狡辩的模样,南秉谦更是怒火中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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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周佩音怒喝道:“周氏!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嬷嬷!竟敢做出这等败坏门风之事,立刻把张嬷嬷交由族内处置,若是敢有半分阻拦,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周佩音脸色煞白,她看着南秉谦决绝的眼神,又看着跪在地上哭喊的张嬷嬷,心中又气又急,却偏偏无能为力。


    她知道,南秉谦说得出做得到,若是她执意护着张嬷嬷,恐怕真的会变成下堂妇。


    无奈之下,她只能闭上眼,沉声道:“任凭二老太爷处置。”


    听到这话,张嬷嬷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跟随周佩音多年,忠心耿耿,却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周佩音竟会如此轻易地放弃她。


    “夫人……”她喃喃开口,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可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南重锦嬷嬷看着,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张嬷嬷在不停地喊冤,可她只想冲过去问她一句“究竟是你冤,还是素荷冤”?


    廊下,南重舒偷偷扒着柱子,看着前厅发生的一切,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看着张嬷嬷被押走时绝望的眼神,又想起了柴房里李婆子凄厉的哀嚎,心中一阵发怵。


    这时,素心从她身边走过,看到南重舒这副模样,便问候了一句:“舒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南重舒拉住素心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素心姐姐,事情会不会闹太大了?张嬷嬷和李嬷嬷……她们会不会有事?”


    素心看着她眼中的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坚定:“舒姑娘放心,做错事的人,总会有报应的。她们平日里在府中作恶多端,欺压弱小,如今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南重舒咬着唇,低下头,她知道素心说得对,张嬷嬷和李嬷嬷确实作恶多端。


    她还记得,有一次她因为不小心打碎了母亲的玉簪,就被张嬷嬷罚在屋外跪了一个时辰。


    还有李婆子,听府中的下人说,她经常在厨房里欺负打杂的小丫头,稍有不顺心便又打又骂。


    可即便如此,看着她们落得这般下场,南重舒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任由心中的矛盾撕扯着。


    南重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动。她这个三妹妹胆小懦弱,平日里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可她却有一颗善良的心,有自己的底线,不像南重瑶和南重馨那般趋炎附势、恶毒刻薄。


    若是日后能让她脱离周佩音的掌控,远离南府这滩浑水,定能有个好归宿。


    等回到风荷院,周佩音已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


    她怒吼着,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她既愤怒于张嬷嬷和李婆子的不争气,又疑惑于这接二连三的意外。


    到这时,她也才反应过来,似乎有人在暗中针对她。周佩音眼神中满是阴鸷,她仔细回想了一遍府中的人,南重瑶和南重馨?


    她们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力。南重舒?她胆小懦弱,根本不可能。


    难道是……南重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周佩音否定了。她实在无法相信,如今的南重锦,还能有这般手段和能耐。


    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管是谁,敢跟我周佩音作对,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她立刻吩咐身边的嬷嬷:“去,派人查!给我仔细查,看看是谁在暗中搞鬼!还有,去柴房看看李婆子的情况,若是她活不成了,就直接扔出去,别污了府里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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