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一致僵持不下,大殿里的气氛一发紧张。南重瑶却无所谓,只要能难为南重锦,叫她做什么都行。
“殿下,依臣女看,昭殿下就是巧言令色骗过了张大人,才叫张大人一直为他遮掩。再说……”
她笑了,故意侧过来眼看她,好一副煽风点火的模样:“再说那南重锦,一直与昭殿下走得颇近,方才还一起从偏殿过来呢,向来那南重锦也在为他打掩护,他们俩早就勾结好了!”
她的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大殿里新的矛盾点。
云晏平的目光立刻转向南重锦,眼神里写满了质问:“南姑娘,本王问你,方才云昭逆贼是否真的一直与张大人在一起?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若有半句虚言,便是死罪!”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南重锦身上,有怀疑,有怀疑,有探究,还有幸灾乐祸。
素心吓得脸色发白,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姑娘……别说话,免得被牵连。”
南重锦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她深吸一口气,在素心的搀扶下慢慢起身。她的腿脚不便,站起来时不自觉还晃了一下,可她很快便稳住身形,站得笔直。
“行王殿下,您这话,未免太过武断。”
云晏平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言语间夹带着满满的讥讽:“你一个手脚残疾的残废,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么?连路都走不稳,还为此刺客求情,莫不是……你与云昭早有奸情,想包庇他?”
“兴王殿下慎言!”
南重锦脸色微微一白,却依旧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坚定:“臣女与昭殿下仅数面之缘,并不算熟食,更何谈私通?臣女如今之所以站出来,不过是不想好人被冤,真凶逍遥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里的所有人,声音愈发清晰有力:“这把匕首虽是昭殿下之物,却早已赏赐给侍卫阿九,兴王殿下说阿九已经回来,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反而连阿九本人都未曾出现,这难道不奇怪吗?”
“其次,这位小公公说亲眼看见昭殿下从太子寝宫出来,身上沾着血,可昭殿下今日一直与张大人商议粮草,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并无半点血渍,这一点,殿里的各位大臣和贵女都能作证。”
她抬手,指了指云昭身上的玄色常服:“兴王殿下若是不信,可亲自上前查看,昭殿下的衣服上,是否有半点血迹?”
“再者,太子寝宫与这大殿相距甚远,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两刻时分,而昭殿下与张大人商议粮草,不到半个时辰,期间从未离开,这一点,张大人的折子和在场众人的亲眼所见,都是铁证。”
“您仅凭一把来历不明的匕首和一个吓得语无伦次的小太监,便断定昭殿下是刺客,若是冤枉了好人,寒了朝中忠臣的心,让真正的刺客逍遥法外,日后再对太子殿下或是其他皇室宗亲下手,岂不是更危险?”
南重锦的目光落在云晏平脸上,带着几分质问:“太子殿下遇刺,事关国本,理当慎之又慎,查清真相,而非急着定罪,滥用私刑,伤了忠臣的心。兴王殿下身为皇子,理应以大局为重,而非被怒火冲昏头脑,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她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让殿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不少大臣都点了点头,显然认同她的说法。
就连那些原本幸灾乐祸的贵女,也都闭上了嘴。
果然南重锦还是那个才思敏捷,口齿伶俐,能与诸学究辩得你来我往,能与诸大臣阔论天下的南重锦呐!
一点没变。
云昭的目光亦是落在了她的身上,眼底是显而易见的诧异。
他和这位南家大姑娘素无深交,今日,她却能穿着一身藕粉衣衫,为他挺身而出,言辞犀利,条理清晰,叫他敬佩之余,更多的是不解。
她为何要帮他?若要报答之前火场之事,她大可以有很多种方法报答,又何须淌进这一滩浑水里。
凭她的聪慧,又岂会不知,刺杀太子的事和之前所谓火场相救,根本就不可相比。
这事弄不好,当真是要丢掉性命的。她还如此帮他……究竟……为何?
云昭当真是想不明白,但是在看向她的时候,他发现她右袖的暗扣因为起身的动作松开了些,露出里面不便屈伸的手指,却依旧努力地挺直脊背,像一株被雪压过却未曾折断的梅。
云晏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休要多言!你一个后宅女子,懂什么国家大事?本王说他是刺客,他就是刺客!来人,给我拿下这个逆贼!若有阻拦,以同罪论处!”
“是!”
侍卫们齐声应和,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刀,寒光凛冽,一步步朝着云昭逼近,将他团团围住。
云昭的眼神一凛,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虽无兵权,却自幼习武,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避开了最先刺过来的长刀,右手顺势抓住那名侍卫的手腕,指节用力,“咔嚓”一声脆响,侍卫的手腕便脱臼了。
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侍卫痛得嗷嗷直叫,瘫倒在地。其他侍卫见状,立刻蜂拥而上,长刀挥舞,寒光闪闪,朝着云昭身上的要害刺去。
云昭从容应对,玄色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动作利落干脆,每一招都直击要害。
大殿里的混乱愈演愈烈,贵女们的尖叫声侍卫的痛呼声,刀剑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生辰宴的祥和。
而首座的平宁公主却仍旧勾着笑意,在身旁宫女的伺候下趁机又多喝了几杯酒。看着满殿混乱,仿似在看一出什么有趣的戏。
看着面前的刀光剑影,南重锦的心里焦急不堪。云昭武功再高,也敌不过侍卫众多,久战之下,必定会体力不支,落了下风。
她要帮他,必须帮他,她不能让他再死一次,绝对不能!
