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稍安勿躁,我并非是要与你斗气。只是这位娘子乃是世子身边之人,这三十板子下去若是人没了,你我二人怕是都不好交代。”
温玥本不想插手这事,但仗则三十委实太过,她实在不忍心,这才折返回来。
听见这话谢嘉婷也记起兄长身边有位颇受宠爱的通房,应当就是眼前这位了。
“你,抬起头来。”
这话是对着林若雪说的。
可她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垂着头一声不吭。
此时的林若雪只觉得屈辱又难堪,一位是她心上人名正言顺的妻子,一位是幼时跟在她身后唤阿姐的妹妹。
而她却狼狈跪在二人面前,打翻的汤药洒了一地,她身上也好不到哪去,满身脏污匍匐在地。
“聋了吗?二娘子让你抬起头,你不见吗?”
谢嘉婷身边的女使上前一步,粗鲁的捏住林若雪的下颚,逼迫她抬起头。
林若雪不敢去看谢嘉婷,怕被她认出。她从前也设想过千万种与谢嘉婷重逢的情形,可没有一种是如眼下这般。
察觉到谢嘉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林若雪心都提了起来,她不想以这种狼狈的姿态与谢嘉婷相识。
“倒是有几分姿色,也难怪会被阿兄收入房中。比起某人,要乖顺许多,是个老实本分的。”谢嘉婷并未认出林若雪,反而意有所指的看向温玥。
“娘子貌美,非常人所能及。二娘不如看在世子的面子上小惩大诫一番。”温玥笑了笑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反而顺着谢嘉婷的话说下去。
谢嘉婷显然对这话很是受用,见温玥处处为兄长着想,还以为她已经对谢嘉川情根深种了,想着日后说不定可以此拿捏住她。
“要饶了她也不是不行,只是可惜我的这一身衣裳,只穿了这么一次。”
温玥顺着谢嘉婷的视线看去,藕紫色八幅绫裙,最是华贵典雅,上绣缠枝牡丹,摇曳生姿。
只是眼下这华美的绫裙却粘上了一大滩很褐色的脏污。
“我嫁妆中有一匹上好的越绫,柔而不艳,正巧可以赠与二娘。”
谢嘉婷面色一喜,但为了维持侯府千金的体面,她很快就收敛好情绪,装作漫不经心道:“嫂嫂好意,我却之不恭,只是这狗奴不能不罚,我看在嫂嫂面子上便只罚她半个月月钱吧!”
温玥笑着点头,“二娘心善仁厚,还不赶紧谢过二娘子。”
林若雪听着温玥三言两语就让她免于责罚,用一匹越绫就换得她一条命,心中五味杂陈,不禁想起若是林家未曾出事,她指不定比温玥还要风光几分。
见林若雪还在发呆,谢嘉婷身边的女使出声催促道:“世子夫人为你求情,咱们娘子慈悲不罚,你还愣什么?不赶紧磕头谢恩!”
“奴谢二娘子不罚。”林若雪咬紧牙关,屈辱的对着谢嘉婷叩首。
“好了,念在嫂嫂的面子上,我不予追究,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谢嘉婷理了理衣襟,也不再去理会跪在地上林若雪,她从温玥那里白得了一匹越绫,心情大好,甩了甩衣袖,一扭头走了。
见人走了,温玥赶紧让澄心将林若雪从地上扶起,“娘子,您没事吧?”
林若雪挥开澄心搀扶的手,面色冷淡,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温玥还当她是被吓着了,将帕子递给她,柔声安慰:“别怕,二娘拿了越绫不会再为难你了。”
林若雪没有去拿温玥递来的帕子,反而望着她的手出神。
纤纤玉手,莹莹如玉,一看便知主人该是从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
就连随手拿出的帕子都是上好的素罗。
林若雪自嘲一笑,方才她还想自己这条命用一匹越绫就能换下,眼下想来,只怕是在她们这群贵女眼中,她这一条命只怕还不如一匹布值钱。
她忽视温玥递来的手帕,垂首行了一礼,“不劳您费心,奴无碍。”
言罢,转身就走。
澄心见林若雪如此不领情,眉头微皱,“亏娘子您替她求情,她倒好连道声谢都不曾。”
“算了,今日这事只怕吓坏她了。”温玥虽不解林若雪为何会如此,但她也并未过多计较。
“只是便宜了二娘子,白白得了您一匹上好的越绫。”
温玥笑得无奈,“你如今怎么也变得斤斤计较了,不过一匹布,身外之物罢了,如何能与人命相提并论?”
只是想到谢嘉婷,原本一口一个温氏,拿了她的越绫后,就知道改口称呼嫂嫂了。
温玥倒觉得侯府之人真是很有趣,一个徒有其表的世子,一个虚情假意的侯夫人,还有一个贪慕虚荣的二娘子。
那位为她赐婚陛下,眼光倒真是独特,竟然能挑中这么一户人家。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过这位陛下,要不然,他为什么非要将她给塞进这虎狼窝内。
见温玥突然笑了,澄心心中咯噔一下,还以为是今天这事将他们娘子给气到了。
林若雪刚走出没几步就遇到了谢嘉川,他像是刚从外头回来一样,一见到林若雪面上便露出一抹温柔笑意,只不过一瞬便僵在脸上。
“这是怎么了,怎么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我没事,是我不小心将为你熬的补药给摔了。”林若雪笑着同谢嘉川解释。
“若是你自己摔得,脸上的伤你又作何解释?”谢嘉川拽住林若雪的手腕,将她拽到眼前,沉声质问。
林若雪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颊,心知瞒不住,正要同他讲明就听谢嘉川又出声问道:“是不是温氏做的?”
