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更早说的……”
其实演出那天，握住你手的时候，我就已经确定。
动心？
动心应该更早吧……一起听NovermberRain的时候？
那时候有了幸福的实感，所以很容易回想起上学时简单快乐的日子。
可能还要更早……
第一次听你弹贝斯的时候，在视频里。
我反复看了很多遍，后来才意识到，其实只是在看你。
或许还要更早？
我很难界定在哪一个时刻。
它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累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束手无策。
你太神秘，太自由，太洒脱，太与众不同。
我参不透你，也抓不到你。
我只能把自己全盘托出，希望你能给我机会。
我今年三十岁，这是我的身份证。
之前和朋友一起做游戏公司，最近离职了，现在没有固定职业。前几年有积累，现在也有被动收入。
在上川有房有车，房有家人买的，也有自己买的。
以后应该会继续在游戏行业深耕。
但还没想好，是纯粹做技术，还是再做公司，或者两个都做？
打拼了这么多年，我的工作对于地点的灵活性很高。
如果我们能在一起，在哪个城市生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我不想异地恋。
可以考虑回上川，在那里我配备比较齐全，你可以生活得舒服一点。
你要是不喜欢上川，我们可以一起探索其他城市。
你要是喜欢维持现状，也没问题。但我可能要出差，一个月大概一到两次。
如果你确定想住这里，我大概会把我现在住的房子买下来，重新装修一遍。即使以后要搬走，这里也可以作为我们的度假屋。
我也很喜欢这里。
韩叙说完了。
在王佳怡张口的瞬间，他有不好的预感。
他抢先道，“别着急拒绝我……”
“我知道，我们遇到的地点，太突然，是计划之外，但我很认真。”
我已经三十岁了，不会再想去玩恋爱游戏。
“你能不能再想想，考虑我。”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对他来说又是一个无眠夜。上一个是演出结束的那天。
晚上从她家回来，他就坐卧不安，一颗心被高高拿起，但迟迟没有放下。
他想表白，她已经不清醒。
开了一瓶酒，喝了大半。
打开音箱，靠在沙发上，看窗外。终于等到天光乍现，他的心跳突然加速。
又想到她说的十二点，只能长叹一口气。
在等待的煎熬中，他似梦非梦睡了两个小时。
梳洗一番，出门买了她的早餐，踩点去找她。
她竟然不在家。
终于等到她回家。
可相处的氛围，让他想了一晚上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明天要带伤员飞行，他不能喝酒，只能靠收拾行李打发时间。
他一件件叠得整齐，码进箱子，做完这些也才不过凌晨两点。
他只好拿出电脑写起了代码。最近有新想法，才写完文字版的设计方案，本没想过这么早动工。
很快天亮了。
写码是最好的时间消遣。
他又做了一番准备，才去找她，一起退房去机场。
韩叙看王佳怡的眼睛布满血丝，害怕她因为脚伤没睡好，担心地问：“是不是比昨天严重了？”
她说没有，可他知道她就爱逞强。
行李已经被提前送进车里，他不想她的脚着力，想抱起她，但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他开始后悔昨晚的冲动。
既然她不让抱，他又在机场租了轮椅。
还好这次她没拒绝，老实地坐在上面。
行李箱都托运了，他想帮她背着包。
她说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无奈，她的倔强，他也只能配合她。
他推着她到登机口，飞机延误了。
他怕她渴，要帮她去买热饮。
她说不用，我自己可以。然后推着轮椅，往旁边的星巴克去。
她说“她自己”，他定在原地，不敢跟上，怕招来她更大的反感。
十分钟后，她发信息问他要喝什么？
他的心情立刻好转，情况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
“美式，加两份浓缩。”他不敢加冰，怕她不好拿。
想了想，他补充道：“我过去帮你拿吧。”
她又说不用。
他刚爬上来，又瞬间跌入谷底。
终于可以登机了。
只见她甜甜地对地乘说，我的脚受伤了，能不能帮忙送我上飞机？
这是要和他保持距离了。
他没说什么，黑着脸跟在她们身后。
本来是他的位置靠窗，可她直接坐在了最里面，他的位置上。
那边脚下空间更小，他担心她：“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出来坐外面？”
