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会儿星星,沈肖灿从外面回到了房间。
陆如年转身看他,此时他长发半散,发间还坠着晶莹的水珠,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布袍,显然他这是在外面洗过了。
“偷吃?”陆如年喃喃道。
沈肖灿正散开头发的手一抖,冷声解释:“在墨雨那里洗的,没偷吃。”
听到沈肖灿的话,陆如年笑了。
她刚刚就是随意乱说的,想不到他还当了真,还向自己解释,但这一解释,正好拨动了陆如年恶趣味的那根弦。
“那你为何不干脆在墨雨的房里歇着,还回来做什么?”陆如年笑问。
此时沈肖灿已经将头发全部散开,脊背挺直的站在那里,如果说束发的沈肖灿贵气压人,那散开头发的沈肖灿则多了一抹疯批的味道。
看在陆如年眼里,她暗暗心下一颤,但脑子里更多的是将沈肖灿同自己过去看的那些话本里的反派联系在了一起。
嗯......外貌气势,有模有样。
沈肖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双手提起面前的两把椅子,手腕一翻,两把椅子便拼好了一张可以睡卧的硬榻。
他将拼好的硬榻提到了窗边,然后翻身躺了上去,因为两把椅子拼出来的长度不够,沈肖灿的腿还露在外面的大半截。
“我不放心沈玉荣和康屿。”
“我睡椅子。”
陆如年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床榻,不客气的躺了上去。
秋天的夜凉,不能不盖被子。
可就在陆如年将被子拽在自己身上时,她忽然看向睡在窗下的沈肖灿。
沈肖灿此时已经闭上了双眼,那张鲜有表情的脸此时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没了冷酷,倒是多了几分柔和。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棉被,略微沉吟了片刻,随即她将被子托起,下地,盖在了沈肖灿的身上。
沈肖灿因着她的动作,缓缓的睁开的眼睛。
陆如年早就想好了说辞,这会儿不慌不忙道:“你都睡椅子了,没道理没有被子。”
“我可不想我刚认了盟友,盟友下一秒就病死了。”
沈肖灿:“......”
他没有那么脆弱。
不过,当被子盖在他身上的那一刹那,沈肖灿的眸光肉眼可见的闪动了两下。
陆如年躺回自己的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三百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和她一样知道自己在当配角的‘活人’。
欣喜、兴奋、躁动,总之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她这会儿已经没有半点睡意。
她抱着被子,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窗下的动静。
清浅均匀的呼吸,一时还真不好判断他睡没睡着。
“那个......睡了吗?”她只好轻声试探。
“还没。”窗下传来回答,陆如年听到这句话,翻身侧躺,眼睛亮晶晶的朝着窗边看了过来。
“既然睡不着,我们再聊聊如何?”她向他再次发出了邀请。
“嗯......”沈肖灿应着,目光却不敢看向陆如年,而是望向窗外,透过缝隙细数着天上的星星。
陆如年见沈肖灿答应了,头脑此时变得更加清醒。
“你是第一次当这个恶毒男配吗?”陆如年问。
若不是第一次,他怎么会连自己的盟友都认错。
“是。”沈肖灿回答的肯定。
“那你之前在做什么的?我的意思是你来这里当恶毒男配之前......”
这个问题一出,沈肖灿没有立时回答,而是长久停顿了片刻,道:“也是配角,但......只是话本里一个连路人都算不得的配角。”
陆如年懂了,就是沈肖灿之前就是话本里那些出现过一两次的炮灰路人,若是真是这样,那就的确如他所述,算得上是配角中的配角,路人中的路人。
“那你经验不如我。”陆如年笑着说,但她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他比她幸运,没有一直轮回在绝望和痛苦之中......
“嗯。”沈肖灿那头再次传来意料之中的回答。
不过这一声嗯,让陆如年忽然有些沉重了起来,就如她刚才所想,之前一直当路人的沈肖灿若是幸运的,现下当了恶毒男配,他的苦日子算是真正到来了。
不过陆如年不打算将她的体悟告诉他,毕竟体会过一次就足够痛苦了,没有必要提前吓他。
“那这么说来,我可是你的前辈......我当了三百年的女配......”
沈肖灿:“......”
