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溪不明白,只是官差来了,有什么好跑的?又不是狼来了。
“未必打不过嘛。”经过听安一事,她对小地方官府印象都不算好,因此小声嘀咕。
江风陵深吸一口气。
“我们要做一个良民,这是你说的,而民是不与官斗的。”
喻溪:“啊?可……”
“不,等等。”江风陵察觉街上乱了,飞快摆手,竖起耳朵,聆听片刻,脸色凝重下来。
不消他说,耳朵灵光的喻溪自然也听得出,大约就是所谓官兵来了,顿时心痒痒了。
但由于客栈二楼的通道是没有窗户的,喻溪脖子伸得老长,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没时间了,路上慢慢跟你解释——喻姑娘,你给我站住!”
原来喻溪觉得心动不如行动,已经悄悄迈出一只脚,被叫破后,理直气壮地用她无辜的大眼睛否认:“没有没有,我没有想去看热闹。”
江风陵一指房门,几乎气得说不出话,显然,这活祖宗根本不知道麻烦是什么,她就是最大的麻烦。他忽然心生一计,对不以为然的喻溪说道:“如果被逮住,楼下的官兵就会把我们全都抓回去,关进牢房,我们就走不掉,更没有办法传教了!”
喻溪狐疑:“为……”
“并且你是女囚,还疑似打死了人,他们会把你单独关一间。到时候就没有人能回答你的问题,更没人能跟你说话了!”江风陵再加码。
他猜得没错,“不能畅所欲言”是一个很有效的威胁,喻溪一听,脸色一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果然被“吓”住了,立刻摆手,乖乖回房间收拾东西。
江风陵目送着她跑进房门,转身回了对门,也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忽然沧桑地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云落阁主麾下也有一群闻弦音便知雅意的同伴,根本不需要废话,彼此默契无间,指哪就打哪。
和眼前这位长生“教使”对比起来,最反骨的仲白榆也前所未有地顺眼起来了,江风陵一低头,感觉头发又掉了仨。
他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毕竟,如今的江风陵只是一个不名一文的黑店临时吉祥物,全部家当只有一把换来的剑,至今没有机会出过鞘;换洗下来的青衣——就是二两银子一匹布的那件;喻溪的平衷印子,至今没提过拿回,江风陵怀疑“教使”已经忘记有这回事了。
总之,除了一室清风……哦不对,没有清风,江风陵记起来了,这间破屋支窗户的竿早不知飞哪去了,门一关,尘埃都心平气和。
于是,江风陵就面无表情地站在平静的氛围里,抹去自己住过的痕迹。
临走时,不忘脱下黑店准备的换洗衣服,换回那件值二两银子的衣裳。体面地来,自然要体面地走。
当然,动作很快。
江公子妥帖地跨出房门时,穰东官差便团团围住大门,水泄不通。当然,主要起一个心理作用。
一个成熟的江湖侠士,自然不可能走寻常路,逢窗跳窗、见水跳水、遇崖……总之,越是普通人不敢尝试的高差,越要自觉地跳下去,会不会断腿另说,反正不太可能会被抓住,说不定还另有机缘。
这客栈二层到地面,还不到一丈,高度自然不足为虑。江风陵打开门,第一眼,就看到对门依旧紧闭:“……”
江风陵目光幽幽,举棋不定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决定不经意地轻咳一声,催促一下。他刚吸一口气,就听见破旧的楼梯吱吱呀呀地响,疑惑转头,眼前忽地一花——
花蝴蝶喻溪,居然从楼下飞上来了!
江风陵震惊:“你怎么下去了?”
喻溪跳到他面前,站住脚:“刚刚,从窗户翻下去的!”
她依旧穿着花花绿绿的“小二”衣服,但已经重新背上长至大腿的破剑,手里挎着个灰色小包袱,还神秘地拿起了让人来闻一闻,兴高采烈,仿佛他们要去踏青一样。
江风陵兴致缺缺,敷衍地动了动鼻子,确实闻到一股油炸饼的香。但高冷的江阁主不为所动,目光穿过少女身后。
老厨子无端又显得拘谨微小起来,他大概是按掌柜的意思,来送人离开的。此时正好差两个台阶,没上二楼。
丁头不安地看了看乱七八糟的楼下,又无措地望了眼逐渐亲密起来的公子姑娘,朴实无华的厨子像他手里的炸了的旧扫帚,也像无数个被驱赶到街上的穰东街坊邻里,不属于任何一边。
张了两次口,酝酿三番,最后对拧起眉望过来的拥竹阁下比了个“快走”的手语。
江风陵知道,姓章的真掌柜不管做出哪个选择,这时候一定是在楼下“玲珑”拖时间的。以为让老厨师上来是要带什么话,等了五个数后,他等到了五个手势,大概是“去、去、去,快去!”
