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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一个模糊的预感

作者:永生蜉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先杀皇后,再杀皇帝。这就是褚亥与魏富商定之事。


    以防万一,褚亥并不参与——因为不敢保证皇后死后,是否还有倒转天时的能力。


    魏富十分不理解,都是将死之人,何必再装?


    褚亥不言,自顾自往身上抹灰,膝盖处的剧痛不用装,他知道走起路来一定十分难看。血是别人的。


    皇后的叫喊声泄露了恐惧。她的婢女死在他手里,生气了吗?


    原来湖里那次也是她救了他,怎么这般圣母心,险些被他拖下去,却仍转头拉他上岸。迷迷糊糊间的记忆不太清晰,本以为会死的,原是两次都被她打断了。


    皇后娘娘,何必关心他这个逆贼之子?


    太久没装过受害者,褚亥想自己是否演得过于滑稽了,或是根本不像,才会让皇后见到他,就一副恨不得退避三舍的模样。他看向她,回想起父母的头咕噜噜滚到脚下时的过去,手就止不住地抖。


    她会怎么做?


    她竟下马,走过来了。


    褚亥几乎要大笑出声。


    这人居然是真可怜他!


    魏富射出箭时,褚亥产生了一瞬间的犹豫,但也只是一瞬间。


    没想到,她突然抓住他的手,用力到指甲几乎快嵌进肉里。


    褚亥挣了一下,但皇后抓得死紧,熟悉而滚烫的温度,一把将他往身后拉。是她力气太大了,他才挣不开,一个不注意,鼻子撞在她凸起的肩胛骨上,痛得眼泪险些出来。他又抽了次手,但使不上力气,这个女人几乎将手嵌进了他手背。


    噗嗤。


    褚亥呆滞片刻,才反应过来箭头穿过了她的身体。她向后倒去,褚亥想撑住她,她却直直倒下。


    这次不用挣,手自然放开了,在他手背上留下了四道血痕。


    女人倒下的瞬间,褚亥下意识虚空抓了一把。


    什么都没抓住。


    他抬起头,迷茫地看向魏富,是一张得意而轻蔑的马脸。


    咔哒。


    一片漆黑,空荡而死寂,熟悉的月光打亮了铜镜内濒死的自己。


    他又回来了。


    ...


    林在水发现,自己翻窗变得熟能生巧了,高兴自己是个小天才。


    “是在我死前回溯的?”


    “攻略对象死亡时间更早。”


    “如果他没死,我先死了呢?”


    “24小时后,也会自动回溯至你死亡前七日。”


    “倒是都考虑到了。”


    “铜豌豆公司的竞争壁垒之一,即业内最完善的员工环境。”


    “哈哈这个就不用夸了。”


    圆圆背着药箱跟在林在水身后,奇怪地问道:“既然你判定了bug的关键因素是反派,为什么还要去救他?”


    “难不成等问题自己解决吗?”林在水猫着腰穿过御花园,“近距离接触,才能更快找到解决办法。”


    反派仍然躺在房间角落一动不动。


    林在水熟能生巧地和圆圆一起将他搬上床,这次提前带了蜡烛,清理伤口更快、更轻,她都为自己疗伤技能+1感到骄傲。


    很快,她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


    褚亥抓住了她的衣摆。


    林在水愣了一下,想把衣服拽出来,失败了,他攥得极紧,嘴里在喃喃些什么。


    她坐在床边,俯身去听。


    “别....别走!阿姐.....求求你!别,别走!”说话间,手攥得更紧了些。


    林在水转头,鼻尖距离反派不过两寸,眼睛警惕地眯起,审视他的呓语——他紧皱眉头、眼珠乱转。


    这和上一次不一样,为什么?难道每一次回溯有细微变动是正常的吗?


    他口中的阿姐,就是离奇死亡的原著女主。


    “圆圆,去门口守着。”林在水决定多呆一会儿,干脆将反派往里推,自己躺到床边,顺便抢了对方的枕头,“每隔三小时叫我一次,正好睡两个周期,皇帝起床前回去。我有预感,他今天会醒。”


    圆圆点头,“是。”


    褚亥知道,“她”不是皇后娘娘。


    他不信神明,不会称呼“她”为神女。


    高烧让他神智不清,也让他心绪不宁。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女人的思考逻辑。


    爆裂的烛火。


    在圆圆第二次叫醒林在水前,褚亥醒了,和上一次一样。


    他转头看向睡在枕头上、比自己高一头的女人。她大概翻过身,变成了向内侧躺,双手双脚蜷缩起来,抱住被子,似乎睡得极沉。


    可当褚亥靠着墙爬起来时,她又瞬间睁开了眼睛,盯着他,褚亥也静止了,空气仿佛凝固住,直至她将被子抱得更紧了些,然后放开,猛地坐了起来。


    “皇后娘娘,是想让儿臣因违反三纲五常,而被处死吗?”


