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下,周围除了网吧这栋小楼只有无尽的沙漠。近看,这栋老楼已经挂上层层叠叠的蛛网,通往二楼的楼梯小而窄,许多脏黑的脚印压在红褐的地毯上。
洛渠放松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惴惴不安的陆竹:“为什么你不紧张?”
洛渠把探测器示意给陆竹:F级任务。这是最低级的任务,对于他们来说没有难度。陆竹作为“农学专家”,队服更是配备Keeper政府提供的高端护甲,几乎没有受伤的可能性。
昏暗的环境还是让陆竹有些不适。二楼拐角处,玻璃门上贴着“春天网吧”字样的贴纸,被人扣去了“春”的上半部分。网吧里人很少,只有前台和四位客人,墙上的钟指向三点。洛渠说,他们已经进入了感染幻象,即这栋楼的里空间。
“二位使者,时间是这里唯一的指示。”一团拳头大的白光从门缝里冒了出来。
洛渠说,每个里空间都会出现这样的白光,大小亮暗各有不同,会提示他们破解里空间的方法,Bullet作为第一个发现这个东西的人,把它命名为“往生之灵”。
他们进去后,白光便消散在空气里。
“两位是吗?时间价格表在这里,咱们现在有充50送20的活动......”前台网管是一位有些胖的女人,烫着大波浪卷,正玩着手机上的斗地主,她腾出一只手递出一份价位表。
洛渠递过一张假一百元和两张□□,顺便问:“这几位都是常客?”下午三点还处于工作时间段,应该很少有人在这个时候来网吧。
女人刚输了一把游戏,不耐烦道:“不就只有那个女孩儿吗?她偶尔来。”
“那边不是还有一个老人和两个高中生吗?”
闻言,网管顺着洛渠指的方向看过去,又把视线挪回手机上:“哦,他们上午来过,早就走啦。”
除了那个女孩,明明还有一个老人和电竞区的两个高中生,为什么网管看不见?
陆竹十分惊恐。洛渠习以为常,道:“里空间会发生各种奇异的事,也许有什么机密。”
他又详细介绍:这里本已只是一栋空房遗迹,所有人早已因为感染而死亡。但是当感染物质残余达到一定量时,就会制造一个里空间,以生者的记忆为载体,等待新的宿主出现,然后将其折磨致死,无限循环。
污染物质残余越多,意味着清除的难度等级也就越高。
“那原来的宿主们呢?”
“把这里清扫完就能看见,大概率......是几滩白骨。”一开始,被感染者会在受感染十五分钟内发高烧,然后开始展现极强的攻击性,主要是用牙咬人,如果其他人不慎被咬破,就会受到感染物质的入侵。这个过程持续约一个小时,然后被感染者死亡。
不在人体内的感染物质则没有那么强悍,只能通过感染幻象污染进入者。进入者只要能根据往生之灵布置的谜题完成任务,就可以打破幻象并且清理污染物质。
洛渠打开“森林冰火人”游戏,示意陆竹操纵“火娃”。
......我们是来玩的吗!尽管陆竹对“电脑”这个新奇玩意也很有兴趣,但是现在的第一任务不是破解里空间吗?陆竹锤了他一拳。
洛渠吃痛地捂住肩膀:“嘶——你别急。我们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他们隔壁的两个高中男生很瘦弱,手指在键盘上的操作清脆而利落。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左边染着红头发的男生说:“李志奇,你电话。”
右边的“李志奇”瞄了一眼,“李国明”来电。他把手机调成关机扔到一边,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转了转手腕:“别管,继续!”电脑屏幕上的人物又走起来,参与激烈的枪战。
“你老子的电话你不接?”红毛打趣道。
“他打电话能有什么好事?别提他,烦。”
“小心他喝醉了你又挨一顿揍!”
估计是两个叛逆高中生逃课出来打游戏。陆洛两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后的老人上。
老头子尚余几丝灰发,皱纹纵横,像一座迷宫。他在打电话:“钱汇过去了,真能收到两倍的收益?......确定一个月以后能收到吧?我儿子的债拖不起......”
老人家大概率是遇上电信诈骗了,恐怕血本无归。如果是帮儿子还债,可能还给对方打了一大笔钱。从古至今,行诈之事无非是这个套路。陆竹在心里叹息。
最后是那个女孩,估摸着二十来岁。她一言不发,只有键盘和鼠标的声音交错响起,不快不慢。等待了一会儿,洛渠示意陆竹跟他再靠近一些观察。
他们坐到女孩旁边的两个位置。陆竹继续配合着洛渠玩“森林冰火人”,空隙间快速用余光扫了一眼女孩的屏幕,看到“林如兰的简历”、“毕业论文”字样。这个叫林如兰的女生似乎是个快要毕业正在找工作的大学生。
聊天软件里,导师仍不满意她的论文,称其很有可能要“延毕”。加的几个HR最后的聊天界面停留在无数个“抱歉”和“谢谢”。终于,林如兰收到一个“恭喜”——来自「金乌」智能交互有限公司。
“时间时间,便是以时为间隔,或许和时刻有关?”陆竹略加思索,拿翻译软件照着他们电脑上的日期,“你看,你刚刚说墙上的时钟是三点,我们进来不过二刻(半小时),天也没开始黑,这里却显示已有酉时(下午五点)?”
