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玉扣冰凉的触感握在云昭掌心。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扣,温润的玉石上刻着繁复的纹理,他心头一震,抬头看向南重锦。
昏黄的烛光斜斜映在她的脸上,额角的疤痕也被光影柔和了几分,却依旧清晰可见。
她左足的伤痛应是复发了,让她只能倚着墙壁站立,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的血迹已经浸透了大半个衣袖,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眸中尽是岿然不动的坚定。
“保重!”
云昭不再多语,手中紧紧握住玉扣,对着南重锦微微颔首,抬头时,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太多未曾说出口的话。
随即,他加大攻势,手中的金簪在烛光中划出凌厉的弧线,簪身细长锋利,每一招都直指侍卫要害。
他不敢有半分大意,肩伤的剧痛不断传来,鲜血顺着臂膀流下,滴落在地板上,可他的动作却愈发决绝。
而后趁着侍卫们被金簪逼退的间隙,云昭身形一闪,玄色衣袍如离弦之箭般向殿外冲去,衣摆翻飞间,银线绣成的暗蟒纹在烛光下转瞬即逝。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云晏平厉声大呵,亲自拔剑出鞘,带着侍卫们紧追不舍。
他深知今日若是让云昭逃脱,日后必成大患,一来温丞相那边他无法交代,而默许此事的父皇更不会饶了他。
云昭一路向西殿奔去,玄色的身影在宫道上疾驰,肩上的鲜血滴落在地,留下一串殷红的痕迹,在月光下看着格外刺眼。
侍卫们的长刀划破空气的锐响在身后此起彼伏,他能清晰感受到背后的杀意,却不敢回头,只能凭着幼时对皇宫地形的记忆,朝着西殿方向狂奔。
他曾记得母妃提起过,西殿是开国高祖皇帝未登基时的居所,里面藏着不少秘密。如今南重锦说那玉扣能开启那里的密道,想来绝非虚言。
穿过一道月洞门时,身后的追兵又近了几分,他猛地转身,金簪直刺最前面那名侍卫的手腕,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再次加速狂奔,很快便消失在西殿的阴影中。
南重锦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玄色彻底消失在殿外的夜色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疼得她微微蹙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姑娘,我们快走吧!”
素心急匆匆地从偏殿后门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方干净的素色绢帕,扶住她流血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姑娘,您太傻了。若是被兴王殿下发现是您帮了昭殿下逃走,您就麻烦了!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素心看得清清楚楚,她家姑娘不仅为昭殿下据理力争,还把那枚看着很贵重的玉扣给了他,这要是被查出来,别说姑娘,整个南家都得跟着遭殃。
南重锦还未及回应,一阵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风声从屋顶掠过。
她心中猛地一凛,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琉璃瓦顶,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模糊残影。
衣袂翻飞间透着凌厉的杀气,转瞬便消失在宫墙之后,快得让人疑心是月光下的错觉。
“那,那是什么?”
素心也瞥见了黑影,吓得声音发颤,紧紧攥住南重锦的衣袖,脸色惨白如纸。
南重锦心头警铃大作,那黑影的身法轻盈诡异,绝非普通侍卫或宫人能有的。
突然,她想起雍临溪曾与她提过的,江湖上那个神秘的暗影组织。成员个个轻功卓绝,专司暗杀之事,只是从未想过会在皇宫深处撞见。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平宁公主带着徽玉走了进来。
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径直走到南重锦面前,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衣袖上。
笑容变浅了,甚至还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呀,南姑娘,你怎么受伤了?看着……像是刀伤,怎么南姑娘也会学那等梁上君子,专做偷盗行窃之事?……被人逮了?”
说罢,兀自掩着面笑了几声,然后招呼宫人过来为她包扎。
这平宁公主形事颇娇纵不驯,叫她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只能试图拒绝。
“无妨,只是方才混乱中不小心被利器划伤。”
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衣袖,试图遮住伤口。
“划伤也需好生处理,宫中医术虽好,却也怕感染留疤。”平宁公主说着,示意徽玉上前,“徽玉,把本宫的珍藏的金疮药拿来。”
徽玉应声上前,从随身的锦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递给南重锦:“这是公主殿下特意让人调制的金疮药,止血止痛效果极好,姑娘先用着。”
南重锦接过玉瓶,手指触到冰凉的瓶身,心中对这位平宁公主更是疑窦丛生。她娇纵任性的名声在外,日日惨死于她手里的宫人不知凡几,况且按亲缘,她又该喊温贵妃一声亲姨母。
可如今,她硬要女官徽玉给她伤药的事又不是作假。可今日之事本就是温家暗中推动,她为何要对自己示好?
“多谢公主殿下厚爱。”
心思百转间,南重锦只得颔首道谢,却并未立刻让素心给她上药,只是将玉瓶握在手中。
平宁公主似是看穿了她的顾虑,轻笑一声:“姑娘还担心本宫拿着假药害你?”她哼了一声,“我若想杀你,有的是借口,还要用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法子么?”
