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如年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将一直萦绕在两人之间的迷雾震得破散。
一时间这不大不小的房间内,静谧得可怕,连蚊蝇振翅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如年此时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三百年来好像是第一次摸到了一个名为‘真相’的踪迹,此刻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对面的沈肖灿神色也没轻松到哪里去,刚才陆如年的问话一出,他的睫毛便颤动了两下,这会儿难得露出震惊的神色,但很快变得一脸正色,直直的看向陆如年。
陆如年没有开口催促,三百年都等过来了,如今的一刻两刻她等得起。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刻钟,沈肖灿终于将目光从陆如年的脸上移开,看向对面的窗棂处,平静开口:“你......是在一个名为《换嫁》的话本里。”
嘭!
那个名为‘真相’的东西,炸开一道裂痕。
他知道,他果然都知道。
此时屁股还坐在椅子上的陆如年,惊喜的全身颤抖,但她的脸上仍保持平静如水,望向沈肖灿的眼底又多了一分期待。
“然后呢,我是谁?”陆如年轻笑着问。
右侧咚咚作响的心跳声如鼓鸣一般,在这一刻震得陆如年整个胸腔都开始发出共鸣。
藏在桌下的双手,早已不自觉的紧握成拳,连呼吸都停了下来,熟悉的音调在她的面前再次炸响。
“你,是陆如年,这个话本的女配,我的搭档。”
话音落,鼓鸣起。
陆如年那个被压在心里三百年之久的大石,终于碎掉了一角,有了松动的痕迹。
沈肖灿只说对了一半,但对于陆如年来说,这就已经足够。
陆如年的拳头在此刻释然,她看向沈肖灿的目光,在这一刻也柔和了很多。
“原来你早就知道,只是将我蒙在鼓里?”陆如年的指尖还在颤,但好在声线还算稳。
盟友,这才是她真正的盟友。
沈肖灿唇角微动,但最终没有再做任何解释。
陆如年早已习惯他的性子,对于他的沉默,没有半点怀疑。
心中的波涛汹涌,在一两句话间,慢慢恢复平静,刚才全身紧绷凸起的硬块,此时也都默默地退回了原位。
“你早该告诉我的,你就不怕,我认不出你,直接将你......”陆如年抬手到脖颈前,比了一个手刀的姿势,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
沈肖灿:“......”
但在见到陆如年彻底放松的样子,他的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这一笑,笑得陆如年心中荡漾,狭促的别开了目光。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了起来。
“对了,你我初识时,你好像还全意护着陆如月呢......为什么?”话一落,陆如年察觉到沈肖灿投过来的炙热目光,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就是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肖灿微微颔首,道出了其中缘由。
“我认错了人......”
端着茶杯的陆如年,手上一顿。
认错人......
“所以你是说,你不知道这话本讲了什么?”
“嗯,不算知道。”
陆如年才亮起的眸底,在这一瞬时间暗了三分。
“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知道我才是话本里的女配角?”陆如年露出狐疑的目光,试探着继续问。
沈肖灿这次没有回避,静静开口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嗯......那又如何?”陆如年微抬眼角。
“我探查到你散布王府的谣言......”
“额......”
“派人收买王府的下人......”
“那个......”
“我还知道你将计就计,在茶楼给陆如月反下了药......”
陆如年一边听着沈肖灿细数自己的过往,一边如坐针毡,她直接伸手,捂住了还要继续说出依据的沈肖灿。
“别说了,我知道了。”
“做那些事,我也没办法,谁让我是恶毒女配呢。”陆如年本不想解释,但为了不想让沈肖灿误会,此时脱口而出。
沈肖灿淡淡的“嗯”了一声,神色依旧平静。
若不是沈肖灿自始至终对自己没有半点恶意,陆如年都觉得他在诳她。不过,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还依然站在她身边的,除了同盟,怕是也不会再有别的人。
接下来,陆如年尴尬的看着沈肖灿,轻咳了两声道:“既然我们是一伙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断肠散做什么?”
对于这个疑问,陆如年可是在心中憋了好久。
沈肖灿朝着陆如年投来疑惑的目光,看的陆如年有些发懵。
“怎么?忘了断肠散的事?”
沈肖灿:“没有。”
“那你快说啊!”
沈肖灿垂眸:“制毒是你的专长,为你在王府建一个密室,有助于......”
“停!”陆如年听了前半句,就已经不想再听下半句了。
她明白了,这些日子,看似她在利用沈肖灿对付陆如月,实际上这死男人将计就计,借着她的手干了不少的事......