顺着这个思路,两人还发现他们的时间和外世界保持一致,而林如兰的日期是11/1315:22,和网管也不一样。也就是说,这四个人极有可能来自不同的时间。他们走到老人旁边,日期是11/1309:39;红毛的手机上显示11/1313:31。网管只能看见林如兰,是因为林如兰在下午三点之后出现!
而五点多进来的他们,能被所有人看见。
但是时间的不同,意味着什么呢?两人重新坐回女孩儿旁边。
“试着搜一下吧。”洛渠在搜索引擎里输入“金乌智能交互有限公司”,蹦出来许多条新闻,诸如“作为新锐独角兽公司,金乌智能交互有多强悍?”、“金乌智能交互在情感计算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点进公司的网站,“招聘人员公示”停留在04/20的春招。根据去年秋招的公示时间,陆竹把电脑时间调整到12/22,果真出现了林如兰的名字。
而林如兰的屏幕开始冒雪花,机械音不断重复:“面试通过、面试通过......”他们这一排的屏幕连同闪烁起来,无数把椅子朝林如兰的方向飞去,把她裹住,林如兰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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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惨叫。老人和高中生们无动于衷地继干着自己的事。“银行卡密码?稍等我找找......”、“你刚刚怎么不报点!”、“就在你身后看不见吗蠢货”......
受到时间波动牵连的网管也变异,人类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一坨泥泞的浑浊物,张牙舞爪着朝陆竹洛渠的方向扑过来,更加尖锐的机械音重复着“无聊、无聊、人生只有手机电脑好无聊!”泥腥和血腥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陆竹拿出背包里的特制短刀,朝浑浊物的腹部刺去,洛渠也同时开了一枪。浑浊物几乎是不堪一击,很快化作了地上的一滩泥。背后已没有林如兰的声音,座椅堆成金字塔状,最上层的座椅上放着一张林如兰的简历。
陆洛二人沉默半晌,明明他们“杀”的不是真人,为何心情有些沉重?打斗过的扭曲的里空间最终呈现无边的黑暗,只剩下高中生和老人还在的半边。
为了不惊动老人,接下来他们先搞定高中生们。把日期调整到12/31,洛渠搜索“李志奇”,跳出来了无数个名字相同的人,和这个高中生相关的只有一条“退学警告”,警告李志奇再无故旷课一周,就将做退学处理。点进去这条内容,旁边的他们无动于衷。搜索“李国明”,最醒目的一条新闻是11月14日的一条:“一男子酒驾坠海,夫妻二人均死亡”。他们点进去的同时,李志奇也被椅子围起来,机械音又开始播报:“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而旁边的红毛还来不及反应,也化作了一滩泥泞物,它模拟着游戏枪战npc的样子绕到二人背后,发出了几记泥弹。洛渠侧身躲过,而陆竹不慎被泥弹擦到了手臂,污染度从10%上升到15%。洛渠开枪击中泥泞物的两只眼睛,趁其恍惚间,陆竹拔刀扎向泥泞物心脏。
和林如兰不同,李志奇的座位上什么也没有留下。
最后是这位老人。根据老人的话,他们把时间调整到12/13,但是却没了头绪,该怎么找到和他相关的内容?陆竹于是旁敲侧击问老人:“您遇到困难了吗?”
老人几乎要掉出几滴泪,枯黄的眼珠盯着陆竹看:“小姑娘,你能帮我把钱汇过去吗?网上不好操作,我儿子急用。”
陆竹求助洛渠,洛渠接过话头:“爷爷,我来吧。”他在劣质网站里输入老人的银行卡和密码,完成了操作,屏幕显示“投资成功”,这笔钱,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把时间调到12/13,老人果然也像前两人那样消失,椅子围成的圆圈中只剩余一张皱巴巴的欠条:正面是张XX欠徐XX十二万元整,背面是陈褐色的血迹“子债父偿”。
最后一块里空间也消失殆尽,无尽黑暗中只剩他们两个,往生之灵重新出现。陆竹盯着这团白光看,几乎要流出泪来,这个令她难以理解的世界,竟然触动着她。
“不打算恭喜我们一下吗?”洛渠半开玩笑。
白光一闪一闪:“这么简单的谜题也需要恭喜?你们走吧。”
光明复现,现场只剩下几具乱作一团的尸骨。好在这种感染物质会让肉身消亡,几乎没有什么虫子出现,不至于令人毛骨悚然。
陆竹随着洛渠上了车,仍然闷闷不乐。突然,一个电话响起:“队长,有稻子的叶子开始发黄了,我们咋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