混乱中,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让南重锦心头一紧,来不及反应,一股熟悉的清冽松墨香包裹着她,紧接着便是“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南重锦的双眼倏地睁大,云昭玄色常服的左肩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大片衣料,与银线暗蟒纹纠缠在一起,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反手一掌拍在那名侍卫的胸口,掌力雄厚,侍卫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殿柱上,昏死过去。
“你没事吧?”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疼极了,却依旧侧头看向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昭殿下!”
南重锦失声惊呼,眼眶瞬间红了,忘了腿脚的不便,挣扎着想去扶他,却因为动作太急,脚下一绊,险些摔倒。
云昭忍着剧痛,反手扶住她的胳膊,手上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暖得她心头一颤。
就在这时,女官徽玉带着几位宫廷侍卫快步闯入,手里举着平宁公主的鎏金令牌,令牌上刻着的鸾鸟纹样泛着冷厉的光。
“都给我住手!公主殿下有令:今日是她的生辰宴,最忌打打杀杀,谁敢再在此处动武,便是不给公主脸面,不给陛下脸面!”
云晏平的人愣了愣,动作都停了下来。
徽玉趁机上前,对云昭与南重锦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昭殿下,南姑娘,偏殿西侧有间密室,公主早已备好伤药,快随我暂避!”
云晏平倏地抬头看向平宁公主,却正对上她笑得灿烂的脸,转而又怒吼:“徽玉!你敢包庇逆贼?”
徽玉神色不变,冷声道:“兴王殿下,他们是公主的客人,陛下说了,谁敢在公主的生日宴上惹事,就是在打他的脸。”
众人皆知平宁公主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即便兴王殿下再嚣张,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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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给公主脸面。
云昭会意,忍着肩伤的剧痛,反手紧紧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南重锦,跟着徽玉穿过一道隐蔽的雕花屏风。
屏风后面是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徽玉伸手按在一块凸起的回纹砖上,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间狭小却整洁的密室。
密室里燃着一个小巧的暖炉,温度刚刚好,案上放了个药箱,里面药物和诸多工具一应俱全,还透着淡淡的药草清香,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徽玉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密室的暗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
密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暖光映着彼此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南重锦颤抖着打开药箱,取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当手触到云昭染血的衣料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肩头,烫得他微微一怔。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哽咽,小心翼翼地剪开他的衣袖。
随着衣袖被剪开,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眼前,皮肉外翻,还在不断渗血,看得南重锦心口一阵抽痛,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拿起蘸了温水的棉巾,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轻得反倒叫他觉得有些痒,声音也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值得……为了我,不值得受这么重的伤。”
她想起前世,他也是这样一次次为她受伤,却从未抱怨过一句,最后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她却一直误解他、防备他,直到他死,才明白他的真心。
如今重来一次,他依旧为了护她,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这份情,让她如何偿还?
云昭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忽然低笑出声,清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南姑娘在我面前,似乎总在哭。上次火场是这样,今日又是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了南姑娘。”
南重锦的脸瞬间红了,又羞又急,抬眼瞪他,眼泪却掉得更凶。
“谁哭了?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太傻!”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沾了些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伤口上。金疮药带着清凉的痛感,云昭肩头微微绷紧,却依旧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弄。
南重锦的动作愈发轻柔,手指偶尔触到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肌肤的温热,让她的脸颊更烫了。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藕粉色的裙摆上,想起太祖母说她穿这身好看,想起自己特意选了这件裙子,就是因为前世他说过她穿粉色好看。
然后鬼使神差地,她就问了这么一句。
“我今日这身……如何?”
她问完就后悔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为他包扎,不敢看他的眼睛。
云昭闻言,认真地从上到下打量了她许久。
他看着她藕粉色裙摆上的海棠,看着领口晃动的粉色珍珠,再看着她发间的粉珠金簪,再到她泛红的耳尖。
“好看。”他说。
然后又接着说:“只是这藕粉色太温柔了,少了几分你骨子里的韧劲。我觉得,青蓝色或许更适合你,像乍晴的春空,清冽又藏着风骨。”
南重锦瞬间泄了气,手里的布条都攥紧了些,心里暗骂他木头,嘴上却不服气地嘟囔:“我觉得藕粉色挺好,太祖母也说好看。”
她心里却有些失落。她特意为他穿的裙子,他竟然觉得不如什么青蓝色。
云昭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雀,眼底的笑意更深,肩膀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下次我送你一套……”
话未说完,又觉得不妥。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哪能随随便便送人家衣服。
结果南重锦哼了一声,一口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