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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作者:小名蜜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早,他出来前在马厩处,便听闻马夫说,今一早苏砚秋要出城去接自己的老师,会在蓬莱阁设宴款待恩师,此时他应当在蓬莱阁。


    苏砚秋确实是在蓬莱阁宴请自己的恩师,白鹿书院的山长周溯游。


    “曹家竟然敢如此欺辱糖糖。”平日里一向风轻云淡的苏砚秋,面上第一次露出如此狰狞凶狠的模样。


    谢巍话落,苏砚秋霍然起身,手一拍手中茶杯应声碎裂,瓷片划过掌心,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大郎君!”身旁小厮双宁惊呼。


    苏砚秋面无表情地拂去掌心的碎瓷,看向座上半数花白发丝的周溯游,深施一礼:“老师,学生家中突发急事,不得不先行告退。今日失礼之处,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周溯游也鲜少看到他如此震怒,摆摆手:“去吧,你妹妹的事要紧。”


    “双宁,你留在此处替我招待,照顾好老师。”


    话毕,苏砚秋对着周溯游深施一礼,随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蓬莱阁,翻身上马。谢巍紧随其后,两人策马狂奔,马蹄踏碎长街的宁静。


    “睿王也在场?”苏砚秋的声音被风撕得破碎,却掩不住其中的寒意。


    “是。”谢巍沉声道:“今日是曹娘子的生辰宴,听说曹家是睿王的外祖家,大概是因此才来的吧!”


    他一个下人理应知道的不多,但关键信息还是知晓大概的,所以谢巍大方地说出来,也不怕苏砚秋怀疑。


    苏砚秋没有再说话,只是狠狠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速度又快上了几分。


    曹府。


    厢房内的气氛沉静如死水。


    苏棠靠在桌案边,手中簪子始终抵在颈间,簪尖已刺破肌肤,渗出一丝殷红,径直顺着脖颈滑落。她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那婆子的,苍白的脸上溅着点点猩红,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冰冷。


    她越发沉着冷静,但精神确实高度紧张,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松下来,生怕被人偷袭拿下她。


    曹宴礼站在门口,面色铁青。他看了看苏棠,又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仆妇婢女,沉声喝道:“蠢货,谁让你们这般乱来的?”


    婢女和婆子伏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开口。


    “不说是吗?”曹宴礼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来人,将这几个刁奴拖下去,各打五十大板,看她们招不招。”


    “大郎君饶命!大郎君饶命啊!”那原本就受伤的婆子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崩溃的哀嚎,她的血一直在流,伤口疼痛难忍,那眼睛再不治疗可能就真的瞎了。


    一边的婢女也吓到了,终于崩溃,磕头如捣蒜,“是……四娘子吩咐的,奴婢只是听命行事,大郎君饶命……”


    曹任云在曹家这一辈,行四。


    曹宴礼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虽然早已猜到是曹任云,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这个小叔家的堂妹,平日里在府中任性妄为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在自家府邸做出这等腌臜事,还是当着睿王的面!


    “睿王殿下。”曹宴礼转身朝叶易安长揖到底,“实在是让殿下看到此事,面上无光,我这就禀报家中长辈妥善处理。”


    曹宴礼也根本不知道睿王会不会帮他们曹家,虽然名义上曹家是睿王外祖家。但是就连宫里的纯妃都曾说过,就连她都看不清睿王的心思,可见此人心思深沉,难以预测。


    “去吧,只是此事还是切勿让太后伤心了!”睿王只是提点了一句。


    曹宴礼走后,叶易安依旧是安静的站在门外,神色淡漠。他透过打开的门,看向屋内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女。


    同样,苏棠也正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手上依旧拿着簪子,一刻都不敢放松。那姿态,仿佛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


    叶易安回忆起,他见过好几次苏棠,每次见她,他总有种…她眼里有他的故事,这种感觉一次比一次强烈。所以,这一次,他也莫名其妙地想着帮她一把。


    此刻的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满身是血,眼中却烧着不肯熄灭的火。那簪子抵在颈间,手分明在抖,却始终没有放下半分。


    曹家是他的外祖,他还需要礼部,所以对曹家也是尊重的。其实方才他大可让人包围了此处,直接下令让随从杀了苏棠,做出意外的假象去给苏家一个说辞,以苏益昌那个脾性,只要给他一些好处,他必然是不会追究的。


    “这里已经没有人能伤害苏二娘子了,苏二娘子可要珍重自己,可先放下簪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劝慰了她一句。


    可是……苏棠信他才有鬼呢!


    这时候曹任云和苏玥以及邓湘灵都来了,曹任云已看清屋内的景象,当即腿软,滑落在地。


    “苏棠,你做了什么?”曹任云看着自己半死不活的仆人,颤抖地说。


    “不如你告诉我,你想对我做什么吧!”苏棠讽刺地开口。


    曹任云还想说什么,抬头就看到了一边的睿王殿下,顿时把要说出来的话咽了回去。


    “二姐。”苏玥和邓湘灵也是被如此景象吓到。


    脸上沾了血的苏棠,血渍干枯,此刻看更像是鬼魅一般了。


    苏棠看向苏玥,越发没有温度的脸色,更剩下死寂,她只是看着人,也不说话。她不知道此事苏玥有没有份参与,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敢信,这是和苏玥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再笨,也知道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凑到一起,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根本不想来曹府的,是苏玥一开始让她一起来的。


    苏玥鼓着勇气,带着几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心虚:“二姐,有什么事我们说吧!”


