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这头忙得差不多、店铺已然成型时,苏有青这个当老板的仍未想好,这间食肆该叫何名。
入伙的赵往时来店里探看,这一日也没落下。
因着这些日子常来往,二人已渐熟络。
瞧见苏有青为此长吁短叹,赵往随意道:“这有何难,满大街的酒楼名字都差不多。若是想添些特色,不如加上你的姓氏,唤个‘苏式食肆’便是。”
苏有青有些头大,赵往随口一提便说出了她最不喜的路子。
苏有青本想着不如继续用那美食账号的名称,就叫“有肴食肆”,取“有佳肴”之意也算妥帖。
然如今“有肴”也算她的半个名字,直接挂上倒像什么张三李四酒楼。
这般取名的人不少,苏有青却怕落了俗套。
思来想去半晌也没个结果,苏有青在柜台上趴成一摊,懊恼道:“有些新意的名字怎的这么难想,就不能直接叫它‘饭馆’吗?”
赵往瞧她的神情反觉有趣,便连问带玩笑道:“何谓饭馆?便是饭铺的意思?不过你的食肆,除了米饭当还卖菜肴的。”
苏有青哽住,没想到“饭馆”还是个后世词语,道:“既有茶馆,便也能有饭馆。”
赵往想得起劲,似懂非懂道:“听起来是个能吃上饭的铺子,确实合意,也挺新奇。”
支起头,苏有青敷衍道:“差不多便是这意思。”
“那,私以为这二字比旁的某某酒楼要强。”赵往笃定得摇了摇扇。
“真的吗?”苏有青疑他插科打诨,并暗念这人似是已忘记自家的食味酒楼。
合扇敲进另只手的掌心,赵往又灵光一现了:“刚好你意欲低价售予百姓,四舍五入也算是管上百姓的饭。饭馆能管饭,很是贴切。”
......入太多了吧,架得如此高,那她岂非要再多抵些折扣、确切地管上平头百姓的饭。苏有青想。
然而赵往接连几句肯定,还是听得她有所动摇。
一番纠结后,苏有青终于做了定夺:“那便叫这个吧。我明日便找木材店去做招牌。”
要打点的事太多,她本就忙得晕头转向,稍后还需去趟城郊庄上聊收菜一事,便不愿再在这种琐碎事上多费心思了。
见苏有青站起身,不知是有何事,赵往便没话找话道:“我帮你定下了店名这种大事,你却没甚表示?”
“为何是大事?”苏有青不解。
赵往本是胡诌,苏有青如此一问,他只好硬着头皮道:“招牌如人面貌。若食客遇见个趣味些的食肆门头,不正如乍见到俊秀的人,便容易被引走视线。”
听罢,苏有青有些好笑:“这是你平日里被瞧出的经验吗?”
不过她也确实认同这几分道理。虽明明是自己随口提出的词,苏有青还是同这帮忙定下的人道:“那便谢过殿下了。”
到底收了赵往的钱,苏有青捡着好听的说:“为表谢意,我的饭馆往后便也管上你的饭吧。”
赵往轻笑,又摇了摇折扇,似是满意。
苏有青见他这架势也想笑,不知堂堂皇子是缺了哪碗饭。
虽然她的厨艺确实是旁人比不了的。
不再多闲扯,苏有青往门外走去,道:“都这个点了,我还有事要忙。店中留了要做事的小工,殿下自便吧。”
赵往这才记起他也要去同赵鸣炫回话,与苏有青道过别后,便往反向去了。
走出一截路过后,赵往又品出些不对劲,驻足回头望去,只瞧见个已走远的身影。
何谓“他平日里被瞧出的经验”?原来苏姑娘最先注意到他的也是皮面。
赵往啧声,不想苏姑娘也是个俗人。
幸好他确实长得好看。思及此,他又舒畅地迈开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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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材店手脚很快,没几日就送来了覆着红布的招牌。
包菜正同旁的小工洒扫前屋后院,苏有青窝在柜台后将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
她本不太会用算盘,只是忙前忙后的一个多月里各种算账早已上手,现下只觉算这物什比列竖式强多了。
掸至最后一张凳子,包菜道:“这边的桌椅都干净了,也没旁的尚留灰的物件了。往后倒是多了个需掸灰的招牌。”
苏有青不知在算什么,没说话。
包菜又感慨道:“再过两日,这店便要开张了。姑娘竟真开起了一间店,我总觉得不真切呢。”
苏有青停了手上功夫,笑说道:“还不算正式的开业,只是边学边揽客罢了。”
“这是何意?不是定好的后日开张吗?”包菜没听明白。
苏有青道:“我总觉还有些生意场上的疏漏,只是空想也想不出,只好先开着店门,少接几桌饭便是。待渐能应付好饭馆的零碎事宜,再将生意做大也不迟。”