她顿了顿,冷眼扫过殿内一片狼藉的宴席,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
“南姑娘,宫宴之上,人心叵测。看这宫里处处金碧辉煌,描龙绣凤,可每个人,都是牵着条线在走的,一个不慎,线断了……那人,也就死了。”
她这番话明显在暗示什么,只是南重锦如今想不明白,单凭今日相遇。
这位平宁公主看似行为乖张,置身事外,实则并不像那么回事,却不是她如今的这番提点,又藏着怎么样的心思。
“多谢公主提点,臣女记下了。”
南重锦语气平静地回应,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平宁公主也不在意,拿手扶着发间的垂丝金簪,长长的流苏顺着她的指间划过。她扭身看了眼偏殿,面对众位世家女子说道,语气里是惯常的傲慢。
“方才兴王兄搜捕惊扰了大家,想来各位姑娘也受了惊吓。不如留在这偏殿歇歇,本宫已让宫人重新开宴,也传了歌舞,权当解闷。”
素心扶着南重锦在殿里寻了个角落坐下,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伤口。
金疮药的清凉感瞬间驱散了痛感,止血效果果然立竿见影,想来确实是上好的药材所制。
“姑娘,这位公主殿下好像和传闻中不一样呢。”
素心压低声音,满脸疑惑!“传闻说她骄纵跋扈,可方才瞧着,虽然傲慢是傲慢了些,可还是很会关心人的。”
“人不可貌相,传闻未必属实。”南重锦轻声回应,目光始终没离开主座上的平宁公主。
只见平宁公主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做工精致的碧玉如意,神色淡漠地看向殿外。她的侧脸弧度柔美,在她不笑的时候,眉宇间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沉稳,全然没有传闻中那般张扬娇纵。
南重锦忽然想起,方才黑影掠过屋顶时,平宁公主恰好出现,这未免太过巧合。
难道……她与那黑影有所关联?
可她语气神态坦荡得很,让人无从揣测。
南重锦放弃思索,没过多久,南重瑶和南重馨跟着几名贵女走了过来。南重瑶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眼神在南重锦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她包扎好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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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呀,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方才帮六皇子逃跑,被侍卫伤着了?”
“瑶儿说得极是。”她身边那女子立刻附和,“方才兴王殿下可是对着锦姑娘一顿盘问,说她与六皇子勾结呢。依我看,她这伤肯定脱不了干系!”
南重锦心中冷笑,然而她尚未开口,主座上的平宁公主便先说了话,语气带着几分娇蛮,却恰到好处地解了围。
“胡说什么?方才混乱之时,本宫亲眼瞧见南姑娘一直待在偏殿,何来勾结一说?再者,不过是点小伤,也值得你们这般嚼舌根?”
平宁公主身份何其尊贵,贵女们被她一斥,顿时不敢再多言,纷纷低下头去。
南重瑶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违逆平宁公主,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素心松了口气,小声对南重锦说:“姑娘,还好公主殿下为您解了围。”
南重锦点头,心中对平宁公主的疑惑更甚。她为何要帮自己?是单纯看不惯南重瑶等人的行径,还是另有图谋?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悠扬的丝竹声,一队舞姬身着水袖罗裙,缓缓走了进来。
她们个个身姿曼妙,腰间系着银铃,随着乐曲翩翩起舞,水袖翻飞间,银铃轻响,舞姿柔美动人,瞬间将殿内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平宁公主拍了拍手,笑着说道:“诸位姑娘,快尝尝本宫这儿的点心,再看看歌舞,这都是西域过来的顶尖舞娘,寻常在民间,那时连影儿都瞧不着的!”
话音刚落,徽玉便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过来,里面摆放着几样小巧玲珑的点心,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雨前龙井。
“这是公主殿下特意让人准备的,姑娘尝尝。”
南重锦拿起一块酥点,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玫瑰牛乳的味道。
她抬眼看向平宁公主,只见公主正与女官徽玉低声交谈,可惜声音压得极低,什么都听不见。
歌舞渐入高潮,舞姬们旋转间,水袖甩成一片绚烂的云霞,其中一名红衣舞姬舞姿最为出众,旋转时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引得殿内众人阵阵喝彩。南重锦却无心欣赏,目光始终落在平宁公主身上。
只见平宁公主斜倚在软榻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似在欣赏歌舞,眼神却时不时掠过殿内众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节奏与丝竹声隐隐相合,却又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沉稳。
南重锦忽然意识到,这位平宁公主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看似娇蛮任性,实则心思深沉,行事有度。她与温家关系密切,却又对自己示好,提起温家时,也不似那般重视。
她知晓宫宴中的诸多隐秘,却始终置身事外,仿佛只是个旁观者,又在暗中操纵着什么。
传闻果然不可尽信。
那个被描述成骄纵跋扈、胸无城府的公主,不过是她的保护色。真实的平宁公主,沉稳、聪慧,且手握一定的势力,甚至可能与暗影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这些联系都被她隐藏得极深,从未显露分毫。
她究竟想要什么?
是想摆脱温家的控制,还是想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争斗中,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南重锦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四溢,却冲不散她心中的疑虑。
歌舞还在继续,丝竹声悠扬婉转,舞姬们的身影在烛光下翩跹起舞,殿内一片热闹景象。可南重锦却清晰地感受到,这热闹之下,依旧暗流涌动。
太子、兴王、温家、陛下,还有神秘的暗影组织和平宁公主,各方势力交织在一起,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平宁公主忽然转头,与南重锦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举起茶杯,对着南重锦遥遥一敬,神色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