“以后你得听我的,知道吗?”陆如年坏笑着问。
沈肖灿顿了片刻,重重的“嗯”了一声。
陆如年满意了,转过身不再说话,没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沈肖灿听着床榻那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将看向外面的目光收了回来,他直视着眼前的屋顶悬梁,良久后,才闭上眼睡了过去。
次日,晨光微亮。
静谧了一夜的小镇,被早早就起来忙于生计小贩的吆喝声重新唤醒。
他们的客栈在小镇的正中心,所以陆如年也是被楼下的热闹喧嚣叫醒的。
她醒来时,窗下的两把椅子已经不见,而是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她简单的洗漱了一番,走出屋门。
楼下,沈肖灿、康屿和墨雨他们已买好了早点,正等着她和沈玉荣下去一起吃。
她去隔壁叫了沈玉荣,一刻钟后,几人都围坐在了一起,低头吃起了早膳。
“公子,刚才我又让伙计给我们的马添了些草料,吃过饭后,我们可以继续赶路。”墨雨说。
沈肖灿微眨下眼皮,算是默认,于是半个时辰后,他们便重新坐上了马车,出了小镇,踏上了继续赶往宣州路途。
接下来的旅程,沈肖灿没有再刻意让几人风餐露宿,而是尽量在路过的小镇和县城里休息。
陆如年的裙摆、鞋帮便没有再污过泥点,而两人每日在睡前也都会聊上两句。
有时说上一个话本里,都发生了什么。
有时会猜测在这个话本里是什么命运。
不过聊到最后,陆如年心里有了底,沈肖灿可信,暂无对立的必要。
十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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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陆如年他们即将踏入宣州地界的那日,她收到了来自墨白的京都快递。
这时,他们还在城外的一处酒楼里落脚,康屿和沈玉荣他们正在隔壁的摊位上买小玩意,墨雨在前台付账,桌上只有陆如年和沈肖灿两人。
珝王府的暗卫,神出鬼没,就算是知道墨雨是王府的侍卫,他们也不愿轻易在人前冒头。
陆如年收到纸条,短暂的瞟了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
对面的沈肖灿注视着她,但十分沉得住气,没有开口询问。
她叹过气后,注意到沈肖灿的淡然,心里不平衡的冒出个想法,事与愿违这四个字,她算得上有骨灰级别的体会,但眼前的毛头小子怕是没有......
都已经是相互认定的盟友了,有些东西,也该早些让沈肖灿看清楚些。
于是,陆如年将拿到的纸条,用两指抵在桌上笑着推到沈肖灿面前。
“夫君,你看看。”陆如年说。
沈肖灿对于陆如年叫他夫君,还是不太习惯,于是只能红着耳根,拿起推到他面前的纸条。
展开,读完,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沈肖灿却缓缓凝眉,连下颌线都跟着严肃了起来。
“是我疏忽。”沈肖灿将崔皓楠变更调令的意外,揽在了自己身上。
一直看着沈肖灿的陆如年自然不会错过他神色的变化,她勾起一侧唇角,风轻云淡的说道:“和你没有关系,本该如此。”
原本他们两个配角就是给陆如月和崔皓楠做对照组的。
崔皓楠如今能改命去翰林,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本该如此?”沈肖灿严峻的神色并没有半点松懈。
陆如年却笑意更深,认定沈肖灿就是个愣头青。
“是啊,你只要早些习惯就好了。”陆如年的话音才落,康屿和沈玉荣他们买好了东西,回到了酒楼里。
沈玉荣蹦蹦跳跳的走到陆如年面前,神神秘秘的伸出一个拳头,“嫂嫂,这是给你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陆如年展开手掌,沈玉荣将拳头包着的东西放在她的掌心之中。
是一只木雕的蝴蝶簪子,虽看起来朴素,但雕刻的手法确是精美。
“不错,宣州还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这我们还没进城,就遇到了这么厉害的手艺人,真是开眼。”
陆如年说完,沈玉荣露出得意之色,她就说吧,嫂嫂是个识货的人,就算是木簪也是优劣之分的。
不过让沈玉荣更开心的是,这木簪是康屿公子出钱买下的,不知能不能算作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沈玉荣偷偷的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康屿,康屿这时战战兢兢的摸了摸荷包,他应该没有给表妹丢脸,他没有让公主自己掏钱。
饭菜上了桌,陆如年也顾不得还在沉思的沈肖灿。
她觉得,他还是早些做点心里准备的好。
省的到时候,他们二人一败涂地,被人当街扔鸡蛋的时候,他清高了一辈子的尊严受不住。
就像她在第一世时那样,不也是受不了打击,自杀而亡了吗!
屈辱这东西,辱着辱着也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