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小野懵了一瞬，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异能力？
中岛敦怎么比他还中二病啊！
【宝，没有听错。】
【这是一个异能力齐飞的高危世界。】
小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呢？
他都站在港口Mafia的权力中心了，总不能还是个普通人吧？！
要求不高，随便来个雷之呼吸，阴阳遁，或者FF14的创造魔法就行了。
【……】
系统没有立刻回话，它过了半晌才滋啦滋啦地心虚开口：【啊，您幻想的那些，通通没有，您……您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小野：？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难道自己不是因为有过人之处才会被系统选上当攻略者的吗？
【……】
系统可疑地沉默了一下，立即恢复了刚才的活力。
【当然是您话疗，啊不，吐槽技能天赋异禀啊——】
小野：？
【抱歉，宝。】
系统遗憾的声音击破了他的幻想。
【我只是爱意值系统，能让您死后重生已经拼尽全力……】
的确，能穿越到异时空、死而复生已经是奇迹，自己应该知道满足才对。
但……就算知道了自己是个普通人，心中也不免涌起一阵失落。
“小野大人，您的脸色怎么变的这么奇怪？”
听见中岛敦疑惑的声音，黑发青年从与系统的一番争辩中回过神来，才发现糟糕的情绪不自觉间反映到了脸上，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比起我，你的脸色更差吧。”
他维持皱眉的动作，抬手想要去触碰少年脖子上的项圈，对方却敏捷地躲开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里写满了戒备，令他指尖尴尬地蜷曲在半空，最后缓缓落了下来，他长叹一声：
“我只是在担心你，脖子这里都流血了，疼吗？”
“不疼的……”鲜少接受别人的关心，中岛敦的第一反应是拉远距离。
少年原本清冷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没有底气，最后脑袋也耷拉下来：“……我习惯了。”
说谎。
根本没有习惯。
他疼。
项圈想要抑制异能力“月下兽”，必然是让他痛到骨髓里的。
在这个危险的组织里，他不想让人了解自己的软弱。
哪怕眼前的秘书先生正在关心自己，也不得不用“坚强”的谎言掩盖。
在这片沉默中，青年缓缓开口了：“你没有习惯，对吗。”
小野看着对方愈发苍白的脸色，无法坐视不管。
他将文件放在桌面上，弯腰牵起中岛敦的手，放柔了声音：“不管习不习惯这种疼痛，先和我去清理一下伤口吧，防止感染。”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却突然感受到了阻力。
小野回头，只见中岛敦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中岛。”
少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垂下了眼眸：“我想……我想先去换一身衣服。”
小野一愣，目光落在对方浑身染血的衣服上，随即点头：“好。”
等到医疗室，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这里人满为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伤者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就算如此，医疗官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还是穿透了重重人群：“伤口这么深怎么能直接去洗澡呢，中岛大人？！”
“您要是再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我绝对会汇报给首领，绝对！”
“嘶——”
少年倒抽一口凉气，紧咬唇瓣，强忍着伤口淋上消毒水的刺痛，稚嫩的脸上一片惨白。
但那医疗官好像没有看到中岛敦的脸色，清理伤口的动作依旧粗鲁，仿佛这样做会让对方长长记性。
“医生。”
黑发秘书眉头紧蹙，他不忍心看少年痛苦的模样，喊停了医疗官。
“稍微轻一点，他已经疼得受不了了。”
医生动作一顿。
虽然不懂为什么小野大人要对“白色死神”如此温柔，但还是应了下来：“……好的。”
“还有，他已经知道错了，教育就点到而止吧。”小野道。
“是。”
中岛敦听着这些话，抬眸想去看对方，却在误触青年的手时，仿佛被烫了一下，不安地低头。
它朝自己伸来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少年呆呆地望着掌心处，因自己过度用力而掐出来的指甲印。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从他记事起，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孤儿院里。院长囚禁他、虐待他，对他冷言冷语……让他恨不得亲手杀了这个男人！
后来，他遇到了太宰先生，加入了港口Mafia。
本以为会有所好转，但那整日以杀戮为伴的生活依旧让他感到恐惧，因为他怕死、怕疼、怕一切会导致自己痛苦的东西。
这几年间，他成了人人畏惧的“白色死神”，只要出任务必然是尽数歼灭。
因为这样，就没有人能威胁自己了。
然而，这样不要命的进攻，让所有人都忽略了他本是有血有肉的人。
可是小野大人他却……他却会问自己“疼吗？”，他会让医疗官“轻一点”。
他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呢？明明……不值得啊。
况且，他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白色死神怎么都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关心自己，直到一双手拍拍他的肩膀，才从沉思中抽离。
顺着手臂仰头去看，他看见了温柔的笑颜。
“伤口已经处理完了，还在发什么呆？”小野笑道，“难道你想继续呆在医疗室吗，中岛。”
中岛敦脸庞微红，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我不想的。”
他赶忙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医疗室的门口，扭头去看身后的秘书先生：“……您跟我来。”
去哪儿？
丸辣，不会因为自己看到了秘密，要鲨人灭口吧——
小野内心慌得不行，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少年来到了港口Mafia的咖啡厅。
就见对方在吧台那里点了两杯奶茶，又叫了两块不同口味的蛋糕，一言不发地尽数推到自己的面前。
看他脸蛋微微涨红，又瞧了瞧盘子里的蛋糕，黑发青年就大概懂了他的意思：“你是在感谢我吗？”
中岛敦沉吟半晌，还是诚实地点点头：“……是的，小野大人。”
……可爱！
