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请一个,让双方打擂台不就好了?
程姐会心一笑,了然于心:“那我和他聊聊。”
向老师尚在思考,微拧眉头,有些好奇地问:“谁?”
刘松巧偏头:“咱们这儿有几个律师?”
还需要是最信得过的那个。
被信任的律师,好像不太自信。
“这什么鬼案子?”Leo在电话里爆发出尖锐鸣叫。
“组织决定了,就你了,”刘松巧套用程姐的口吻原样传达,再掏了句自己的心里话,“我觉得就你最靠得住。”
其他律师或许有经验,但论起信任度和默契程度,综合之下还得是Leo最合适。
Leo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小朋友,我真的服了你了,在阴间还能给我找案源。”
“还不是因为您够专业,”刘松巧顿了顿,“大律师,接吗?”
Leo:“难道我还能拒绝?”
刘松巧:“当然不能。”
电话里不方便,两人约到11点在办公室详谈。
“我专门翘了班来的,加班费得算上啊。”Leo嘴上抱怨,身体已经习惯性靠在沙发上。
“律师费他们报销,回头补个发票,抬头写这个,”程姐翻出一张打印资料递给Leo,“他们在阳间开的公司名字和税号。”
Leo用手机拍下存档,瞬间喜笑颜开:“就是个人所得税别又超了。”
“挣那么多,多交点怎么了,”刘松巧白了他一眼,“上次还好意思哭穷。”
Leo:“比以前挣得少,换你你也哭。”
向老师若有所思:“由奢入俭难。”
“当事人呢,我想先和她聊聊。”Leo收起嬉皮笑脸,拿出专业办事态度。
刘松巧还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之前调解案子也不过商务型微笑,现下完全不笑,终于像个正经律师了。
“不急,等元碧君回来,”程姐看时间,“还有十分钟。”
“那……可以阅卷吗?”Leo转向刘松巧,没忍住又弯了眉眼,“头回和法官在庭外排排坐,稀奇,这算不算违规?”
“你要觉得算就坐那边去,”刘松巧指向对面,不过她也有些忐忑,“说是方便掌控局面,会不会有点太那什么,嘶。”
Leo麻溜爬到对面坐下:“上边只要结果,你已经在做过程透明化了,问心无愧就行。”
刘松巧皱眉:“那对面呢,对面觉得官方干扰审判,又写信说不公怎么办?”
“你都说了,他们写信,就是他们官方先插手的,否则这案子都不用翻出来重新走一遭,”Leo接过向老师递过去的案卷材料,边看边说,“只要咱俩形式上不越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就看个卷宗,他也可以看,我先看看怎么就不公了?”
刘松巧点点头,但不解眉头。程序是她提议的,就怕出什么瑕疵,
Leo抬头看了她一眼,故作滑稽道:“再说了,要还不满意,那就改回去,让他跪着审。”
刘松巧笑出声来:“好。”
会见当事人她就不去了,一来不合规,二来她相信Leo没问题。
三来,她要见的,另有其人。
“程姐,我有个想法,能不能麻烦您帮个忙?”
法治地府项目之一是修建专业法庭,虽不是什么高端大气的场所,基本硬件还是有的。
前几次开庭用的法庭并不算大,设备配置也不一样。这次专门拨了最大的一间留备使用,站在里面竟感觉有些空旷
如果要把古今审判人员都放到同一天花板下,还是得好好布置布置。
要不要电脑?用惊堂木还是法槌?谁来记录?都是问题。
刘松巧从旁听席第一排一路试到最后一排,又跑到原告、被告席挨个坐坐、看看,最后才在审判席停下。
手臂打开丈量长度,这桌子是不是窄了点?
“两位请进。”
背后传来向老师的声音,刘松巧转过身去,到了。
“恭迎二位判官莅临,劳烦您贵步临贱地,请进。”
刘松巧特意请教向老师,怎么说那一套话。向老师写了不少,她挑了几背熟,临场还是觉得这词不顺嘴。
“您客气了。”衡判官有模有样地拱手行礼,对比之下,杜判官还是那个性子,嗯了一声就当打过招呼了。
“两位随便坐,台上台下,您看上哪儿坐哪儿。”刘松巧摆出营业微笑,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把法庭当会议室用,什么位置尊卑就更不考虑了,等他们就坐,她再看看坐哪儿合适。
杜判官目光扫了一圈,聚焦在台上:“这是戏台子?”
他又瞥向旁听席,横眉竖眼的:“让一群人坐下面看我们在上面演戏?”
衡判官赶紧安抚他:“杜兄莫急,如此安排定有深意。”
刘松巧挑眉,这两人一个砸场子一个打圆场,一唱一和的戏码已经有些旧了,但演技还是新,表演痕迹好歹收一收?
两人趁这间隙看她反应,她就坦坦荡荡地笑,不说话,等谁先沉不住气。
杜判官往往最按捺不住,这次也没例外,做作地提高嗓门:“你笑什么?把本官当戏子耍么!”
刘松巧嘴角弧度提得更高了,冷静回道:“原来您是这么看自己的。”
对面脸色十分不好,刘松巧想了想还是加上一句:“现代每个职业都是平等的,阁下不必如此说话。”
“至于事情,还是坐下说吧,换我们做东,也不能让大家没座位吧。”刘松巧转身在旁听席随便捡了个位置坐下,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俩。
两人皆是一怔,随后衡判官面带笑容道声“多谢”,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杜判官面上无光,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在衡判官的眼神催促下兀自挑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背对坐下。
等二人落座,刘松巧方才不紧不慢拿出记事本,正色道:“还有两天,希望能与二位商定庭审布置和策略,可愿赐教?”
