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边只剩一抹橘红,气温也渐渐下降,但露天温泉却依旧热气蒸腾,白色的雾仿若丝絮一般萦绕四周。
无惨身着素色薄绢单衣,静卧在温泉一角,还不时撩拨着水面以作消遣。
毫无疑问,他在等人,还是等一个注定会来这里赴约的人。
片刻后,也果然有脚步声传来,无惨抬头看去,但见继国严胜也身着和他差不多的薄绢单衣朝这里走了过来。
但出于礼仪,对方并未和无惨同在一个温泉沐浴,而是选择了旁边的汤池。
“按照规矩,我合该邀请你共浴,毕竟,继国大人可是贵客啊。”
无惨挪动了一下位置,主动贴到了靠近严胜的那一侧,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石制墙面。
“严胜,叫我严胜,这里没有什么继国大人。”
他主动出言调侃,然而换来的却是答非所问的一句强调。
“如果没有继国大人,那我是否可以不用公家礼仪相待?”无惨愣了一下后,又继续调侃。
“那按武家的规矩,邀请客人汤泉沐浴可是要坦诚以待的,难道鬼舞辻大人打算这么做吗?”严胜有些烦了,直接怼了一句。
“我自然不会,可是我觉得,你应该坦诚以待,把衣服脱了再沐浴。”
“因为这样,对你身上的伤有好处。”
无惨却不恼,反而一本正经的说起自己这样建议的原因。
与此同时,他竟然站了起来,直接跨过那低矮的石制墙面,到了对方那边。
‘哗啦哗啦’的出水和入水声,顿时让背对着他的严胜一惊,特别是一转头的功夫,对方已经和自己同一个汤池的时候。
“鬼舞辻大人,饶是要款待贵客,也不用这么直接吧。”严胜是真的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连忙往旁边挪了挪,与其拉开距离。
“你让我喊你严胜,你却一口一个大人,这样不太公平吧。”
“而且我过来也不只是因为礼节,更多的是担心你泡久了会头晕,所以想着就近帮你一把。”
“怎么,你不喜欢吗?”
无惨上来就是连抽数个直球,那种抱怨中又带着关心的口吻,瞬间就将性格别扭的严胜弄得手足无措。
“……我才不会头晕呢。”
他自然听出了对方的关切之意,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妥,但就是拉不下脸来道歉,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这个。
“是吗?可是之前你就晕了。”
“还是你弟弟背着你上门来求救的。”
“人类的身体啊,真是脆弱的很。”
无惨一边轻声感叹着,一边上下打量着。
“你能不提他吗?”
“还有,我知道自己是脆弱的人类了,用不着这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吧。”
无论是他的言语,还是他的眼神,都让严胜觉得很不自在,刚才升起了一点好感也全部磨灭,没好气的又怼了两句。
“对了,就是这个表情,这个被激怒,不耐烦的表情。”
然而无惨却很高兴,他甚至笑了起来。
“你……”,严胜刚想骂他是不是有病,可谁知他却突然来了一句。
“简直和我做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什么?”严胜愣住了。
“很奇怪吗?我曾经是人,现在是鬼?”无惨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你弟弟不也一样?他身上有大天狗的气息,还学了剑术和刀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不能算全然的,完整的人了。”
“所以你不如他,也是应该的。”无惨还煞有其事的得出了结论。
“我不该的……”严胜低下了头。
“你不该什么?”无惨故作疑惑的反问道。
“我不该不如他!”
“我为何要不如他?!”
“明明,明明……我才是兄长啊?!”