“……”由于不太确定是不是这个意思,他一时间迟疑,没接上话,也没动,老厨子以为是金贵公子脑袋有个坑,急得不行,两手掌心朝外用力一推。
这下,拥竹阁下终于看懂了,很确凿无疑:就是让他滚蛋去的意思!
早说一句“速速离去”,他就走了。
江风陵一把摁下还在往他脸上怼的包袱,严肃开口:“路上再猜,我们走。”
喻溪应了一声。下去一趟,似乎让她意识到了一些没有直言的危急,只是转过身,朝相识几日的朋友挥了挥手,无声告别。
就这样,江风陵带着喻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二里地,如同多数大受欢迎、非官方的江湖话本一样,姗姗来迟的官差围住了一楼,翻完后厨的垃圾篓,终于准备开始查二楼。
自然,除了蚊虫和一只蟾蜍,他们一无所获。
捕头气得咬牙,来晚一步!
章存小心看了看他们的脸色,辩解道:“大人,俺们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这蟾蜍指定是哪个住店的带进来的,俺们店卫生一向做得很好!丢生,丢生,是不是你带进来玩的?!”
小伙计连忙有眼色地认领。
章掌柜赔笑,“咳,赵大人,这下,可以结案了吧?”
“结个屁,带回去!”赵捕头睨了他一眼:“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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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前进过店的都带回去,好好审问,把那两个匪贼给我审出来!”
手下的官差二话不说,狗一样扑上去,拉人绑人,一气呵成,众人吵吵嚷嚷,都不服气。
“别推了!”
“哎呦,你挤到我的腰了!”
“大人,匪贼在你脚下躺着呢!!”
“……”
“肃静!”
“……”
“全部带回,若有反抗将视为匪贼同伙!”
一句话后,总算手忙脚乱,从东街抓到西街,绑回三十几个活蹦乱跳的“嫌犯”,和七个晕头转脑的“受害人”,以及一个“被害人”,加上旁听的老爷们,小小县衙根本站不开,穰东知县只好征用上衙门外的空地,大裕王法鲜见地敞开胸怀,因此,各位父老乡亲能来的都来了,还纷纷为亲朋好友占领前排。
穰东知县方尚远,年已知天命,但死不认命,总想着名垂青史,这点从名字就能看出。仗着离京城不算太远,挖空心思专营。可惜,方尚远都半百了,依旧只捞着个知县,可见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死后顶多能名垂当地话本,当个志大才疏的丑角。
穰东乡里难得聚得那么齐,不由议论纷纷。
当然,方尚远不知道这群百姓是这么议论他的,依然认为自己英俊潇洒是引起争动的源头,所以格外纵容没见识的子民们。
待要知县主持“公道”时,早有师爷一条条列好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呈上来。
方尚远捻着胡子,眉头紧锁,“哦?”
被带在最前面的章存不知他看了什么,知道什么,心头一紧,就听他拿腔捏调地说:“这个杀了人的,女子,叫什么喻溪,真那么好看?”
章存一愣。
“是……啊。”
方尚远满脸不信:“我两天前就听到这说了,别是你们吹出来的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疑惑茫然和不解,有人悄悄和家人咬耳朵:“现在问这个干嘛?”
耳尖的师爷连忙补道:“喻溪杀人又逃跑确凿无疑,大人现在是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好抓拿她,赶紧从实招来,不要耽搁!”
方尚远高深莫测,捻着胡须,一言不发。
“就是很好看的一姑娘,我走南闯北卖了十五年的货都没见过比她更美的!”
“眼睛像进贡的洋珠,皮肤白得像玉!”
“像画里下来的天仙!”
“真这么好看?”方尚远嘀咕:“早知道前两天抽空……”
“咳咳!”师爷疯狂递眼色。
“抽空……去看看凶犯样貌!”方尚远说,“未雨绸缪!”
“你们说这么笼统,我怎么知她长什么样?该去哪里抓她??”
师爷附和:“凶犯还有什么特征,赶紧说出来!”
“没有,就是长得好看!”
“说点不一样的,听着就像低劣话本里找的词!”
“可俺们确实是从话本里学的词啊?俺们没文化,只会学舌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