“您有的是主意,自己定了不就好了。”杜判官头也不回,冷腔冷调说着最冲的话。
刘松巧哑然失笑,这是官威不好使,开始耍无赖吗?
“我是不介意,不过……”刘松巧故意拖长了音调,“我们三个对外已经是一体了,若是我的主意不好,连累了二位,我会很惭愧啊。”
杜判官猛一回头,似乎想骂人,又强行吞了回去。衡判官面不改色,身子略微朝她这边倾斜,问道:“小刘大人是有了什么好主意,可愿说与我等听听?”
刘松巧招手,让向老师分发她早就准备好的册子。
刘松巧:“简体横排版,您要是看不明白,我可以帮忙念。”
都不吭声,看来是不领这个情了。
“黄色部分都还需要商议,绿色部分二位拿主意就好,红色部分,我的建议是慎改。”
刘松巧根据二人翻材料的进度翻到对应页数,瞟一眼内容再记下二人此刻表情。
衡判官率先发问:“这里面有些内容,并非我能决断,怕是……”
刘松巧:“该请示就请示,我这边已经请示过了。”
杜判官:“这部分全由我们定夺?”
刘松巧点头:“术业有专攻。”
气氛总算到了正常讨论案情的地步,刘松巧略松了口气,心又提了起来。还有两天,搞得定吗?
引入投票机制后,案情上倒也没什么好吵的,和平举手表决就好。
有意思的是,衡判官提出适用同姓不婚的规定,被她和杜判官举手否决了。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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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此人倒也不是完全不讲理。
没出一分钟,她就后悔了,这人犟起来也是只认死理!
刘松巧:“这块儿就交给律师,别掺和行不行?”
杜判官:“事关尊严,怎可交由旁人?”
衡判官赶紧在中间和稀泥:“二位,二位,时间紧迫,莫要多做无谓争执。”
结果被两人指着问“什么叫无所谓?”
向老师守在后面,却插不上嘴,只能默默站在原地听着。
刘松巧想起参加辩论赛时的一个队友,明明在讨论攻防,却能和自己人吵得不可开交。现在也是这样,让她产生一种使用语言以外武器的冲动。
而且这场辩论只能赢,不能输,更令她烦躁。
白天也没有暂停这场辩论,双方隔空投送文件,只是吵得没那么响亮。
不过也好,回到现实,刘松巧抱着民诉法和知网跟他吵,站在巨人肩膀上,有底气多了。
Leo那边则顺利得多,以最快速度与柳容珍接洽,还从她嘴里套出些判官都没能拿到的消息。
感谢苍天,还有这个靠谱队友。
两天一晃而过,刘松巧都快把民诉法那几页翻烂了,甚至被知网警告下论文太频繁。好消息是细节基本敲定,剩下一小部分就看临场发挥了。
临开庭前,她坐在办公室紧张得发抖,只能抱着抱枕,毕竟不能抱着鬼,神仙姐姐也唐突不得。
“哟,要上场了,胆子被谁偷吃了?听说你们这两天吵得厉害啊,你一个小年轻大战老判官的英名已经传遍了。”程姐递过一杯热水,还不忘揶揄她两句。
“天晓得,从小到大,一临近大场面就没胆了,”刘松巧哆哆嗦嗦接过水,“上次不怕纯粹是被气的。”
程姐哈哈大笑:“那你再看他一眼,肝火一旺,就不怕了。”
刘松巧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我尽量。”
“尽量生气?”
“尽量不给咱们丢脸。”
时间已到,刘松巧站起来,对着镜子别好了黑金徽章。
向老师在门口等她,对视良久,对她说了一句:“做你自己就好。”
并肩行进,直到法庭后门。这次向老师的位置不在她身后,而是旁听席后,以便维持秩序。
离开前,向老师轻轻留下一句:“我相信你。”
刘松巧闭目沉思。经过这几天准备,她也该相信自己。
每次面临这种大的考验,她没有不怕的,但刚才没说,她每次上了场又不怕了,觉得不过如此。
两位判官也前后到达,三人一起在门外等待。
刘松巧转头:“杜判官,您是审判长,待会儿组织庭审就仰仗您了。”
“怯场了?”杜判官斜瞟了她一眼。
刘松巧收回眼神:“有一点。不过现在好了。”
看到这人就想起几天的遭遇,心就开始静不下来,连恐惧都被压了下去。
可见愤怒真能壮胆。
“年轻人,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扛,怂个甚?走了。”杜判官白了她一眼,推开门进去。
衡判官略一欠身,跟着进去了。
刘松巧步履坚定地迈进那道门。
望向台下,旁听席几乎坐满了,基本都是经过筛选的本地居民,只留了少数几个位置给西方地狱过来的鬼。
她远远看见旁听席后站定的向老师,又看见面前席上准备就绪的Leo。元碧君担任记录,仍然那般云淡风轻,白色长卷悬空舒展。
都是熟人,更不用害怕了。
刘松巧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脑子里飞快过着讨论的细节。
砰地一声,惊堂木落下。这响声与法槌不同,更加浑厚实在。
这场不一样的庭审,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