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故事的走向早已被暗改。
师父出关比记忆中的时间要早。
温晏虽感到困惑,但也想念师父,并不觉得这是坏事。
岐山最北峰是师父的居所所在,自从师父闭关,一直由崔云声打理。
温晏时常在后院练剑。
后院篱笆旁的泥土被开垦过,原是栽了一圈药材,因温晏说难看,又改种了一种山间的红色小花。
院子的中央摆着一张长椅,围着长椅还有两方小凳。
长椅上堆满了书册。
却总因少了人气,显得萧条。
这会刚踏进北峰,便隐约觉察到多了一股丰沛的灵韵,温晏加快了脚步。
远处的小点拉近,轮椅之上的男人莫约不到四十岁,神态稳重,透着一股看透世俗的仙人气质。
庄故之朝着两人招手:“阿晏,云声。”
温晏没有在师父面前卖弄法咒,步履匆匆,渐渐小跑过去。
心中思念顿生,开口添了娇憨。
“师父出关比徒儿预料的早,不然如何也是要去接您回来的。”
庄故之闻言无奈摇头,温声拆穿她:“温老罚你不轻,师父看你倒还挺精神。”
被看穿的温晏朝崔云声挤眉弄眼,她轻哼一段不着调的调子要去推他的木轮椅。
崔云声抢先代劳,她便又小跳几步走在前面。
“阿晏哼的曲子陌生,可是师兄又带你偷溜去山下长见识了?”
“嗯?”
温晏略显心虚地没回头看两人,这实在是记不清了。
倒是崔云声替她解释:“师父不在,师妹日日苦练剑法,哪还有功夫下山玩闹,恐怕是乱哼的小调,倒还挺悦耳。”
温晏推开屋门,从长椅上揭走一张小毯子,搭在庄故之的腿上。
“师父不是在闭关疗伤吗,我见您腿脚未愈,怎么提前出来了?”
庄故之耐心地让她调整毯子的厚度与方向:“前些日子出现异象,我心中不安,总得管管自己的两个弟子。”
他接过崔云声递过来的温水,抿一口,单手藏在腿侧轻颤。为了抵抗心中没由来的恐慌,他将指甲攥进掌心,垂眸掩盖:“你们二人以后不用去别的师父那了,就在守一居由我教课。”
温晏师父脾性温和,授课也没有大长老那般古板无趣。不用去别的师父那,尤其是四师父那,温晏情绪高涨。
庄故之问她学了些什么时,她心中掂量,挑了自己已知的八成应之。
庄故之虽感到惊诧,但也熟知小徒弟的天赋,只是略考量一二后,教她些新知识,以便她查漏补缺。
她领悟的快,不过数月也就尽数掌握了。
庄故之的腿有旧疾,昨夜下了场细雨,伴随着寒气渗入,自然疼得厉害。
晨光乍现,温晏开窗便有只寸鹰来信,说是青崖的明澜邀她同去采药,一可以补给药圃,二也能缓解六师父的腿痛。
她转身从屋中角落扒拉起来,先是注意到一盏旧灯,愣了一下,丢到一旁,大声应道:“告诉她我马上就来!”
寸鹰的尾翼点缀着几片蓝色羽毛,不经不慢的用喙清理着自己的羽翼,在她话语刚落,便噗嗤一下飞走了。
温晏推开后院的珊栏,刚走出去几步就看见一条纤细的身姿。她手提一个编织精细的竹篮,另一只手上是片长长的清单,她低头细读着其中的药材,娇小的寸鹰立在她的发顶歪头打量着温晏。
再见故人,温晏倒真有几分不切实地之感。
明澜是大长老的第五个弟子,年纪与温晏相仿,由她的师姐琴舒领进宗门。
年幼的明澜骄横跋扈,总爱蹲在守一居挑衅温晏。
虽屡战屡败,被揍得蓬头垢面口中仍不落下风,叫嚣着:“再来!”
两人之间摩擦不断,一来二去,反而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情。
不过随着年龄渐长,明澜渐渐沉稳起来。
十六岁生辰刚过,竟跟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文雅又恬静。
在岐山,没有姓氏的弟子大多是无父无母,被救济进山的。
明澜是个例。
此事只有重生的温晏知道。
上一世的她欲出发玉台,凝香谷便来了几位长者接走了明澜。
岐山的杏花漫山遍野地凋落。明澜早已换下了往常的青衣改作凝香谷的装束,抬手举的很高朝她在空中晃了晃,露出几分儿时的俏皮:“温晏,咱们玉台再见啊!”
自玉台后,两人再也没有相见过。
明澜刚抬眼还未来得及问候,就措不及防地被她一把扑倒。寸鹰惊地窜开,她撑地坐倒在地,无奈道:“你干嘛?”
