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春天,这湖水依旧寒冷刺骨。顾墨然冷得直哆嗦,脸色羞愧得红都红不起来。
“不租了,送我回去吧!”顾墨然说完就拿起魏疏赔的衣裳,转身跳过自己租赁的画舫。对着苏棠道:“在下失礼了,让苏二娘子看了笑话,实在是惭愧。”
苏棠也是分外的尴尬,只得温柔道:“不打紧。顾郎君还是快些进去换身干爽衣裳吧,切勿着凉了!”
“告辞。”落汤鸡一般的顾墨然慌忙逃离。
他也不敢和魏疏计较,魏疏那一身气度和穿着,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富贵公子哥,上京遍地权贵,他如何敢招惹,只得灰溜溜的走了。
“哎呀,这位郎君以后可得小心呐!”魏疏不忘一脸关切地询问:“若是病了,可来威武侯府寻本世子。”
等顾墨然的画舫一走,魏疏就转头对她们道:“苏二娘子,董娘子,没受到惊吓吧?不妨到我的画舫上来坐坐,我这可是请了唱曲的,还是有名的莺莺呢!”
“这不合适吧!”苏棠满脸写着拒绝。
那头的魏疏鬼精鬼精的,哪能看不出苏棠的拒绝,还是厚着脸皮道:“春日美景不可辜负,我们就当以诗会友!”
倒是董知一脸感兴趣:“那可是莺莺,上京黄鹂鸟,教坊司的头牌歌姬!若不是一般宫宴,可是见不到听不到的!”
苏棠看着董知,想着也不好扫了她兴,便点了点头:“那我们叨扰魏世子了!”
随即两艘画舫靠近,在婢女的搀扶下,两人上到了魏疏的画舫。
魏疏的画舫不是租赁的,是魏家的,船身之大分两层,可见做工精细,奢华非常。
一进画舫,就是宽敞的室内,放着相对的桌案,看起来十分的舒适,不似小画舫坐上去摇摇晃晃的,容易让人头晕不适。
只是苏棠进去就发现了一道身影,身着墨色的圆领袍,端坐在一旁,上半张脸皆被一张特制的面具遮挡住,只露出了凉薄的一双眼眸。
魏疏观察到苏棠看向那人的眼神,当即道:“这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弟,叫…叫魏正,他啊,儿时一场大火,把脸给烧没了,脸部烧伤得厉害,可吓人了……为了不吓到人啊,平时都是戴着面具的。”
那头默不作声的谢巍,嘴角微抽。魏疏趁机让他当表弟就算了,还造谣他脸都烧没了。
董知缓解氛围:“魏世子的表弟虽然脸上有伤,但是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才啊!”
苏棠没忍住又是多看了几眼那人,只觉得那身影十分的熟悉呢。
“坐坐坐。”话落魏疏就直接坐到了谢巍对面的席位。
原本就只有四个座位的,董知一屁股就坐到了魏疏身旁的空位,苏棠只好咬了咬唇,坐到了那位毁容魏表弟身旁的空位。
“来尝尝我这阳羡雪芽。今日没有酒,就以茶代酒,向两位娘子致歉了,方才吓到了两位娘子。”
魏疏一向会来事,没一会儿就把氛围热了起来。让歌姬上场,闻名上京的莺莺娘子,开口就似黄鹂一般清脆的嗓音,不愧是教坊司的头牌。
“说起来啊!我和苏二娘子的缘分可不浅,上元节见过一面。前些日子殿试,令兄还是坐在我前面呢!”
“那魏世子和兄长倒是缘分不浅。”苏棠勉强一笑,谁和你缘分不浅了?真是脸皮厚!
看这小娘子不接招,魏疏又问起了另一件事:“听闻荣阳长公主的踏青宴上,睿王把你姊妹给揍了一锤子马球,人没死吧?”
魏世子,你礼貌吗?
苏棠怎么也没想到,魏疏就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
但她还是得硬着头皮回答:“谢魏世子关心,受伤的是我三妹,还活得好好的,只是受了点伤。”
“还活着啊!”魏疏咂咂嘴,看向对面的谢巍。
怎么听着口气好像是很遗憾苏玥没死成一样!
只见谢巍使了个眼色给魏疏,而魏疏也没看明白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于是两人互相挤眉弄眼的。
谢巍本意是让魏疏别那般口无遮拦地说话,凭白吓到了人家小娘子,可是魏疏是一点都没看明白,还以为是谢巍觉得他说话还不够阴阳怪气的。
于是魏疏决定继续问:“听说你这个三妹,挺嚣张跋扈的,在府中还经常打骂下人,不给饭吃,罚跪雪地,人都冻死了!”