    林在水舔了下唇,不由得想笑。


    “不该如此称呼。我不过一介罪臣之子,所谓‘皇子’不过虚称。”褚亥更加努力地往墙角缩去,伤口被扯动,脸瞬间变白,“若想要我的命,直接拖出去便是。实在不知,我何德何能受娘娘如此照拂。”


    “别动了。包扎伤口也很累。”林在水说,感受到褚亥不动了,她环抱着双膝偏头看他,笑道,“在湖里是我救了你。如今,也是我冒着惹怒皇帝,来保你的命。你觉得是为什么?”


    ——她是真可怜他!


    这个念头像饥饿时咽下的土,难以消化,沉甸甸地存在肚子里,让人无法忽视。


    褚亥没回答。


    林在水撅起嘴,“没事”,她放任沉默蔓延,又偏头看他,一双眼睛干净而温和,“我们就随便聊聊天。褚亥,你怎么看褚承翊?”


    褚亥猛地抬头,对上这样的眼睛,一望见底,看不出一丝言外之意,就好像是真的随便聊聊。


    就在此刻,他有了一个自己也看不清的预感。


    像当时在御花园湖中心,死亡如水一般清晰,这个预感,激起一阵耳鸣,每一声仿佛都在尖叫“快杀了她!”


    他捂住双耳,低下头,眩晕,以至于林在水靠过来时,都忘记了反应。


    “你没事吧?”


    奇怪,耳鸣瞬间消失了。


    褚亥抬头,同时将预感遗忘了,只盯着近在咫尺的眼睛,“你为什么问这个?”


    “都说我同情心泛滥了。我知道那群人怎么对你。”林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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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真地说,“怕你....”去死?褚亥想,“都说了,随便聊聊。”


    褚亥说:“皇上救了我,我甚是感激。”


    林在水挑眉,显然不信,“你不恨他?”


    “自古皇室之争,无非你死我活。他饶我一命,已是大义。”


    林在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不知是嘲讽他心口不一,还是真在嘲讽皇帝虚伪至极,“所以你.....(感激他)?”后三个字只有嘴形,嘲讽太露骨,让他几乎以为她要笑出声来。


    褚亥甚至不觉得她在演戏。


    停顿许久,才把真话咽了下去,乖乖笑道,“当然,也不及皇后娘娘用情至深。娘娘放心,我只是一介罪臣。”


    看不出对方信了还是没信。


    她只歪头盯着他,表情灵动,“我不是来刺探情报的。褚亥,过几天皇上会举办围猎,你别去了,他们不会让你好过。”


    褚亥微微抿紧的嘴,眉毛下垂,无可奈何地笑,“我不去,他们更不会放过我。”


    “我会帮你。”


    褚亥看了她一会儿,默默摇了摇头,平静地笑,更显可怜。


    林在水鼓起两颊,无奈点头,转身下床,“我与你无冤无仇,也无血缘关系。我与你年岁相仿,更不喜欢别人喊我娘娘,叫我林在水吧,这是我的名字。”


    褚亥想,这真是你的名字吗?


    “好的。”他说。


    ...


    围猎照例到来。


    林在水仍躲在太监堆里,仔细观察身后六个侍卫的靴子。


    三皇子的箭对准了褚亥。


    趁此机会,她逆着太阳,眯起眼睛打量六个侍卫的表情。


    圆圆问,“你确定他会信吗?”


    林在水猫着腰,尽可能降低自身存在感,“冲着救驾之功劳,林兄必得竭尽全力啊。再次之,也能拿到确切线索。”


    这次,褚亥仍像只过街老鼠,被三皇子的箭狼狈逼入树林。


    林在水在圆圆耳边说了什么,圆圆借口离开。


    紧接着,事态发展仿佛顺着过去的轨道不断向前,突如其来的箭,勇猛突进的魏富带走了三个侍卫。


    然而这次,侍卫长迅速为皇帝挥开了刁钻的箭,魏富离开的地方再度传来刀剑相交声,但结束得很快。


    马蹄声重新回归,三个浑身是伤的侍卫身后,是林在水那心高气傲的哥哥林砚秋。


    他灰头土脸,带着四五个重伤的公子哥,马蹄后拖着五花大绑的昏迷魏富,缓缓出现。非等到皇帝说了句“卿等今日救驾有功,朕记得”,才让仆从抬着离开。


    林在水又想笑又高兴。


    谈心迷惑褚亥,让他以为把戏没被抓住马脚,以为她仍视他为受害者,从而维持计划原状。


    然后借这群想入仕的公子哥——都是后头跟着林丞相造反的武将之子,高估了他们武功水平——抓住侍卫里的叛徒。


    她赢了!


    林在水亲自跟着侍卫送皇帝出园林,得知褚亥尚未离开,犹豫了一下,回头去寻。


    反正魏富已经被抓,褚亥有伤,而她备了两枚袖箭。


    不知为何,见不到反派破防的表情,林在水总觉赢得不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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