……
随着这一声声控诉,严胜的整个身子也都在颤抖,肉眼可见的是被戳到了最痛之处。
无惨心里想着,自己猜的果然没错,眼前这男人无比嫉妒着双胞胎弟弟,这样的执念和怨恨正是能成功变成鬼的绝佳前提啊。
但现在他可不能急,否则转化起来就不那么完美了,这也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乎,他定了定神,开始缓缓靠了过去,直到他伸手就能摸到严胜的脖颈为止。
“又出血了,真是可怜呐,还是让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他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表情,轻轻按在那已经被染红的纱布上。
“鬼难道就不会受伤,不会流血吗?”然而严胜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也是会的,只是在流之前,伤口就愈合了,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用包扎的。”
无惨不仅耐着性子跟他解释,还为其拆下了脖颈处的旧纱布,撩着温泉水先冲洗了几遍伤口,又扯下自己里衣的一角为其重新包扎。
这种种动作,是那么的轻柔而富有耐心,便是严胜这会儿再如何生气,也说不出半个字的不好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可有一点他不明白。
“我的家人,都没有对我这么好过。”话到此处,严胜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他想起了自己那严厉的父亲,偏心的母亲,还有无论是哪个方面,都衬得他一无是处的弟弟,一时之间,竟是悲从心中来。
“家人是最亲近的人,可往往伤害你最深的,也是他们。”
“至于我为何对你好,大概是因为我们做人的经历很相似吧。”
“明明已经足够努力了,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可他们看到的,总是别人的优秀,而对我们却弃如敝履。”
“真是可怜啊。”
无惨为他包扎好伤口,又伸手抽掉了严胜的发带,任由他的高马尾散落在水面上。
没有梳子,无惨就用手指开始为其梳理,并辅以温和的言语,他在一步步的瓦解严胜的心防。
而严胜呢,不管是因为温泉的水太舒缓,还是无惨的话触动了心弦,亦或者他自己内心深处就是有这个倾向。
总而言之,他居然和无惨共情了。
‘我不要被可怜,绝对不要!’他还被激起了更深的怨愤,紧握的双手处竟然被掐出了血痕。
有丝丝缕缕的红色液体和温泉水混合在一起,逐渐稀释开来。
无惨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却没有声张,而是继续扮演着知心者和救赎者的角色,尽心尽力的陪在严胜身边。
他甚至还分神去假想那个猎鬼人看到这一幕会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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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表情,自己的亲哥哥却被鬼所蛊惑了呢。
‘不对不对,我这是救赎,救赎了一个迷茫的灵魂,他应该感谢我才是啊。’无惨很快调整思绪,让自己逻辑自洽。
而他不知道的是,缘一这会儿根本没有什么感谢的情绪,他快被兄长离去时扔下了那句‘不知尊卑,不懂规矩’的斥责给弄自闭了。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要保护兄长的,为何兄长却那么生气?
他捧着小时候兄长送他的竹笛,又想起因自己晚回家而遭遇不幸的妻子,瞬间又坚定了信念,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保护兄长。
就这样,他还是找了过来,可半路上却碰到了星熊和金熊。
听说他要去露天温泉找人,为了避免他撞到阿江,于是两熊自告奋勇带他前往。
“姬君她啊,最是喜欢在这个时辰泡汤了,说起来,这习惯和王是一样的。”
“他们还都喜欢在沐浴后吃小点心呢。”
“我最爱那个红豆馅儿的团子。”
“明明是蘸了酱油的团子才最好吃吧。”
……
由于惦记兄长的安危,一路上缘一都没怎么说话,星熊和金熊也不恼,两个熊憨憨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起劲儿。
直到他们闻到了血腥味,是人血的味道,绝对不会错的。
而这个别院里只有两个人,除了自己,那就只有……
“兄长大人!”
缘一的身体快过脑子,极速向前冲去,星熊和金熊紧随其后,可是等他们两个赶到之后,顿时就傻了眼。
温泉被斩开了口子,里面的水‘哗啦哗啦’的往外流。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汤池中的两人,哦不,应该是一个人和一个鬼,都是不宜见人的状态。
无惨也就罢了,里衣虽说破了好几处,但好歹还穿着呢,顶多算个衣衫不整。
可严胜的情况就不妙多了,除了脖颈处和身上的几处纱布之外,他也就剩铺陈在水面上的头发蔽体了。
至于原因,自然是他听进了无惨的劝告,觉得这样泡汤更有利于伤口愈合。
然而现在,谁还顾得上这个啊,突如其来的羞耻几乎让他整个人都红温了!
特别是,男汤这里离阿江她们所在的女汤并不远的时候。
“出什么事了?”
“怎么这么大声音啊?”
“需要帮忙吗?”
一阵阵熟悉的女子问话声传来,听她那意思,还有亲自过来的想法。
一想到阿江可能会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严胜真恨不得当下就厥过去。
关键时刻还是无惨给力,直接脱下自己的里衣给他披上,又将人挡在了身后。
星熊和金熊也及时化作两堵墙挡在了入口处,并高声回应。
“没事没事,只是打闹来着,不碍事的,不用过来。”
“对对对,不用过来,我们能搞定的。”
……
“那好吧。”许是听见两只熊憨憨的声音了,阿江也没多想。
事情总算平息,只要缘一如实解释,想来问题就不大,结果他张嘴就是一句。
“兄长大人,这里不安全,快跟我回去吧!”
话音还未落呢,就把在场的人和非人都得罪了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