苏棠又是一惊,苏家口风还是挺紧的,尤其是事关苏玥的事情,林氏在管教下人方面很有一套,所以苏玥平日才那般的肆无忌惮,也不怕这些不好的事情传出去坏了名声。
可此事魏疏竟然知道。
虽然她也不喜欢苏玥,但是同是苏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她是不能在外说家中闲话的。
慌忙之下,苏棠喝了口茶,“不知道魏世子从哪听来的,此事都是谣传。”
魏疏正要继续问,苏棠身旁谢巍假扮的魏正开口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如此打听旁人家中事,难不成表哥你对苏家三娘子有意思不成?想求娶人家,所以打听!”
“呸。”魏疏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可别乱说,我没有!”
怎么个事?魏疏狠狠地瞪着对面。
明明好心帮他刁难苏家娘子,他倒好,这是做什么,调转枪头对准自己人了?
谢巍变化了声音,苏棠是一点都没听出来,方才还有些害怕人家,如今人家帮她说了话,倒是让她觉得对方真是个话不多的好人。
在场的,能和魏疏呛嘴的,大概也只有这位表弟了。
“多谢魏郎君。”苏棠小声地道谢。
只见对方看了看她,微微颔首,并未言语,那双凉薄的眼眸却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移。
苏棠心头莫名一跳,总觉得那眼神里藏着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魏疏被谢巍这么一呛,倒是消停了不少,只是时不时拿眼睛剜一下对面的“表弟”。
谢巍却当浑然不觉,端起茶盏,从容饮茶,那姿态气度,哪里像个偏远地方来的,毁了容的表亲?
董知是个不会看眼色的,这就说起了踏青宴上的事:“听说荣阳长公主踏青宴后,睿王可是送了不少补品去苏府,说是给那位三娘子压惊的。是真心赔礼,还是看上你三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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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心下微动,这事传得可真快。
睿王府送补品的事她自然知道,嫡母林氏当时还很是得意了一番,觉得睿王此举是看重苏家的表现。可如今听董知这么一说,她却总觉得此事另有蹊跷,睿王此番大张旗鼓是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按理说若是低调,此事是不可能传得人尽皆知的,董知也不过是深闺女子,连她都知晓……
“睿王那一锤子马球,打得可真不轻。”魏疏又忍不住插嘴,笑得意味深长。
苏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马球场上难免有些意外,睿王殿下已经赔礼道歉,父亲母亲还有三妹也都理解,此事就此揭过!”
显然她不想再提及此事。
“方才那落水的郎君似乎是仰慕苏二娘子。”一直沉默的谢巍忽然开口,那双眼眸又看向苏棠,眸中似有深意,言语却带着打趣。
“魏郎君应当是看错了吧!”苏棠面露难为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假装专心品茶。
这会子歌姬莺莺娘子又唱完一曲,魏疏拍手叫好。
魏疏让人赏了银子,转头对苏棠道:“苏二娘子,听说你也善琴,还曾和妙音讨教过,不知可有荣幸听一曲?”
苏棠连忙推辞:“魏世子谬赞了,不过是略通皮毛,不敢在行家面前献丑。”
“谦虚什么?”魏疏不依不饶,“今日既是有缘相聚,何必拘谨?莫非是嫌弃本世子这地方简陋,配不上苏二娘子的琴音?”
话说到这份上,苏棠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识抬举。她咬了咬唇,正要应下,却听身旁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既不愿,表哥何必强人所难。”
苏棠一怔,转头看向身侧的“魏正”。
他依旧端坐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凉薄的眼,神色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场。
魏疏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好好好,是我唐突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巍一眼,“表弟今儿个话倒是多,平日里不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吗?”
谢巍淡淡道:“表哥话太多,替你说几句,免得聒噪。”
魏疏气结,董知掩嘴偷笑,苏棠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一笑,倒是让方才的拘谨消散了几分。
苏棠悄悄看了“魏正”一眼,心下感激,今日他可是帮了她两次。
眼看快要日落西山。
临别时,魏疏还不忘对苏棠打趣道:“苏二娘子,日后有机会,再请你喝茶。我这表弟难得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你看他今日,可比平日话多多了。”
苏棠脸上一热,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福了福身,和董知一起匆匆告辞。
出了茶楼,董知挽着苏棠的手,压低声音道:“棠棠,你觉不觉得魏世子他们怪怪的,竟然会邀请咱们到他的画舫上,还说了这么一堆话。”
魏疏是什么身份,怎么看也不可能像是会和她们这等人结交的样子。
苏棠心头一跳:“是有些奇怪。”
奇怪的还有那个表弟魏正,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