港口Mafia居然还有这种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青年感动得泪流满面，将其中一个盘子又推了回去：“我只需要这块就够了。”
他拿起刀叉，挖下蛋糕的一角，送入嘴中，绵密的奶油混着新鲜草莓酱的香气在嘴里炸开，令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好甜啊，中岛，你也尝尝看。”
“……哦，好。”
中岛嘴上说着好，却没有动刀叉，桌面上他的双手像麻花一样绞在一起。
纠结了半晌，才说：“其实……那个……小野大人，您……您不需要为我的伤口担心。”
他拉开自己清理过的伤口，曾那里有一个个狰狞的血洞，现在已经全部愈合了，只剩下白皙的皮肤，之前的那些就好像是小野的错觉。
“您看，我的体质很特殊，不论多么严重的伤，我都能自己长好！”
中岛敦好像在急于证明什么，站起身来，那种情态好像一只怕被主人抛弃的应激小猫。
……可爱!x2
小野认真看了那些伤口，发自内心地夸赞：“真的愈合了，你拥有很厉害的异能力呢，怪不得能深得首领信任，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但是中岛，会愈合不代表没受伤。”
青年原本松弛的表情一变，严肃道：“刚才你浑身是血，就算是陌生人，我都不会放任不管，更何况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
中岛敦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得溜圆：“您、您和我是朋友吗？！”
“当然了，敦君。”
看着那双温柔望向自己的黑眸，中岛敦鬼使神差地信了。
朋友……
脸上的惊讶渐渐化为了腼腆的笑容：“虽然我与您接触不多，但您真的和他们描述的一模一样。”
“足智多谋？”
“不。”
中岛敦目光游移，耳朵逐渐变得通红：
“他们说您和真正的Mafia不一样，能呆在太宰先生的身边必然有过人之处。而现在……我……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他就说自己一定是有过人之处才会被选为攻略者！
【……】
少年不敢直视那亮闪闪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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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真是个温柔的人，我要向您学习，以后要成为温柔的Mafia！”
温柔的Mafia？！
一边嘤嘤嘤，一边突突突吗？！
但总不能让他继续当一个凶恶的Mafia吧……
小野只能强撑起微笑去守护少年的梦想：“好的，敦君，你一定会成功的。”
“我真的非常钦佩您能在首领的压力下，将工作完成得如此出色。”少年目露崇拜。
压力？小野感到疑惑。
说实话，首领除了在最初带给他一些“恐惧”，现在的压力甚至不如重生前的上司。
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怕他？身为Mafia不都习惯这样的领导了吗？
“和太宰相处很有压力吗？”
中岛敦点头：“是啊，太宰先生他特别厉害，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刻做出最冷静理智的判断。要执行他的命令，必须要强大的武力和聪明的头脑，很多人都不行。”
小野：……
这两个他哪个都不占啊！
青年盯着面前的少年，对方还在继续：“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下才成为太宰先生弟子，能瞻仰他的背影是我一生的荣幸。”
但，一想到那个站在高位上的男人对自己的评价，中岛敦的眼睫就不自觉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憧憬。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五指紧紧扣住脖子处的项圈，指腹陷在凸起的铆钉上，疼痛时刻在提醒他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是一头不驯的野犬。
在加入港口Mafia之后，和大家比起来，他不过是小小的蜉蝣。
会担心哪里做的不够好，会担心能力彻底失控，最终会被太宰先生厌弃。
“但我不想！我不想被他抛弃！”
白色死神不甘地一拳砸在桌面上，激动到浑身都在颤抖：
“可恶，我就是想成为他最得意的弟子！”
他的尾音绕梁，小野的心也跟着一跳，余光环顾四周，整个咖啡厅的人都安静地看向这边。
成为太宰治最得意的弟子什么的……
小声点，这很光彩吗？
青年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你当然可以，敦君。”
“小野大人——”
中岛敦捧起青年的手，激动道：“有了您的鼓励，我会加倍努力的！”
小野：……
多么单纯的孩子啊。
四周安静地落针可闻。
少年眨了眨眼睛，这才恍然想起这里是公共场合，顿时尴尬到脸色通红，紧张得可以用脚趾扣出一个大别墅。
“那……啊哈……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言罢，他也不管没吃完的蛋糕与奶茶，拉起小野就往外跑。
青年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望着对方通红的耳根，觉得有些好笑。
“敦君。”
“什、什么？”
“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嗯。”
跑出了咖啡厅后，中岛敦就松开了小野的手，与他并肩走在一起。
初遇之时那沉默冷淡的少年，好像打开了话匣子，说了很多有关港口Mafia的事情。
小野时不时接话，把话题往自己想要了解的方面引导，而后默默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们在电梯口分别，青年靠在墙边叹了口气，看着眼前鲜红的生命倒计时：
【当前生命倒计时：28小时05分20秒。】
只能再活一天啊，剩下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根本没有安全感。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打算返回楼上继续获取爱意值。
太宰治，把你的爱意通通滴交出来吧思密达！
按下电梯按钮，他的内心已经饥渴难耐了！
电梯的数字缓缓上升，随着“叮”一声，门缝里出现了一抹靓丽的赭红色。
合金铁门敞开，就见那人单手扣住漆黑的礼帽，大衣不羁地披在肩头，不耐地摁住电梯的关门键。
“嗯？”
男人掀起眼皮看了过来，那对裹挟凛冽寒风的蓝眼在看到他之后微微睁大，烦躁的动作也随之按下了暂停键。
“小野。”
对方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系统响起了一连串提示音。
【叮咚。】
【恭喜您发现可攻略对象：中原中也。】
【恭喜你觉醒身份牌：“羊”的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