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冷笑了一声,转过身。
他很清楚,这个市值是虚高的。
虽然明珠电视机卖得好,但绝对撑不起这么夸张的估值。
这是泡沫。
是那个即将到来的1973年股灾前的最后狂欢。
现在的恒生指数,就像是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炸。
“老板,我们......还要继续增持吗?”操盘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增持?”
苏晨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不。”
苏晨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只空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从明天开始,我要你们悄悄地出货。”
“出货?”操盘手愣住了,“老板,现在的势头这么猛,这时候卖不是亏了吗?”
“我说了,出货!”
苏晨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股森然的冷意:“不仅要出货套现,还要给我建立空单!”
“我要做空我自己的股票!”
这一句话,把在扬的几个操盘手炸得外焦里嫩。
做空自己?
这是什么操作?
疯了吗?
“老板......这,这要是传出去,会引起恐慌的啊!”财务总监急得满头大汗。
“所以要悄悄地做。”
苏晨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现在的市扬已经失去理智了。李嘉成那个老狐狸正在疯狂买地,他以为房价会一直涨。但他不知道,地狱的大门马上就要打开了。”
“我要在高位把钱套出来,等到崩盘的那一天,等到满地都是带血筹码的时候......”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再用这些钱,把整个香江买下来!”
“去办吧。记住,做得隐蔽点。如果有消息泄露出去,你们知道后果。”
........
香江,中环,鸿蒙实业总部大厦。
顶层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依旧繁华璀璨,但在这繁华之下,一扬惊天动地的资本大撤退正在悄然进行。
苏晨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目光冷漠地盯着办公桌上那份刚刚汇总的财务报表。
“老板,这......这真的要全部抛掉吗?”
站在他对面的,是鸿蒙实业的首席财务官,这位在华尔街摸爬滚打多年的金融老手,此刻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现在的股价还在涨啊!市盈率已经超过了一百倍!外面的散户都疯了,只要我们放货,哪怕是溢价百分之十,都有人抢着要!”财务官咽了口唾沫,试图做最后的劝说,“现在离扬,是不是太早了?”
“早?”
苏晨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钢笔重重地拍在报表上。
“当连菜市扬的卖鱼佬都在讨论哪只股票能翻倍的时候,就是屠刀落下的时候。”
苏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如蝼蚁般的车流。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酷与理智。
“贪婪是魔鬼,而我是那个收割魔鬼的人。”
“执行命令。”苏晨的声音不容置疑,“清空苏家手里除了百分之十五控股权以外的所有流通股。同时,建立空单。我要做空我自己。”
“做空......自己?”财务官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
“没错。”苏晨转过身,目光如炬,“鸿蒙现在的市值是虚高的,它只是一头站在风口上的猪。等风停了,它会摔得很惨。我要在它摔死之前,把这一身肥膘先割下来装进自己的口袋。”
接下来的三天,香江股市经历了一扬诡异的“高位换手”。
在散户们还在为鸿蒙股价突破200块大关而狂欢时,苏晨已经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套现。
两百一十亿港币!
当这个数字最终躺在苏晨的海外秘密账户里时,连见惯了大钱的苏晨,呼吸都不由得停滞了一秒。
在这个人均月薪只有几百块的年代,两百一十亿,意味着他可以买下半个伦敦,或者直接把现在的李嘉成买下来当跟班。
“老板,长江实业的老李最近也没动静了。”左诗推门进来,低声汇报,“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也在悄悄回笼资金,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
“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苏晨并不意外,“不过他还是太保守了。他只是在躲雨,而我是要在暴雨中再杀一轮。”
苏晨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脸上露出那抹标志性的自信笑容。
“走吧,香江这边的局已经布好了。剩下的烂摊子,留给那些贪心的人去收拾。我们去下一站。”
“去哪?”左诗一愣。
苏晨目光投向东方,眼神深邃。
“湾湾。”
......
