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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酷刑

作者:零酊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说着,仿佛像看戏一般,周佩音拉着她的两个好女儿来到院里,亲眼看着刑堂的家丁婆子们对素荷行刑。


    “啪!”


    木板结结实实地落下,带着风声,狠狠砸在素荷的背上。


    沉闷地声响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她身上的灰蓝布裙瞬间被砸得凹陷下去。


    紧接着,殷红的鲜血便迅速渗透衣裙,在背后晕开了大片,顺着凳面的纹路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与未化透的雪地交融,红白之间,触目惊心。


    “说!你到底偷没偷步摇?”


    按住素荷肩膀的婆子厉声质问,口中的白雾随着说话间喷出,手中的木板再次高高举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暗沉的弧线。


    “奴婢没有!奴婢是被周佩音陷害的!”


    素荷忍着剧痛,脖颈用力扬起,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屈的倔强。


    后背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每一次发声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死死咬着嘴唇,牙齿几乎要嵌进肉里,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她又想起了冷梅院桌子上那两套挨在一起的手笼,想起素心叽叽喳喳的笑脸,想起姑娘温柔的叮嘱,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力量。


    她不能认,绝对不能认!她不能让姑娘蒙羞,也不能让素心的努力白费!


    可婆子们得了周佩音的暗示,下手毫不留情。


    木板落下的闷响声与素荷的惨呼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南府的上空,让人不寒而栗。


    一板、两板、三板……


    每一次木板落下,都伴随着素荷凄厉的惨叫和鲜血的飞溅。


    她的衣袄很快就被鲜血浸透,后背已是血肉模糊,原本的衣裙变得暗红僵硬,粘连着破碎的皮肉,每一次木板抬起,都能看到带起的血沫和碎布。


    围观的下人们都吓得不敢出声,纷纷低下头。有的丫鬟忍不住偷偷抹起眼泪,用袖口掩住口鼻,肩膀微微耸动着。


    她们大多受过素荷的恩惠,知道她是个心善的人,平日里谁有难处,她总会悄悄帮忙,如今见她落得这般下场,心中满是惋惜与恐惧。


    周佩音站在大厅门口,手里接过红棉递来的貂皮斗篷,她披着斗篷,双手拢在袖里,看着素荷在长凳上痛苦挣扎的样子,眼中却满是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只有让素荷死得惨不忍睹,才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让府里的下人都不敢再偏袒南重锦。


    这般想着,她甚至故意往前迈了两步,提高声音喊:“给我继续打!打到她承认为止,不承认就往死里打!我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板子硬!”


    婆子们闻言,下手更重了。木板落下的力道越来越沉,素荷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从最初的凄厉嘶吼,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再到后来,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她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眼前闪过与姑娘相处的点点滴滴……


    比如姑娘教她识字时温柔的眼神。比如姑娘受伤后忍着疼痛安慰她的模样。比如姑娘把仅有的糕点分给她时的笑容……


    这些回忆像一丝暖流,支撑着她最后的意识。


    她断断续续地喊:“奴婢没有偷……步摇,是周氏……是你们陷害我,姑娘回来……定会为我……”


    “报……仇……”


    而一旁南书承则从书房闯了出来,正被两个家丁死死拦在大厅里,他一身青色长袄,袖口被扯得凌乱,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力。


    他拼命地挣扎,手臂奋力想要挣脱束缚,双手也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她是被冤枉的,你们不能这样对她!二老太爷,母亲——你们莫要冤枉好人!”


    可惜无论他怎么呼喊,都没有人理会。二老太爷早已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按规矩处置”,周佩音则冷眼看着,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其他族中长辈也纷纷避开视线,假装未曾看见。


    南书承只能眼睁睁看着素荷被打得奄奄一息,看着她的鲜血染红了长凳和地面,看着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心中的痛苦与绝望像潮水一样翻涌着。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生母,痛恨自己空有南家大少爷的身份,却连一个无辜的丫鬟都保护不了。


    而南重瑶则站在周佩音身后,看着眼前的惨状,却似观赏什么有趣的戏法一般,还带着浅笑。


    南重馨则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素荷血肉模糊的后背。


    可当她看到周佩音得意的神情时,却又立刻挺直了腰板,仿佛自己立了多大的功劳,小声在她耳边附和:“母亲英明,这样的丫鬟就该好好教训,免得坏了府里的规矩。”


    几人看着,笑着,说着,并不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快,打破了庭院里的惨寂。


    周佩音心下一惊,下意识皱起眉来,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安。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这个时候,能是谁来?


    她不敢承认自己心中无限放大的恐惧,只强装镇定地对红棉使了个眼色。红棉立刻会意,快步走到那婆子身边,急声道:“下手快点,别留活口。”


    婆子们的动作一顿,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手中的木板落下的速度也更快更沉。


    素荷的身体已经不在挣扎,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着“姑娘……报仇……”之类的词句,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没过多久,南府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南重锦一身玉黄色的暗纹织金长袄,披着浅绒白貂毛的素面披风,跛着脚,在雍家两名侍卫的护送下,快步走了进来。


    身后的马车里,是在路上遇见的,昏倒在街口的素心。


    南重锦的脸色苍白,左足的跛态因为急切而愈发明显,寒风凛凛,她的裙摆亦被吹得猎猎作响。


    刚进府时,她就听见了素荷隐约的惨呼声,再加上在路上见到的如此狼狈的素心,她心中的不安瞬间被证实,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她左足的疼痛被焦急压过,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却丝毫不敢停歇。


    “素荷!素荷——”


    到底是雍家的侍卫,那几人并不能跟着南重锦过去,只能看着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连声音都因急切而变得沙哑。


    当南重锦冲到庭院中央的时候,就看到素荷浑身是血地被按在长凳上,后背血肉模糊,衣袄破烂不堪,而身边的婆子们还在不停地扬起木板。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都仿佛瞬间冻结,紧接着,又如火山喷发般涌出:“住手!都给我住手!”


