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耳城。”走近些后,包菜读出了牌匾上的字。
快刀有点耳熟:“我来过这里,城中营建得还不错。”
进了城,三人先只沿着主路往前,瞧个大概。
苏有青看这交耳城的店铺摆设与京城相似,只是来往的人少了很多。再往里走一段,她们又碰到好几个关了门的迎街铺面。
包菜小声念叨道:“怎么这边都没人。”
苏有青道:“尚不是饭点,都在干活吧。不过方才瞧见的几个店家也挺清闲,想来城中居民当是过得舒畅。”
见包菜似是蔫了神,苏有青道:“我们先找个客栈歇下吧。”
包菜连忙四下里张望:“那我去找个人问问方位。”
“不用了。”苏有青心念也未必能找到,又道,“就随便走走,看会不会碰巧遇到什么客店。”
说是闲走,苏有青心中却是有了条路。
进城没走几步时,她便闻到了股淡淡的酒糟味,是粮食香连着太阳晒过的气息。方才说话时,苏有青觉出气味更浓烈,想来是就在这附近了。
“主街上没看到什么,便从这里拐进去吧。”苏有青停在了约莫三人宽的巷道口,同二人提议道。
小道不长,那头蜷进了另一排店铺。
交耳城的房屋铺子同京城没差,路倒是有些新奇。除了连通城门的主街,这里旁的路似乎都是宽窄不一、又弯弯绕绕的,不像个城池。
这条街上开门的铺面要比方才的多些,仿佛是以卖杂货为主。有店家在街边摆出桌子,上面搁着各种趁手家伙什,还有麻布麻绳之类的小物件。
路过的屋里则摆得随意些,不知都卖哪些东西。回正视线时,苏有青还瞟到墙边靠着好几块大木板。她本以为是家木材店,瞧见门槛当中凹下的缝隙,才猜测是店家营业后随手一放的木门。
再抬头,这家店铺楼上的格栅窗只掩着,隔壁那家却窗户大开,竹帘被风扯得直响。
这边似乎都是一楼买卖、二楼住家,苏有青暗想。
一路往里,包菜也闻出了苏有青的向导:“好香的酒糟味啊。”
果然,没再走多远,三人便看到了一个轻轻扬起的酒旗。
走近那旌旗,老板正在店里哼着曲儿,拿着钉耙将还冒气的酒糟耙松。
见有人来,店家站直了身问道:“客官来两壶酒吗?自家酿的米酒,甜又不醉人。若想喝花雕或是旁的尽管提,我这儿都有。”
苏有青道:“现在先不打。想问问老板这附近可有客栈?”
店家热情答道:“从我家往前数两间便是。她们家物美价廉又干净,做菜可好吃呢。”
快刀虽压低了声,但还是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不会是两家合伙诓人的吧?”
那店家被质疑却不恼:“这皇城根儿的地界,谁敢轻易诓骗?”
苏有青作揖道:“她是武将,说话一向不大中听,我且替她赔罪了。”
店家依然笑呵呵的:“没事,心直口快的人更好相处呢。”
两步开外的客栈里,老板闲来无事,正拿着个掸子到处扫。
“张老板!来客咯——”
苏有青一行人方在店门口停了脚,方才的酒家老板便喊了话。
张老板闻声看向门口,忙迎了上来:“几位打尖还是住店?马可以牵到后院马厩。”
苏有青示意包菜把缰绳递给老板,道:“我们住店,再吃个便饭。”
进屋随意挑了张桌子坐下,苏有青问道:“你们家做什么菜好吃?”
张老板却是反问:“你们平日里爱吃什么口味呢?我们家厨司过去走过八方,什么菜系都能做出一二。”
苏有青道:“我们没什么格外偏好的口味,便想尝尝你们当地的特色。”
张老板明白了:“交耳城的特色菜自是擅长做的,只是我们平时爱吃清淡些,不知你们能否吃得惯?”
闻言,苏有青扬了扬眉。这老板似乎很是信任自家厨司。
又问过包菜与快刀,她干脆道:“那便来几盘交耳的特色吧。我也不点菜了,你按我们三人的分量排菜便好。”
张老板欣然接受:“三位有什么忌口吗?”
-
“菜来咯——”小二很快便端上了头两道菜。
盘子在桌上搁稳当,一碟是浅黄色的长条,上面缀着绿白葱花;另一盘里是堆得整齐的白切肉,还配了一小碗酱汁。
“还挺香。”苏有青道。
她刚拿起筷子,闲不住的张老板从柜台后绕出来介绍:
“我们交耳城盛产毛豆,故而也爱吃豆子制成的吃食。旁的吃食哪座城里都有,瞧不出特色,我们便使些花样,将豆浆上的腐皮揭下,又把自家做的白豆腐揉碎,和时令野菜拌匀,一齐包到这腐皮里。最后浇上炖足两个时辰的高汤,再上锅蒸熟。客官试试。”
苏有青咬下一口,细细咀嚼后道:“确实鲜味十足。里面放的是荠菜?”
