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意的面试，王佳怡几乎没有特别准备。
若说两周前的天翻复地带给了她什么，最大的一课就是过往所有根本做不了假。即使一时侥幸逃过，也是日日惶恐。而且泡沫被戳破的那一刻属实太痛，她没法再经历一遭。
她甚至没为奥意特别留出时间，在几轮间隙，还穿插了其他公司的面试。
有些公司流程走得快，在奥意面试的最后一轮，她已经拿到了三个offer。
这三个offer的待遇都比前一份工作好，职级和待遇有了大幅增长。她也没想到，gap了一年半载，回来后更受市场认可了。
小爽在一旁纠正，“不是gap，是修仙。”乌铜走银的花瓶案例一拿出手，在场的谁能与之争锋？
现实却是如此。
云合镇的这段经历，王佳怡开始都没写到简历上。蓝天烘焙店，怎么都和她过往的工作经验不搭。
更别提什么明星员工，真相是只有一个员工，想想就心虚。
第一个面试，面试官刚来就昏昏欲睡。随意浏览着她的简历，扯着嘴角问道：“gap这么久？干嘛去了？”
她老实地回答说，在云市的一个乡镇旅居。
面试官立刻精神回笼，“云市好啊，我最近也打算去的。”
然后王佳怡被详细询问了那边的吃穿住行，每一项的大概花费，周边的必去景点等等。
她以蓝天烘焙店为中心举例，才刚讲到花瓶，还没想好要不要展开。外面有人进来催，说下一个面试的时间到了。
只听见面试官说“后面的面试都取消”，然后对着她继续问，“再接着说回花瓶的推广……”
结束前，面试官握住她的手，“我们现在也有几件同等品类等待线上推广，期待你的后续方案。”
面完这一轮，她接到的通知是直达最后一轮。
在这以后，她详细整理了云合镇的所有经历。幸好有前段时间的直播培训班，框架她已经搭好。又耐下心来回忆细节，选取亮点补充在简历上。
更新后的简历，基本属于见神杀神，见佛杀佛，她拿到了更多面试。
且每次面试，公司明显只对这段经历感兴趣，包括奥意。她这才知道，冷启动一个新账号，在业内看来多难多有含金量。
而她无知者无畏，却也做成了。
还有一点，只有奥意问了，别的公司都没注意到。
他们问：到了直播后期订单量暴增，后台支持系统是怎么解决的，投入了多少资金？
她说零投入，对面不相信。她只得仔细地、从头到尾地描述所使用的系统。
对面却说，这样全面结合订单和财务的管理系统，市场报价应该在七位数。
而他开源了项目，分文未取，不仅为蓝天烘焙，也为云合镇当地的农产品卖家。
她说，是朋友自己做的，所以没想要收费。
对面笑着说，如果是冲着感情，那含金量远大于七位数。
王佳怡穿梭在不同公司的面试中，本就分身乏术，还要打起精神应付汪霞。
寥寥几句话，又扯到董南茜，好像她才应该是她的女儿。
汪霞说她前几天碰到董南茜了，她在休年假，还是当公务员好。
王佳怡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精神出走，只听见，“人家还问到你了。我说你在云市下面的一个乡镇，好像叫什么云合镇。”
她终于知道，是怎样的巧合，让董南茜偏偏出现在那里。一个乌龙，换她失去一切，仓皇出逃。
“她去了？”汪霞仿佛感受到她一下子不耐烦的语气，小心试探。
“反正没联系我，我最近回上川了。”
接着又是无休止的追问，王佳怡不想再多说，只说最近在换工作。
汪霞听到她在上川换工作，刻意收敛的脾气终于压抑不住。她厉声质问她到底为什么不回家考公务员？公务员哪里不好，还有年假，就像董南茜……话题又绕回了最开始。
王佳怡没有心力和她再起冲突，嗯嗯啊啊地虚与委蛇后挂断了电话，世界终于重回宁静祥和。
但人遭受了磨难，就会有好运降临。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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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就接到了奥意的offer。职级和薪资毫无谈判空间，因为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薪资整整翻了三倍，是她在原公司再干十年都拿不到的。
她不喜欢上川，对奥意本身也是无感，除却它能闪瞎眼的光环。但能拿到这样的认可，她还是快乐的。看着通讯录一排排的人名，都不是她最想分享的那个人，支持她、教她放手去做的那个人。
“拿到了奥意的offer，怎么还不开心？”晚上九点多，王佳怡见到了刚下班的琪琪和小爽。
她并不是不开心，只是情绪来得温吞，还有点左右摇摆。她感受过直击天灵盖的快乐，她明确知道，现在不是。
她也明白原因，上川的生活终究不是她想要的。
琪琪打趣她的凡尔赛。奥意，这可是奥意。能进入奥意，算是母校开创历史先河的第一人，是能被划归为知名校友的程度。
此时此刻，韩叙也在喝酒，在博叔家，是他提着酒瓶找上门来。
博叔不喝，他要养肝，不能既喝酒又熬夜。
韩叙不多言语，只是一杯接一杯。博叔没劝，他知道劝不住。
韩叙喝到两眼通红，脸上的神情也狰狞起来。他的手攥成拳，不断垂着桌面，皮肤裂开血流不止。
博叔在一旁叹气。
“你说，她为什么要走？”他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还带着沙哑。
“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
韩叙没有被说动分毫，他没强求，他只求一个原因。
可她怎么能不告而别？
午夜梦回，他永远在想，他永远在痛，这跟把人凌迟处死有什么两样？
她有千万种方式，却选择了最残忍的一种。
韩叙看着博叔倒了一杯酒，而后一饮而尽。
“小韩，你做了所有你能做的。”
“你和丫头的感情，你拼尽全力了。若还是不成，咱们也没什么后悔的。”
“或许，丫头也有自己的苦衷。”
听到这里，韩叙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她联系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