谢嘉川从林若雪来的方向望去,正巧看见了温玥离开的背影,他几乎是没有思考就笃定是温玥所做。
鬼使神差,林若雪没有替温玥解释,反倒是似是而非的同谢嘉川解释:“不怪世子夫人,都是我自己不小心,世子夫人不过是恰巧路过,嘉川哥哥你不要为了我与世子夫人失了和睦。”
听见她这话,谢嘉川更加认定了就是温玥所为,他当即就要去春度居寻温玥要一个说法,却被林若雪死死拦住,说什么都不让他去。
见林若雪被温玥欺负成这样,还委屈求全,替她说话,谢嘉川心中对林若雪更是怜爱,只觉得委屈了林若雪。
他满眼心痛地将林若雪揽在怀中,向她保证绝不会再让她受此委屈。
林若雪窝在谢嘉川怀中,眼中闪过愧疚。
她并非故意如此,她只是太爱嘉川哥哥了,她不能失去她。
如果让嘉川哥哥知晓,温娘子非但没有刁难她,还是因为温娘子的求情才让她保全性命,会不会对温娘子心生好感。
温娘子那样好,出身好,样貌好,甚至还温柔善良,若是让嘉川哥哥知晓他的妻子是如此好的人,真的还会对她生出情愫吗?
林若雪与谢嘉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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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竹马,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所以她才会将事情真相隐瞒。她不能保证,谢嘉川真的不会对温玥动心。
温娘子什么都有了,可她不一样,她只有嘉川哥哥了。
温娘子这样好的人,连夫君的宠爱的通房被人折辱,她都能大度地出手相救,就算知道此事也一定会原谅她的吧?
就让她自私这一回吧!
林若雪压下心中的愧疚,使尽浑身解数,这才拦住谢嘉川,只要谢嘉川不去为难温娘子,她心中的愧疚也是少上几分。
谢嘉川虽然被林若雪劝住,没有亲自去质问温玥,但也派人去敲打了一番,替林若雪出气。
“世子夫人,世子让奴转告您,侯府治家向来以公众宽和为重,不是拿规矩压人,逞威风的地方。往后夫人您若是在动不该动的心思,休怪府中家法无情……”
逐光被谢嘉川吩咐来来传话,只是还没说完就被青黛用扫帚给打了出去。
温玥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越来越看不懂永阳侯府中之人了,怎么从上到下皆是一群莫名其妙之人。
一想到日后还要在这侯府中待一辈子,她顿时觉得这日子都没有盼头了。
她躲在春度居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想离侯府的糟心的人和事远一些,可就是这样,还是有人非要往她身上撞。
她皱眉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男子,她新做的腰枕正被谢嘉川压在身后,这让温玥看谢嘉川更加不顺眼。
“世子来我这里所为何事?您不是说要与我各安一隅,免得两看相厌吗?”
谢嘉川看着板着小脸的温玥只觉得她在虚张声势。
他都已经知道了,那日之事并非是她所为,而是林若雪无意间冲撞了嘉婷。
原是他误会了她。
若不是从嘉婷口中得知,他只怕会一直误会下去。
也不知为何,自从嘉婷口中知晓,温玥似乎对他情深似海,甚至愿意用价值不菲越绫保下若雪后,他在想起温玥时也不似从前那般嫌恶。
反倒是多了一丝不可言说的感觉。
他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今日更是不自觉的走到了她的住处。
思来想去,他还是将这事归结为愧疚,毕竟他心中只有若雪一人,在容不下旁人。
只能辜负温玥的一片深情了。
“这话我说的欠考虑,你我毕竟是夫妻,分院而居传出去终归不好……”
“不要紧,世子您另有所爱我是知晓的,咱们维持原状便好,也免得您心上人伤心不是?”
温玥听见谢嘉川这话隐隐有反悔的迹象,吓得她赶紧出声,生怕谢嘉川要搬回来与她同住。
见温玥此时还在替他着想,谢嘉川心中甚是感动,望向温玥的神情都柔和了不少。
“这事我会处理好,你无需担心。”谢嘉川想了想,又道:“若雪柔弱但纯善,你们二人一定可以相处得来!”
温玥被他看的心底发毛,又听见这话只好敷衍朝他笑了笑。
“时候不早了,世子也该回去了。”温玥看着外头的天色,眼看就要用晚膳了,可谢嘉川还坐在原地不动,她生怕对方要在春度居留宿,急的她在深秋时节都出了不少汗。
“今日我并不准备回去。”
谢嘉川望着面色通红的温玥,只当她是太过羞涩,难得的语气柔和几分。
那日他平白冤枉了她,这一夜就当是对她的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