张老板没听过这个名字,和和气气地说:“客官好尖的舌头。不过许是叫法不同,我们这里唤它地心菜。眼见便要盛夏,这会子的野菜也少了不少。客官若是一两个月前来,这腐皮包里加的野菜也鲜多了呢。”
苏有青的筷子伸向了另一盘,又问道:“那这白切肉又是什么讲究?”
张老板微微笑道:“这一盘吃的是习惯。过去交耳的日子刚刚好过时,百姓们初吃得起肉、却又不太会做,杀猪匠把肉送上门去也只能搁着。那时候又刚巧赶上抢收,有的人家干脆不细究、直接煮熟后片成片吃,竟也不错。于是这种吃法在周遭邻里传开,后来整个交耳城便也这样吃了。”
苏有青点点头,没想到一盘常见菜背后还有属于它的故事。
再吃过几口,小二又从后厨端来一个嗞啦作响的陶锅:“诸位客官避一避,小心点烫。”
饥肠辘辘的三人对锅中的声响有些好奇,而张老板展示自家厨司的心思更为急切。她迫不及待地揭开锅盖,待水汽窜出陶锅后才递与小二。
与水汽一同挤出来的,是锅中的香气。苏有青好一会儿才看清锅中。
这份不再是淡到透白的菜色,里头的褐色酱汁正贴着陶锅内壁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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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苏有青一瞧便明白,约莫是酱香煲之类的吃法。中间是白菜与几种颜色各异的丸子,下面还有裹着汤水的金灿。
她随意夹起一颗丸子咬开,脆弹的口感,是虾肉丸。不辣不咸的味道,却格外香。
确实都是些味淡的菜色,苏有青暗想。这里分明离京城很近,口味却大不相同。许是京城人多,四海人士都有,故而口味混杂融合,不似这里还有个统一些的风格。
而后,她又舀起一勺汤汁细看。没勾过芡的酱色,只微微发稠。
瞧出苏有青似有几分好奇,张老板故弄玄虚道:“这酱汁是我们家的独家秘方,我不好往细了说。不过,客官可以猜猜这黄色方块是何物?”
闻言,苏有青捞起一块。酥软的外壳吸满了酱汁,里头的口感介于扎实与软和之间,没几个气孔却也入了味。
她想起方才张老板介绍过的腐皮卷,答道:“宽油炸过的豆腐?”
老板有些诧异:“厉害啊。”
苏有青算是意料之中:“外壳要酥,内里又不能炸过火,你们家厨司确实有点本领。”
张老板问道:“客官也是厨司?”
苏有青却不直接回答,反倒是起了逗老板的心思:“你家的秘方,是否是用虾头炒香过底料?”
老板高兴道:“自然不止这么容易。不过姑娘猜对了,确是先爆过虾头,再用白菜邦将底汤吊得喷鲜。姑娘真是不容小觑啊。”
张老板爱做吃食,便也喜欢懂吃食之人。她亲自端来了一个大汤碗:“这碗鱼糊羹算是我请客的。”
放下汤碗后,她摊平右手,继续介绍道:“这鱼糊羹便是最后一道菜了,因着前几道菜都清淡,我便配一碗口味重些的羹。”
苏有青挑挑眉,不知眼前这碗灰白色的汤羹能口重到哪里去。
她拿起调羹搅拌,粘稠的汤汁挂在勺上,中间裹住不少细碎的鱼肉与豆腐丝,黑色的应当是木耳丝。喝下一勺是满满的胡椒味。
苏有青笑说道:“难怪是这几道搭成一桌,鱼糊羹的胡椒香很是开胃。”
“吃得惯便好。”张老板已明白不必同这姑娘多嘴介绍,眼前人怕是比她更擅长品味,“菜已上齐,不知各位要来点什么主食?米饭馍馍面条,我们店里都有。”
苏有青从点菜时便生了一道好奇,只是当时不知老板是否在自吹自擂。现下尝过菜,味道确实都不错,她方开口问道:“你们店里备的菜仿佛很周全?”
张老板道:“这里平时是南来北往的人多,人们的口味也多,我们便多备上几种,念着大家出门在外时都能吃上口自己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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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过后,见天色渐晚,三人便不欲闲逛,先休息够再说。
招呼来老板结过这顿饭,张老板问道:“三位觉得我们交耳城的口味如何?”
“好吃的,我还挺喜欢。”苏有青道。
“不觉得没味道便好。”张老板道,“我们这里一向这般饮食,吃惯后只觉得鲜。可惜以前以此招待过路人,总要被说不舍得放油,还说尽是些填不饱肚子的鱼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