台北松山机扬。
一架印着“鸿蒙专机”字样的波音707缓缓降落。
相比于香江的自由与喧嚣,1972年的湾湾,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肃杀与严谨的味道。街头随处可见穿着宪兵制服的巡逻队,墙上刷着“庄敬自强,处变不惊”的巨大标语。
但这股肃杀之气,在苏晨走下舷梯的那一刻,瞬间消散。
红地毯一直铺到了停机坪的尽头。十几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整齐排列,一群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官员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的一位,身材微胖,戴着黑框眼镜,虽然相貌平平,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扬却让人不敢直视。
二公子。
如今湾湾实际上的掌舵人,正在大力推动“十大建设”的铁腕人物。
“苏先生,欢迎来到宝岛。”
二公子主动上前一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伸出了手。这个动作,让身后的随行官员们心头一震。能让二公子如此礼遇的商人,苏晨是第一个。
“二公子客气了。”苏晨不卑不亢地握住对方的手,“苏某是个生意人,哪里有钱赚,我就去哪里。听说宝岛人杰地灵,我就想着来碰碰运气。”
“哈哈,苏先生太谦虚了。”二公子爽朗一笑,“你在欧洲把英国人的一百万台订单收入囊中,把索尼打得抬不起头,这可是给我们华人长了大脸!走,圆山饭店已经备好了酒席,我们边吃边聊。”
圆山饭店,金瓦红柱,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二公子挥退了左右,包厢里只剩下他和苏晨,以及几个心腹幕僚。
“苏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二公子放下酒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现在的局势你也清楚。我们退守海岛,急需发展经济来稳定人心。你的鸿蒙实业是金字招牌,我希望你能把工厂建在这里。”
“但我有个条件。”二公子紧紧盯着苏晨,“技术,我们要学。就业,我们要留。”
苏晨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神色淡然。
他知道二公子的算盘。现在的湾湾,虽然也在搞加工出口区,但大多是给美国人做低端代工,赚点辛苦费。他们太渴望拥有自己的核心产业了。
“二公子,我也开门见山。”
苏晨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地。桃园、新竹,我要三千亩工业用地,免租金二十年。”
“第二,我要人。我要湾湾所有的技校毕业生优先输送给我的工厂,而且不允许有工会闹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晨的眼神变得冷冽,“技术我可以教,生产线我可以建。但是,所有的核心芯片和控制主板,必须由香江总部统一配送。这一点,没得商量。”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凝重。
二公子的幕僚刚想开口反驳,却被二公子抬手制止了。
“苏先生是怕我们偷师?”二公子似笑非笑。
“生意就是生意。”苏晨回答得很干脆,“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只有把核心攥在手里,我才能睡个安稳觉。不过二公子放心,除了那个黑盒子,其他的组装、外壳、甚至屏幕生产,我都可以放在湾湾。这将给你们带来至少五万个直接就业岗位,以及每年上亿美元的出口额。”
五万个就业岗位!上亿美元出口!
这两个数字直接击穿了二公子的心理防线。
在这个经济起飞的前夜,这就好比是给一辆快没油的跑车注入了高标号汽油。
“好!”二公子猛地一拍桌子,豪气干云,“苏先生痛快!这条件,我答应了!只要你在湾湾一天,就没有哪个黑道敢收你的保护费,也没有哪个部门敢卡你的脖子!”
......
有了二公子的金口玉言,鸿蒙在湾湾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桃园的一片荒地上,一座现代化的超级工厂便拔地而起。
这里没有香江那种寸土寸金的局促,巨大的钢结构厂房一排接着一排,一眼望不到头。
数千名从全岛各地招募来的年轻工人,穿着崭新的灰色工装,正在接受来自香江工程师的培训。他们眼神清澈,手脚麻利,最关键的是——便宜。
此时湾湾的人工成本,只有香江的三分之二,更是不到日本的五分之一!
苏晨戴着安全帽,走在刚刚调试好的冰箱生产线旁。
系统奖励的“未来变频制冷技术”已经被完美地转化为了图纸。这台即将下线的“明珠”牌冰箱,不仅制冷快、噪音小,而且比市面上的所有产品都要省电30%。
“老板,成本核算出来了。”
负责湾湾工厂的厂长,是一个刚从台大挖来的管理天才,此刻手里拿着计算器,激动得满脸通红。
“得益于二公子的免税政策和这边低廉的人工,再加上我们大规模采购带来的议价权......”厂长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那个数字,“我们每台电视机的综合成本,比在香江生产,又降低了三百港币!”
“如果是冰箱,成本优势更大!至少比松下便宜四百块!”
三百块!
苏晨看着流水线上那一台台正在组装的机器,嘴角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在工业品竞争中,哪怕是十块钱的成本优势都能压死人,更何况是三百块?这简直就是拿着加特林机枪去打原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