“这样挺好。”了解她以后就知道，这是她最敷衍人的说辞。
飞机还没起飞，她就紧紧贴着窗户睡着了。
他们的座位是挨着的，可她刻意隔开的距离，甚至还能坐下一个人。
他昨晚没睡，飞机上很闹腾，吵得他头痛欲裂。
起飞后，他要了一杯啤酒。
他挺爱喝啤酒的一个人，今天却没尝出来是什么品类，格外苦。
飞行时间要四五个小时。
他怕她醒来没水喝，找空姐要了温水，倒进她的保温杯里。
可她没醒过。
下了飞机，也是由地乘把她送到取行李处。
轮椅归还了。
她单腿站着，拿到行李后，竟然还要自己推。
他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可以等到平安到家再划清界限吗？”
她没再坚持，把行李给他拿。她抓着他的胳膊，一步一蹦地向前进。
他有些无地自容，但也无从补救。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沉默。
从机场打车直接到了家门口。
韩叙卸下行李，想把她和行李一起送进门。她却立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她忽然开口。
他仿佛没听见，动作也没停顿。
帮她把门打开，把行李拿进去，然后就回了自己家，整个过程没再看她一眼。
王佳怡还站在门口。
她从那么冷的地方回来，怎么会觉得这里更冷。
她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
昨晚没睡，飞机上虽然一直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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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眼睛，但她无时无刻不在想。
她想眼前的这个人是董南茜，是小北。是他说的那个自由、洒脱、别具一格的人。
可她是王佳怡，不是董南茜。
他爱她的部分，是属于董南茜的部分，是她伪装出来的。
她骨子里还是那只胆怯的、逃避的、灰扑扑的老鼠。
不然她为什么不敢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王佳怡只是个懦弱的受气包，谁都能来踩一脚。在大城市被欺负得活不下去，才逃来这里。
她是冒用朋友的名字和过往，模仿她生活，才是看起来这般。
但也只是躯壳罢了，内心和人性的底色永远都改变不了。
她不敢想象他的反应。
想到他可能会震惊、厌恶、不齿，她就无法呼吸。
她知道自己陷进去了。上天终于派来了一个她喜欢的人。
可过往的一切，缠得她太紧，她破不开，走不出。
她现在坦诚不了过往，自然就无法得到这个人。
想明白后，她就做了刚才的决定。
像这一年以来所有的决定一样，不论结果好坏，她都照单全收。
第二天早上照常上班。
推开门发现有台轮椅。她立刻扔了翻箱倒柜找的过期甘蔗，本想今天先凑合着当拐棍用。
轮椅上还放着她逛街看上的木头小牌子。
想起昨天在机场，他罕见地背了大号登山包，登山包的四个角都被撑开，应该是为了背这块牌子。
她犹豫再三，还是给他发了信息表达感谢。
今天店里客流量不大，她就做了一批面包。
博叔仔细看了她的伤处，重新开了药，让她静养。
她不能静，无所事事太难熬，她下班后要去进货花瓶。
订单太多，她干脆联系了炸蛋，开卡车过去。本来只有鳕鱼还有宿舍老友们，现在又多了家里的表妹堂妹，大姨二姨。
中式风比她想象的更流行。
王佳怡把所有人拉到一个群里，进店后就猛发视频，大家都选得不亦乐乎。
效率很高，一个小时完成采购，买了十五个。老板高兴，主动给了折扣。
买完就直接运到快递点。
王佳怡在驿站看着一个个花瓶被包装好，发完货回家已经五点多了。
代购不容易啊。
闲下来又开始胡思乱想。她不愿纠结，可终究控制不了。
想喝一杯，可还要吃中药。
这种时候，有兴趣爱好的好处就来了。
她进入房间，带上耳机，拿起琴。
热身活动手指的时候，按照直觉，选了脑海中最先浮现的旋律。
弹了几个小节，才意识到这是和他在台上即兴合作的那首。
极力避开的回忆，排山倒海地袭来。
大脑可以短暂麻痹，身体的记忆骗不了人，该来的总会来。
打开音箱，随机播放一首歌。
前奏还没起来，就想起他家的天台，空气中隐约浮现熟悉的味道。
想去吃菌子火锅。
算了，就是在那家店，她跟他说要去滑雪。
王佳怡打开门，外面末世降临。追赶她的是回忆，像是要把她赶尽杀绝。
她逃不开，躲不掉。
她瘫在沙发上，举手投降，放弃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