话毕,苏有青顿住,又记起了旁的事:“不过另一头倒可以动起来了。食肆眼下已布置得差不多,做红酸果的方子我也已写好。晚些回府便寻两个机灵些的膳房仆役,让她们同快刀一起走一趟梅时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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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苏有青踩着吉时点起鞭炮。撤下招牌上的红布,饭馆便算正式开门迎客。
苏火阳与苏诣尚有各自的事要干,虽有心到场却脱不开身;赵往倒是来探过头,而后也匆匆离开。
虽苏有青从前常常独身行事,自到了姬朝后却总被热热闹闹地围住。今日这开业的冷清场面反叫她有些不习惯了。
好在门口街上仍是喧闹,毕竟饭馆占了处城南大街的街角,隔壁便是那茶铺。
虽不与众多食肆挨在一处,但这头应当也不缺来往食客。原是这店面就在进了南城门后的主街上,虽未必有人奔着吃饭而朝这边来,却容易留住饥肠辘辘的过路人。
苏有青站在饭馆堂屋里,叉着腰看着外头的街景。
这段时间她常来店中盯工,外头的店铺早看了多少遍,现下却兀地多了股亲近的感觉。
“早啊老板。”外头来了道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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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又一步跨进了店中。
进店的二人是前些日子定下往来生意的城郊菜农,苏有青迎了上去。
按之前所说,菜农日日往饭馆里送些自家种的菜,苏有青则比旁的酒楼多给出一成的价,且每日现结。
菜农热情地给她摊开今日的菜。瞧着不算多,苏有青便问:“这些都是我们店的吗?”
其中一位道:“是呀。老板今儿个开业,时候要晚些。往后我便先来老板这儿,好叫老板先挑鲜灵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苏有青笑道,随即又有些犹疑,“这几只鸡是......?”
她原本只与京郊的菜农约下了时令菜果。
“嗨,这。”菜农挠了挠头,“这原先是有家酒楼定的,今日送去后却又不认,便准备原样带回去了。”
“那也给我吧,刚好我这儿现在缺着食材呢。”念着行个方便,苏有青道。
随即她便摸出荷包:“今日这些多少钱?”
“诶诶,真是谢过老板。”一人连声感谢,另一人俯身算起了账,“还有这荸荠与板栗,都是秋日里常吃的果子。我们这两日才摘来的野果,是赠予老板的。望老板好生意,也多多照拂我们。”
客套过后,二人空了背篓走出饭馆。
听着菜农闲聊的声响,苏有青心念这嗓门着实是适合吆喝。她或许也得招个嗓门大些的杂役,好帮忙招揽生意。
拐过茶铺,那二位菜农却也压低了声音。
一人道:“竟真卖出去了,有点东西啊老张。”
另一人挑眉:“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苏有青听到的只是街上的人声。没再多想招人的事,她拎着菜就去了后院。
虽并未指望第一日便能有几位客人,她却也不得闲,因着错过开张的苏诣与苏火阳午后要来店中一同用饭。
之前在苏府膳房里干活的严巴也在后院。
见苏有青来了,她忙起身,说今早街市的鱼和肉都不错,也不知小姐需要什么,便各买了点。
“那肉铺的老板也是热心,先问我买肉是要做何菜。听闻是新食肆后,那老板又道,若是往后有需可以提前同她说,她直接送上门便是。”严巴道。
苏有青点头:“确实是好法子,只是不知这家肉铺品质如何,不好轻易就定下。”
严巴也称是,又问道:“小姐今日打算备下哪些菜?”
苏有青对饭馆的招牌菜尚没个细致想法,盘算着眼下任食客点菜,再留下京城人爱吃的几道充作招牌。
今日同家人的饭菜倒是有了眉目。望着严巴拎起的鳜鱼,苏有青突然记起了几月前说过的一事。
蹲身翻过菜农送来的一篓蔬菜野果,再加上她近日生了馋虫的几种滋味,苏有青又想到了几道菜。
京郊庄里种的蔬菜都算常见,倒那两样野果是应季的美味。
她将旁的蔬菜摊开,然后起身道:“严巴,帮我削了荸荠皮,还有这栗子也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