    然而苏棠也没有回应她,只是沉默地看着几人。其实她就是累了,累得说话都不想说了,只是勉强维持着意志力让自己清醒,仅剩的清醒,不想浪费在和这些人扯皮上。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骚动,


    很快就看到了几个贵女纷纷涌入了后院,就连仆人们都看不住。


    “方才有下人大喊大叫说苏二娘子受伤了,我们来看看……”这几个贵女的脸上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全是对看八卦的热情。


    曹任云的脸上再也绷不住:“家中正在处理一些事务,不方便……”


    只是她话还未说完,就有贵女看到了苏棠的模样,惊声尖叫起来……这下好了,大家不明就里地看了过来,只看到苏棠拿着簪子,做出一副以死相逼的模样。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大家纷纷七嘴八舌起来,当着睿王的面依旧在议论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曹府宴席上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曹家四娘子把安宁伯府的苏二娘子骗到后院,要给她下药!”


    “真的假的?曹家好歹是清流门阀,怎敢做这等下作事?”


    “千真万确!苏二娘子都见血了,拿着簪子抵着脖子要自尽呢,那叫一个惨……”


    “快去看看,别真出了人命!”


    一时间,宾客们纷纷离席,三三两两地朝后院涌来。曹府的下人想拦,哪里拦得住这许多贵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群聚拢到那处偏僻院落外。


    厢房的门大敞着,众人一眼便看见了屋内的情形——满地碎瓷,一滩酒渍,一个婆子满脸是血地瘫在地上哀嚎,而角落里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娘子,簪子抵颈,面色惨白如纸。


    “天哪,这是怎么了?”


    “那不是安宁伯府的苏二娘子吗?怎么弄成这样?”


    “那婆子的眼睛……是被人戳瞎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苏棠听见了,却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死死盯着门口,等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终于——


    “糖糖!”


    一声疾呼穿过人群,苏砚秋拨开众人,大步冲了进来。他看见苏棠的模样,瞳孔猛地一缩,脚下却未停,径直走到她面前。


    “大哥……”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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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看见来人,那双一直强撑着的眼睛终于泛起了水光,声音发颤,“你来了……”


    “大哥来了。”苏砚秋的声音出奇地温柔,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没有半点强迫,“把簪子给大哥,好不好?”


    苏棠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冲开脸上的血渍,露出两道白皙的泪痕。


    “大哥,我没有办法。”她哽咽着说,“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说的什么蠢话?”苏砚秋气她后面说的那句,都到这般紧要关头,她还只想着给家中添了麻烦,叫他心疼。于是声音更轻了,像怕惊动一只受伤的鸟。


    “大哥都知道,我们糖糖最厉害了。你把二哥平日里教你的,都一一使了出来,保护好了自己。来,把簪子给我,没事了。”


    苏棠的手颤抖着,缓缓从颈间移开。簪子落入苏砚秋掌心的那一刻,她的身子一软,整个人朝前倒去。


    苏砚秋一把接住她,这才发现她浑身冰凉,抖得厉害。


    “大哥在这里,谁也不能再伤你。”他一手揽着苏棠,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那样。此时他的眼眶也泛着红,强忍着。


    苏棠埋在他怀里,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哭腔。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死死攥着苏砚秋的衣襟,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衫。


    苏砚秋的面色平静如水,可但凡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越是平静,越是怒到极致。


    跟着进来的谢巍,看到苏棠那一刻,只觉得心像是被人刺了一刀,又疼又麻,他甚至不清楚为何自己有这般的情绪。


    看着那像是小雏鸟找到母亲一般,依赖又放纵情绪的瞬间,他又不高兴。他知晓,那是她最信任的兄长,不是他这个陌生人能比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扫过跪了一地的仆妇,最后落在站在门口的睿王身上。只觉得浑身的戾气无处宣泄一般,让他心头烦躁想杀人。


    就在这时曹家人也来了。


    院子里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曹任云看到大伯大伯母还有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时,只觉得腿软到了极点。


    曹任云就看着她父亲怒着一张脸,走到她跟前,就是一巴掌呼啸而下。她的脸颊瞬间高高的肿起来,左耳全是耳鸣的嗡嗡声,四周的议论声都要听不清了。


    “苏大郎君,此事是我教女无方。”曹任云父亲曹二爷当即致歉。


    苏砚秋看向曹家人,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今日之事,曹家打算如何处置?”


    曹家大爷面色难看到了极点。院外围满了各家宾客,无数双眼睛看着,无数只耳朵听着,今日之事,曹家无论如何都遮掩不过去了。


    “苏大郎君放心。”曹家大爷深吸一口气,“此事是我曹家之过,我定当禀明父亲,严惩不贷,给苏家一个交代。”


    “严惩?”苏砚秋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曹大人口中的严惩,是罚抄女戒,还是禁足三月?”


    曹家大爷一噎。他原本是想着赶紧把人打发处理了,绝对不能让父亲先听到消息赶回来,等父亲散衙回来事情解决了,顶多就是挨顿骂而已。


    “舍妹今日所历之事,是被你曹四娘子的人骗至此处,是被人强行拖拽,被人逼着喝下药的酒。”苏砚秋的声音依旧平静,一字一句却蕴含着寒意,“若不是舍妹拼死反抗,以死相逼,此刻等待她的是什么,曹家大郎可想过了?”


    院外围观的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苏大郎说的不错,这哪里是寻常的闺阁纠纷,这分明是害人性命!”


    “曹家四娘子也太胆大妄为了,竟敢在自家府邸做这种事。”


    “可怜苏二娘子,好好的来赴宴,却遭此横祸。”


    曹家大爷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混账侄女,心底恨急了。他知道,今日若处置不当,曹家的名声就算毁了。


    这时,忽然一道声音大喊:“京兆尹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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