    她心中的所有悲愤仿佛要撕破胸腔,撕扯着她破烂不堪的身躯。


    昔日只听说敬国公府的锦姑娘冷漠寡言,喜怒皆不形于色,如今竟见到了如此狰狞的她,那些婆子们明显一怔,手中的木板停在了空中。


    “谁让你们住手的?”


    周佩音看见如此怒极的南重锦也是一愣,却又立刻上前,挡在婆子们面前,假惺惺对着她解释。


    “锦丫头,你不知道。你那丫鬟胆大包天,竟偷了你母亲御赐的步摇,证据确凿,我正替你那死去的母亲罚她呢。”


    南重锦没有理会她,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往那边去一下,她甩过周佩音想要伸来的手,快步走到素荷身边,蹲下身,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扶起她。


    可手指刚碰到素荷的衣服,就立刻感觉到一片粘稠的温热——那是素荷的血。


    她的目光看向自己颤抖的手,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趴在素荷耳边,一遍遍呢喃:“素荷,素荷……我回来了素荷,你不用怕了,我回来了……素荷……”


    此时素荷的意识已经濒临消散,耳边隐约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是她朝思暮想的,她最亲最亲的锦姑娘的声音。


    “姑娘……”


    她拼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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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丝力气 ,缓缓睁开眼,可她的眼已经睁不开多少了,就这么在眼睑的缝隙中,浑浊的眸子第一次闪过光亮,大约也是最后一次了……


    就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的最后一次摇曳,她看着南重锦的脸,一直看着,仿佛要永远把她记到心里。


    然后嘴唇动了动,断断续续地呢喃:“姑娘……我没有偷……她们……红棉……藏的……”


    她的目光落在南重锦手上,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艰难地抬起手,缓缓地……碰了碰南重锦的手指……


    然后她笑了,眼睛永远的闭上了,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脸上却带着一丝释然。


    她终于等到了她的锦姑娘,也终于把真相告诉了她的金姑娘。锦姑娘的手笼也做好了,只是对不起素心……


    素心……她的手笼还有一半没有绣呢,这姑娘,一定咋咋呼呼的,果然……像只小鹦鹉一般。


    “素荷!”


    “素荷!”南重锦悲痛欲绝,再也忍不住,伸出双手去抱她,却又怕碰疼她似的,不敢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圈住素荷的肩膀。


    素荷的身体还尚留温热,她的后背还在渗血,染红了南重锦胸前的大片衣襟。


    她抱着素荷,失声痛哭,哭声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一幕一幕,与素荷朝夕相处的每一幕画面都在她脑海中浮现。


    想起小时候和素荷一起读书,叫她算账,和她一起偷厨房的糕点,一起在廊前画画。也想起受伤之后,素荷在大火中受伤的手臂,想起她坐在床边为自己绣手笼,为素心绣小鹦鹉……


    没一幕画面都像一把小刀,钝钝的,割得她的心生疼。


    周佩音看着南重锦如此悲痛的样子,心中却油然升起一股怪异的自豪来,瞧,这么个高冷孤傲的南大小姐,不也在她面前低下了头么。


    “锦丫头,你也别太伤心了。这都是那素荷不争气,做出这等丢人的事。”


    她帕子掩着眼角,像是在哭,又像在笑:“母亲算是仁慈了,偷盗御赐之物,可是死罪。日后,母亲再给你找几个乖巧懂事的丫鬟来,叫你用得更舒心。”


    南重锦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利如刀刃,她抱着素荷的尸体,缓缓起身,跛着脚,每走一步都异常沉重。


    “周佩音,你为了夺取我母亲的遗物,为了除掉我身边的人,竟然想出如此恶毒的手段!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可这南府上下——哪个不是我潜在的证人?”


    “周佩音!”


    她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红棉和南重瑶姊妹:“这笔账,我记下了,你们这些所有参与陷害素荷的人,全部都要给我血债血偿!”


    周佩音心中一凛,强压住心底的后怕,对着南重锦斥道:“放肆!胆敢直呼母亲名讳,你那大家闺秀的生母就是这么教你的?那素荷偷盗步摇,人证物证俱在,你凭什么说我诬陷?”


    “人证物证?”


    南重锦冷笑一声:“那些所谓的人证,不过是被你教唆的棋子,和被你利益收买的傀儡。所谓的物证,也不过是你精心布置的一场陷阱。周佩音,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吗?你且等着,我终究会让你在每一日,都活在惊恐之中。”


    “你还敢顶嘴?”


    周佩音气得脸色涨红,伸手就想推她,却被她侧身避开。


    “周佩音,素荷的死疑点重重,太祖母目前正在关霞镇与她许久未见的母家侄女团聚,她身子不好,我不想让她知道。”


    “所以你最好收敛一点,我若真派人快马加鞭把此事告知与太祖母,她自然会回来查明真相,还素荷一个公道。”


    周佩音还是有些怕的,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素荷偷盗御赐之物,本就是死罪,我按家规罚她,有何不妥?”


    南重锦没有再理会她,她抱着素荷的尸体,缓缓转过身,跛着脚,一步步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有何不妥?没有不妥。


    只是在我的眼里……


    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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