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没两日,楼知月便开始做事了,一早起来去连老夫人那请安。
几日没去,连老夫人把她晾在那,只搭连怀鸾的话。
都说人老了,心智变得如同孩童,这话一点不假。
楼知月倒是不觉得被冷落,巴不得连老夫人不理自己,免得又听她说那些个膈应人的话。
连怀鸾没回来前,被催着生孩的人是她。奈何连淮序没那个意思,连老夫人又不敢在自己儿子面前念叨,只敢说儿媳的不是。
现下她女儿回来,住了大半年,连老夫人一开始欢欢喜喜,日子一久,老毛病又犯了,开始催着连怀鸾找夫家。
“你也不小了,快三十岁的人,愣是一个孩子都没有留下,将来老了,谁养你?”
连怀鸾娇哼一声,“娘你生兄长时,可比我现在岁数大呢,我不着急。”
她见话头又转到自己身上,连忙岔开话题,“再有一段日子就是娘的七十大寿,到时候一定要大办,以往我不在府里,不能帮着娘办寿宴,现在我回来了,定要好好办这寿宴。”
岂料连老夫人不接她的话,想到寿宴上宾客往来,有了主意。
“淮序如今是首辅,京城里那些达官贵族定会看在他的面上来参加我的寿宴,你睁大眼,仔细瞧瞧那些个未成家的男人们,他们呐身世显赫,定要比一介商人好。”
连怀鸾面上依旧挂着笑,心里却想:怎的还能扯到她身上?天天催,没完没了了。
她不接连老夫人的话,故意把话题往楼知月身上扯。
“嫂嫂前几日身子不适,今儿个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忙着操办寿宴,累着了吧。”
她说了几句客气话,楼知月笑笑,说没事。
连怀鸾哦了一声,忽然又开口道:“那日我与嫂嫂说的话,嫂嫂莫要当真,许是我瞧错了,不是我想的那样。”
前两日楼知月身子不适的消息传到连怀鸾那,正巧是她与楼知月说完话的那日,她怕楼知月是因自己说的话去查那座宅院,真查到了什么被气到了,反而责怪到自己身上。
本想去看看楼知月,但心里虚得很,也就迟迟没有去。
今日还是自楼知月请她去望舒阁说话后,第一次见。
她这么一说,连老夫人问她:“你说了什么?”
连怀鸾是不会把这事拿到老夫人面前说,她方才要说没什么,就听楼知月居然将这事说出来了,登时吃惊望向她。
“怀鸾她说,淮序在外头添置了宅院。”
楼知月浅笑着看向连怀鸾,清楚捕捉到她面上闪过的慌乱,随后开始急急解释。
“我是瞧见了兄长身边的人朝着一座宅院里去,以为那是兄长购置的,所以才与嫂嫂说一声。回去后我仔细想了又想,许是我看错了。”
连老夫人不赞同道:“淮序是你兄长,他要购置宅院是他的事,整个家都是他的,他购置个宅院你来说什么。”
剩下的一句话她没说,“还去告诉楼知月,她不过是个拿我儿子俸禄挥霍,若是没我儿子,她能管什么?”
连怀鸾没吭声,悄悄瞥了眼楼知月,见她面无所动,没把老夫人的话当回事。
她是知道楼知月这么多年是怎么和老夫人和和气气处下来的,老夫人说什么,你只能顺着她的话说是,千万不能顶嘴,你说一句,她能说十句。
前两日请安,楼知月没来,只她一个人,听到老夫人说听着不顺耳的话,忍不住反驳了一句,老夫人愣是唠叨了小半个时辰。
现在她终于知道老夫人说那些难听的话,楼知月为何不反驳,合着安安静静听老夫人说完,才能早些走人。
连怀鸾心里一阵懊悔,早知如此,就不该在老夫人面前提这事,看热闹看着,倒把自己送进去了。
从老夫人那出来,她叫住了楼知月,含笑道:“嫂嫂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我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帮帮嫂嫂。”
楼知月回以笑容,“那我就不客气了。”
连怀鸾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开始打探楼知月与连淮序的事。
“那日嫂嫂出府,可有查到什么?”
楼知月依旧笑着看她,“你想让我查到什么?”
这话一出,连怀鸾哪里还敢继续问,讪讪说没什么,找了个借口离开。
闻风走上前,盯着连怀鸾的背影,哼声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楼知月敲了她脑袋,笑她:“说谁是鸡呢。”
闻风不好意思地笑了,“奴婢嘴笨,不会说话。”
回到望舒阁坐了会,没多久嬷嬷过来说寿宴要用的东西规格出了差错,她们解决不了。
楼知月过去一看,立刻吩咐闻风备马车,她得亲自去店里。
闻风一路念叨着那店铺的人做事不仔细,单子上写得清清楚楚,还弄错了,真是没用。
马车在店铺前停下,楼知月将东西拿给老板一看,老板二话不说,给她重做,只是得等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做出来。
楼知月微微蹙眉,“时间太久,我多出些银两,你再多雇些人手,尽量在七日内做出来送去连府。”
老板面露为难,闻风跟着说:“若非你做错了,哪里用得着重做。雇佣工人的钱我家夫人出了,你还露出这副表情?我们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契书,要是追究起来,你出了问题,可是要数倍赔偿的。”
老板赶紧应下来,“我马上去找人做,定会在七日内送到贵府。”
闻风把银子给他,老板话里含着歉意,“不是我不肯,是店里有笔买卖,正巧撞上了,不过夫人您不用担心,我定然会按时交付。”
楼知月点了头,刚出店铺,迎面就见郑夫人笑容满面走来。
“哎呦,今儿真是巧了,在这都能碰到楼夫人。”
楼知月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人看着比那日精神多了,声音听着也响亮,看来那日过后,她与赵侍郎并未发生矛盾。
“你来这是……”她望着楼知月身后的店铺,问:“府里是要办喜宴?”
