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孤儿院位于光明星区D9街道,依山傍水,环境优美——换言之,这里远离星球中心,周边产业萧条,经济差、人口少。
即便霍利斯院长的专属真人司机技艺高超,从跃迁机场去往花田孤儿院,也需要约莫四十分钟。
“我是很想去晨昏星看望你们的。”霍里斯叹着气开启话题,“可惜这边太忙了,我实在走不开。我的年纪大了,需要担心的东西越来越多,不仅仅是工作,还有家庭。”
“霍利斯院长过得很不容易。”负责捧花的工作人员说。
于是迟虞摆出倾听的姿态。
霍利斯说:“我有一位亲戚,前几天擅自来到孤儿院,径自走进我的办公室里,大摇大摆地坐在我的椅子上,问我借钱。”
“按照现在议会提倡的说法,他是我前妻的哥哥,其实不完全算是我的亲戚。他是什么人?别说公职人员了,他的口袋比无益星的流浪汉还干净!说是借,其实就是要我白送他。”
“我的前妻总问‘无非是在一个家庭登记簿上的关系,本身没有任何情分,为什么要帮他?’”
“但我帮过他很多次了。我总是想,既然我们之间有这样的缘分,他在困难的时候能想到过来恳求我,那我就不应该辜负他的恳求。”
“然后呢?”负责举横幅的工作人员适时追问。
霍利斯说:“我反复解释,说我没有闲钱。除去每个月的慈善捐款与自掏腰包给孩子们做奖品的钱,我自己的生活都是拮据的。可是他不信,他说我身为一院之长,肯定有灰色收入……然后就在我的办公室里大哭大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让人觉得面上无光。我没有办法,只能从积蓄里拼凑出两万星币给他,先将他送走,并暗自祈祷他下一次不要再来找我。”
负责捧花的工作人员感叹:“当时大家就觉得院长很不容易呢。平时工作就辛苦,还摊上这样的极品亲戚。”
聊着聊着,就到了花田孤儿院。
晚风寒凉,时不时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味道,分不清是源自临近工厂的机油火电还是将要腐烂重生的植物,只让人隐约感觉到好像要下雨了。
霍利斯在前面带路,热情介绍着这些年里花田孤儿院的变化:新建的楼栋、翻修的食堂、增加的智能设备、好心人投资的活动场所……
迟虞惊奇地发现,虽然多年以来她在记忆中已经将花田孤儿院描绘得足够不堪,但现实中的花田孤儿院远远超出她的预期。星网上总有人发表歧视言论,说贫穷与腐朽是光明星区的根基,即便议会努力为他们粉饰出一些漂亮的花朵,也藏不住这颗星球骨子里的差劲——看见花田孤儿院现状的迟虞,深表认同。
院长室倒是装修得还可以,办公桌特意选了实木材质。根据花田孤儿院的规定,每天都会有几位幸运的小朋友被选中,获得在这里与院长共进晚餐的资格。
他们进门时,今天的幸运儿已经在等待了。其中一位还带来了自己的朋友——据说这位朋友在日常活动里赢得了第一名,是特意过来兑现奖品的。
迟虞偏头一看,奖项纸条上面写着:【与克莱门特·霍利斯院长握手并合照一张】。
“迟虞同学,你这么年轻有为,以前应该经常和院长合照吧?”举横幅的工作人员语带艳羡,“我是因为崇拜霍利斯院长的教育理念,才考到花田孤儿院工作的。接触到霍利斯先生以后,我都有些羡慕你们了……可以从小和霍利斯院长生活在一起。”
负责捧花的工作人员给迟虞看照片,比对着墙上悬挂的相框:“霍利斯院长不太显年纪吧?他真是太伟大。明明已经是可以退休去晨昏星享福的年纪了,还愿意在这里为孩子们吃苦。”
“要不今天的院长陪餐就先取消吧?”霍利斯转过头来征询他们的意见,“还是说……你们二位也留在这里,陪着孩子们一起吃点?呵呵,当年的你们,就和他们一样!”
迟虞谢绝了霍利斯的邀请,拒绝了两位工作人员纯客套的违心陪同邀约,只表示:我和闻人随便走走就好,过会儿再回来。
C楼是非常好认的。花田孤儿院的每一栋楼房都拥有不同的、颜色鲜艳的外观。C楼的颜色叫作“希望蓝”,明亮又积极,象征着活力与勇气。
“我们要在这里,寻找闻人恨天的痕迹?”恶鬼问。
迟虞说:“光明星区虽然是联盟最落后的星区,但花田孤儿院的安防系统应该还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如果闻人恨天是人类,那她进入花田孤儿院、接触我这样的问题孩童,必然会留下记录。我猜测,如果她不是鬼,那应该是孤儿院的职工,或者特殊的来访者。”
“怎么查?”恶鬼问。
迟虞说:“我们去档案室。”
档案室在C楼负一层最深处,平时少有人来,因此满地落尘,纸张尽是潮湿霉烂的味道。迟虞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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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些开锁工具,谁知道伸手一试——门没锁,瞳孔识别器上的指示灯灭着,也不知道坏了多久。
他们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黑暗降临,迟虞眨眨眼,有些不适应。她借着远处主楼透过来的灯亮,踩着档案室地面几道细长的光痕走。一排排金属档案柜整齐排列着,向深处延伸,似乎看不见尽头。
“太黑了。”迟虞压低声音,打开个人终端最低档的照明功能,再用手捂住发出光亮的位置,“我们先找资料柜的位置,时间是3022年秋季……然后找出入C楼的访客记录。”
恶鬼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阵古怪的酸胀感充斥眼球。迟虞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发现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清晰地从黑暗里浮现出来了。
“抓住我的手,就可以看清了。”恶鬼说。
他们在档案柜间穿行。
过道狭窄,一人一鬼只能前后通过。这里的资料杂乱无序,各式纸页从泛黄的文件夹里支棱出来,甚至有些部分直接散落在地。越靠近门口的柜子,理应存放着越新的档案,可是……迟虞在访客登记簿存放区域的第一个柜子里随手抽出一本翻看时,发现标注的日期是五年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有十多分钟。迟虞取下面前的档案,拍开上方的灰尘。
【3022年9月,花田孤儿院C楼出入登记簿】
文件夹里,是一张张整齐悬挂的表格纸。迟虞一张张翻看过去——没有认识的脸,倒是出现了几个隐约有点印象的名字。
可是……里面没有闻人恨天。没有那样可怜又慈悲的一张脸。在迟虞登记入住当晚,没有任何人进入过C楼。
思索间,忽然听见恶鬼说——
“有人。”
是很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从档案室深处往回走。那人走得很慢,步履拖沓,仿佛夜行档案室是合法合规的,他只是闲来无事过来散散步。
恶鬼握住迟虞的手腕。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蓄势待发。
脚步声停了。
那人打开手电筒,刺目的光线照过来——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花田孤儿院的灰色工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慈祥又温和,笑得他眼角堆起细细的皱纹。
“我看见你了。”男人说,“小朋友,你今天为什么又躲躲藏藏?你真是一个淘气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