温晏“嘤嘤”几声:“许久未见,有些想你了。”
明澜气极反笑:“换季患病的弟子太多,我不过是在药圃忙了些没空找你,你这么浮夸也没见你去看看我。”
她抵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温晏,见她泪水汪汪,一时噎住,虽然知道温晏体质易落泪,还是没禁住内心柔软,声音也放轻不少:“快起来,精灵草晚些就枯了,莫要再这装可怜了。”
精灵草只生在北峰脚下的草甸。两人各挎一个竹篮,一个是掌门之女剑士奇才,一个是亲传弟子白衣圣手,路上与她们打招呼的人很多。
明澜被叫住,就总要应一声。
时而停下脚步被迫与人聊上几句。
大家都知道温晏不爱搭理人,便讪讪唤她一声“温师姐”或是“温师妹”,随后扭头与明澜聊的热火朝天。
明澜与人攀谈时,温晏就立在几人不远处等待。时间久了,她从路边拾起一根木叉子在泥里画着昨夜刚学的阵法图。
“明澜师姐!”
脆生生的嗓音乍现,朱臻臻扎了个小辫,腰间系了一根红樱长绳,一路小跑过来,“昨天我到处找你没找到,多亏了你送我的玉芝膏,不然我脸上的痘痘我都要愁死了。”
温晏接收到明澜苦闷的表情,自己也不想再等,于是伸出右臂掌心向上招了招:“给我来,我替你走一趟也没什么。”
“诶,我温晏师姐真好,爱你去吧跑快点。”
明澜也没跟她客气。
岐山是一群连绵不绝的群山,走出内院外围的屏障,天地宽阔,途中遇见的人就少了起来,就算是有人于她擦肩而过,多半也是陌生面孔,互不搭理。
温晏走至无人之处,顺手在山壁画了第二个小阵。
纹路闭合,阵图中心蹿出一团小火。
她满意颔首。
岐山早在十多年前立下门规,将阵法图册定为禁书。
凡门内弟子皆不得私自修炼阵法。
同年,与五行宗关系破裂,两门派势同水火,互不交涉。
这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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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内情鲜为人知。
温晏细节地抹去地上的痕迹,抬头观察了下日月轨迹,择了条小道。
北峰下的小片草甸靠近岐山外院,越往下走,弟子反而多了起来,幸而鲜有人见过温晏本尊。
免去了她逢人应声的麻烦。
云舒云卷,风自山谷漫上来,卷动着草木的清甜,各色的野花点缀在草甸,溢出微弱的香气。
温晏不禁回忆起自己与魔灵一战。
那是在一片很大的草甸上,猫首熊身的怪物守在一口口径极宽的井面前,见她靠近,面色懵懂。
又见来者不善,龇牙抖立起背上的羽翅。
此物落掌即随地生成了阵法,火焰旺盛,劈头盖脸地朝温晏发动了攻击。
她沉气控制步法尽量避开了大部分的烈火,还是难免被火舌燎上,所及之处肉眼可见地红肿冒泡,再一剐蹭,就渗出淡黄色清亮的液体。
灼烧感迟迟不结束,似无数粒种子种入肌层,骤然间生根攀附上她的血管。
她蹙眉长“嘶”,只得找准机会与它拉近距离。
怪物有所察觉,抬掌喷射出一条蜿蜒的炎龙,被温晏灵活翻身避开后,更是足底生阵,一瞬之间移至她的同侧,抱起她的腰身飞掷出一百多尺。
落地那刻,她觉得自己的四肢散了。
然后天书就叫嚣着让她重头来过。
还诡异地阖上她的双目替她做好准备。
她还未尽全力……
天书任务到底暗自找了多少人?
温晏苦笑。
要寻的精灵草在这片草甸的另一端,她一路想着,挑拣了几株初夏的野花丢在蓝中。
远远地,有争执声传来……
修士的视力极好,她转动细杆轻嗅花蕊,很轻易地就看清了远处的情景。
六个身着统一葭灰道袍的弟子正虎视眈眈向坐倒在草中的少年逼近,领头的甚至伸出食指冲着他指点。
温晏屏息仔细听清。
“好啊你这个小乞丐,竟然在此偷习阵法图,还说自己不是五行宗的奸细,陈掌事就是被你这张脸皮子骗了才放你进山。”
“林兄,跟他废什么话,要我说就该废了他的灵脉赶下岐山去。”
一侧稍矮些的男子“咻”地拔出自己的佩剑朝他刺去。
地上的人感知到有人靠近,干脆单手挡剑,被扎了个对穿。
执剑者没想到他接下的简单粗暴,也是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弧线攻击紧随其后,由远处抛掷过来。
出手的顾无限被砸了个眼冒金星,待看清攻击他的物件时,面目狰狞:“……篮子?”
“谁在偷袭!快滚出来!”
温晏已经飞身瞬移过去,拎起衣摆观察了下上面沾染的泥渍,下颌线绷紧,鼻翼极轻地翕动着,语气沉淡地点评道:“又聋又瞎。”
回头。
谢知竹已经举起了双手作投降姿态,其中一只白皙的掌间露着一个黑漆漆的贯穿伤,红血汩汩流出,很快便爬满了他的整只手臂。
他见她回头轻瞥,本还抿直的唇线忽地弯上一弯,几度张开,口型如下:
“师姐,跑不跑?”
满山野花簇拥,他似乎不过是其中一朵,山风涌动便掐弯了他的腰肢,尽显得柔弱。
温晏嗤一声扯唇:
“没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