楼知月点了头,说:“家里老人很快就要七十大寿。”
一说到老人的寿宴,郑夫人立刻道:“可定好了日子?上回你来给我撑场子,这回你家那位寿宴,我是定要去捧场的。”
楼知月笑道:“到了日子,我定会将请帖送过去。”
郑夫人又道:“可有什么是我能帮上的?你连着帮了我两次,我却一次都没帮得上忙,这回好不容易赶上,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这哪里能让你来帮忙,届时你人来,便是帮我忙了。”
楼知月止住话头,说了声自己还有事,便先上马车回府。
郑夫人等她走了,笑容淡了些,幽幽道:“还是她好,一家子人都听她的,哪像我。”
她又在心中想,不过手里权力再多,也没她过得好,连首辅那冷冰冰的样子,看着就知道不会哄人,至少她还有个会哄人的。
只要赵侍郎安分些不出去厮混,她日子还不是过得比楼知月好。
郑夫人转身进了店铺,老板见她来,忙道:“郑夫人,您来了,我这有件事要与你商量商量,您看看您先前订购的那批货能否推迟几日交。”
老板搓了搓手,局促道:“店里有批货疏漏了,做错了规格,得重做,那批货要得急,您那批货可能就来不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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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夫人甩了甩帕子,责怪道:“那是你们失误做错,与我何干,我先前与你说好了,这两日就要,你不按时交给我,那就给我赔偿。”
老板见郑夫人不答应,又不能耽搁连府那边,只能咬牙赔给郑夫人。
与楼知月要的材料相比,郑夫人要的少多了,赔不了几个钱。
他拿出契书,照着上头约定的赔偿,郑夫人看了眼,想起来楼知月来过,问老板:“你说的做错了的那批货,可是方才来的连夫人订做的?”
老板没说话,但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郑夫人哎呦一声,答应了,“既然是连夫人着急要,你先做完连夫人要的,我就不急着要了。”
老板一听,连连说谢,还承诺下次会给郑夫人折扣。
郑夫人看不上老板这点折扣,她想的是自己答应推迟要货,让老板腾出时间去做楼知月的,这不间接的让楼知月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她喜滋滋地出了店铺,去了茶楼,消遣几个时辰后回了赵府。
晚些时候赵侍郎回来,她先是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别的女人留下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发现后,才和他说起连府寿宴的事。
“我今儿碰到连夫人了,她家老夫人七十大寿,到时候你肯定要受邀前去的。”
赵侍郎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一连几日都去不了温柔乡,家里这个又老事又多,每次回来心里都抗拒得很。
他听了几句,不想再听,撂下句话就走。
“我去春娘那。”
春娘是他大半年前纳进府里的小妾。
郑夫人没吭声,人一走,她将头上戴着的发钗往梳妆台上一扔,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屋外夜幕降临,稀稀落落的月光洒下来,一地银霜。
楼知月梳洗出来,坐在床沿上,手搭在腹部,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这几日忙着给老夫人办寿宴,都快忘了自己是有身孕的人。
自从知晓她有孕后,闻风隔三差五就顿补汤给她喝,一日都要喝三四盅,倒也没见到她长胖。
拿闻风的话来说,她是太操劳了,吃进身体里还没待多久,就被她消化了。
楼知月是觉得这补汤不能多喝,那些个孕妇孕期吃的补品多了,胎儿发育得太好,生不出来一尸两命的例子不是没有,她可不想自己和孩子有什么意外。
除了忙着操办寿宴,她还抽空将先前生璟宸时看的孕妇手札翻出来,十几年没碰过,都积灰了。
她每日看完都会放回去,没让连淮序发现。
虽说先前那些事都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一直没告诉连淮序自己有孕。
好在刚怀孕,身体反应不是很大,还能瞒得过去。
楼知月也不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告诉连淮序,心里隐隐还是期待他能自己发现。
脑中一冒出这个念头,她就笑自己,想什么不好,想这些没用还不切实际的东西。
楼知月掀开被褥,躺下,阖上眼休息。
许是这几日累了,没多久她便陷入浅眠中。
连淮序回来时,卧房内只留了一盏灯。以往楼知月都会等着他回来,卧房内灯光明亮
夏日里她歇息的晚,时常在窗台前点着烛火翻看账簿。
他回来时,刚入庭院,就能见着她投射在窗户上的剪影,婉约纤细,指尖翻动账簿,提笔书写。
走得近了,还能听到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一声声脆响,陪伴他度过十六年。
今晚他回来,只有一盏烛火,窗户一片漆黑。
这是他第四次回来,没有看到她等待自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