刚才陆如年还觉得两人像是融成一块的铁板,这一刻她觉得这块铁板已经生了锈,而且锈得不轻,快要糟烂到了内里。
原本尴尬的氛围,瞬时冷得仿佛要凝出冰晶。
沈肖灿感受到了氛围的变化:“......”
说好的坦诚呢。
陆如年神色复杂的看了沈肖灿一会儿,此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
好在两人没尴尬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沈玉荣轻快的叫门声。
“哥哥,嫂嫂,饿不饿?楼下康屿哥哥已经叫伙计做好了饭!”
接连几日,风餐露宿,陆如年一听到有吃的东西,肚子不听话的开始咕咕叫。
沈肖灿朝着她的腹部瞥了一眼,沉声应道:“稍等,就来。”
“好,那哥哥,嫂嫂,我和康屿哥哥先到楼下等你们。”
说完,门口传来噔噔噔快乐的脚步声。
陆如年早就饿死了,等是等不了了,于是不等沈肖灿开口,起身就要往外走。
可才没走了两步,被沈肖灿伸手拦了下来。
“怎么?难道夫君还有话要说?”陆如年瞥头看了过去,显然不想再和沈肖灿说互认身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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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就是自讨苦吃,那就是将自己唯一剩下点的里子也拽下来。
此时,沈肖灿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陆如年的脚面。
陆如年面露狐疑,顺着他的目光低下了头。
只见垂在脚腕处的裙摆,不知何时已经沾上了一圈大大小小的泥点,黑色粗布布鞋的白色鞋帮此时也都被尘土掩去了原本的颜色。
怎么弄得这么脏?陆如年微微蹙起眉头有些嫌弃自己。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苦。”
就在陆如年想着要换双鞋,换件衣服时,沈肖灿的声音响起。
陆如年这才明白,原来沈肖灿愿意放弃风餐露宿,是因为她的衣裙脏了,是为了不想让她受苦,不得已同自己交换了秘密。
可是......
“你对我好,不是话本里的设定吗?怎么演的跟真的似的?”陆如年笑问。
沈肖灿不好意思再盯着陆如年的脚面看,他转过身,走到屋门前,将门栓移开,“是设定......但我好像改不了。”
说完,沈肖灿走了出去,将门关好,给她留了独处的空间。
陆如年‘哦哦哦’的点了点头,心里最是明白沈肖灿的苦楚。就好像她也不想当恶毒女配一样,但最后都拗不过天命。
她出声让沈肖灿下楼和沈玉荣她们先吃东西,她则叫来伙计,为她提来足以够她沐浴的水。
泡在冒着热气的热水里,陆如年感觉到从所未有的放松,就连覆在她身上的那些细绒汗毛,此时都变得东倒西歪,不再根根竖直,像是在站岗一般。
美美的泡好了澡,陆如年给自己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和布鞋。
脏的那些,她原本是想让客栈的伙计拿去简单给她洗洗。
但却被沈肖灿转手拿走,送去了外面的洗衣坊,后来听玉荣说,当时沈肖灿特意叮嘱洗衣坊的老板,找个干净利落的丫头来洗,于是她的衣服也跟着沾了光。
此时,客栈外的天空红霞散去,布满了亮闪闪的星辰。
陆如年从里到外都舒坦了,但原本就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此时闹得更欢。
她原想着,不再折腾伙计,随便让后厨给她煮碗面就算了。
可当她换好衣服,打开房门准备出去觅食时,发现墨雨竟提着两个食盒一直等在门口。
“夫人,这是公子刚刚去对面福楼买来的吃食,都是这个镇子上的招牌,现在还热着。”墨雨的脸紧绷着,他天生长的邪魅,此时面对陆如年他不敢露出一丝笑容,生怕王妃觉得他轻浮,不检点,到时会在王爷面前说他的坏话。
陆如年不知道此时墨雨的心思那么复杂,她此时饿坏了,笑着从墨雨的手上接过食盒后,便躲在屋子里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
这烤鸡的鸡皮酥脆,肉汁汁水充盈,的确好吃;
这羊汤鲜香不膻,还有淡淡的奶香味,确实也是一绝。
陆如年风卷残云,难得吃得如此心满意足。
她从袖口拿起手帕,斯斯文文的擦了擦嘴,之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欣赏起了天上的星辰。
不知是不是天空太辽阔,星辰太耀眼,陆如年此时对沈肖灿之前对她的利用和冒犯,已然全然不再在意。
咳,都是为了活着,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