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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讨好

作者:一揽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浣云唤蔺枳起身梳洗时,天色依旧昏沉,孙嬷嬷却已在院内候着了。今日要去挑回两个婢女,迟不得。孙嬷嬷昨儿就嘱咐她,侯府规矩多,可不比家里自在,要她多听多学,蔺枳哪里敢懈怠。


    恰逢十五,在她们迈出角门前,荣昌侯已候在文德殿外,等着上朝了。


    孙嬷嬷经牙婆引介,领着蔺枳转入绣坊后院,六七个豆蔻之年的少女着粗麻布衣站成一列,见来人是个衣着朴素、不施脂粉的姑娘,大不了她们两岁,头上更是一点珠翠都无,纷纷没了讨好的心思。唯有一位长相稍微出挑的丫头,瞧见孙嬷嬷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


    蔺枳本有浣云伺候就够了,但不能驳了荣昌侯的好意,只好来做做样子。是个安心省事的最好,若不是,她自有法子将人赶出去。其中,她权当不知。


    “我初来乍到,许多规矩都还没学明白,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所谓见过的人比咱吃过的米都多,还是由您来挑,更稳妥些。”


    没有人不喜欢听奉承话,孙嬷嬷果真欢欢喜喜地将那丫头买回了府。


    丝毫不给新女使熟悉侯府的机会,一入角门就往东边紫芝院院去,一路上连只猫儿都见不着。晴儿还不知蔺枳只是暂住侯府,以为是主家乡下来的亲戚,一个不受待见的主儿,便愈发的傲气,笔直地站在院中,急待蔺枳将她随意打发了去。


    蔺枳亦无需她服侍,方才挥了挥手,人就没影儿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孙嬷嬷再次将晴儿领进屋,说是人叫外边的侍卫逮着了,让主子教教她规矩。


    蔺枳一脸为难地看向孙嬷嬷,“嬷嬷挑的人,不若就嬷嬷亲自教?侯府规矩多,我亦有诸多不懂呢。”


    孙嬷嬷瞪了晴儿一眼,略不耐烦地与她说道:“教你好些天了,我瞧你也不是个愚笨的,自己院里的人自己教,还要劳烦我么?”


    蔺枳稍低了低头,“自是不敢。先在嬷嬷面前说好,我本是客,这院内的人是万不能四处走动的,以免冲撞了侯爷与公子。咱们都安分地在紫芝院待着,尽量不给侯府添麻烦。嬷嬷觉着这样可好?”


    “好个牙尖嘴利的,你自己看着办罢。”孙嬷嬷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这个院子。


    浣云小声在蔺枳耳边提醒道:“姑娘还没起名字呢。”


    蔺枳扫了那丫头一眼,“采棠,如何?”


    晴儿在屋内打量的目光倏地收回,十分不满,“我有名字,叫晴儿,不叫什么彩糖。”


    “主子赐名是恩惠,你——”


    蔺枳摁住正要呵斥的浣云,掀开竹帘子朝里去,“那便依她。我要睡一会儿,浣云留下。”


    待晴儿雀跃走到门口,她又叮嘱了一句,“方才所言,最好记着,若出了事,我可保不了你。”


    午觉转醒,蔺枳照例去小佛堂与孟夫人说会儿话,晴儿一改先前的态度,低眉弯腰地跟了上来,却不想她真就是去抄经诵佛的,这地方比紫芝院还安静,檀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荀公子。”


    这还是蔺枳住入侯府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她已见了礼,里间的晴儿堪才闻声惊醒,忙站到她身后。


    荀无宸闻到蔺枳身上不浓不淡的木香,知她并非装模作样,也是花了一些心思祭奠母亲。他瞟了新来的丫鬟一眼,又将视线移回,“父亲让林姑娘今夜到长风院用饭,紫芝院的那份便不用准备了。”


    想来是林家的事有了着落。蔺枳温声应下,回紫芝院歇整片刻,再由孙嬷嬷带到长风院中。出门由南北夹道转入东西夹道,进了仪门,抬头先看见一个鹤鹿同春的灰石影壁,穿过东西穿堂,曲折游廊往前,便是晓华堂,荣昌侯与荀无宸平日吃饭的地方。放眼即是小花园的湖景,还能听到不远处的画眉清音。这位侯爷倒颇有雅致。


    “花枝招展的,成何体统?”


    蔺枳甫在荣昌侯右手边坐下,便听他开口责问了一句,还以为是她会错意,坐错了位置,一时一口气没喘上来,脑子嗡嗡地响。仔细听清方才明白,这话是对晴儿说的。


    一回紫芝院,晴儿就迅速换了身菡萏色衣裙,双垂髻的一侧还别了一朵杏花,衬得蔺枳一袭轻紫色衣裳暗淡非常。她虽站在堂外,眼睛却不停往荀无宸的身上瞟,原来安的这个心。


    “我想着正是爱美的年纪,不过是在衣着上动些心思,总归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便由她去了,却因此惹得侯爷不快。是林芷管教不周,回去后定多加训导。”


    荣昌侯许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之人,孙嬷嬷假模假样地斥了一声:“主子既将你领了回来,就好好伺候,莫生什么旁的心思。”


    晴儿忙咬唇应是,旋即被带了下去。一顿饭吃得寂然,漱口洗手之后,荣昌侯方才说起如何帮扶林家一事。他已书信一封给孟夫人的兄长,只要到成都府后持名帖登门,自会有人接济。至于林家爹爹。


    “我会着人举荐他为华阳县令,但需一些时间,若做得好了,日后回京也不无可能。”


    蔺枳发颤着屈膝,两手交叠在那枚玉佩旁,眼含热泪地拜谢荣昌侯,豆大般的泪说掉就掉,惹人见怜。荣昌侯亲自将她扶起,荀无宸则面不改色地坐在位置上,淡漠地瞧着收放自如的她。


    “林芷无以为报,唯有——”


    “父亲!”


    荣昌侯突然往后倾倒,幸而荀无宸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忙将他搀到椅子上坐下。


    “快去寻刘大夫!”


    观其额角筋脉跳掣,头旋目眩,视物不明,且面色苍白,四肢厥冷,定是偏正头风无疑。蔺枳即问门外的厮儿:“府中可有谷精草?”


    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厮哪里懂得这些。蔺枳正要去寻孙嬷嬷,她便来了。


    “有的,有的!”


    在下人将医馆大夫请来之前,蔺枳已将一两谷精草磨成末,调以白面,摊到纸花子上,贴于太阳穴处。待刘大夫赶到长风院,荣昌侯的头痛已然减轻不少。


    这刘大夫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包粉末,交到孙嬷嬷手中,道是睡前用葱茶调服喝下,可保一夜安眠。


    “可否让我瞧瞧?”


    刘大夫不知荣昌侯额角的药是她贴的,不以为意地摊在手中。蔺枳凑近嗅了嗅,不过就是白僵蚕,一味祛风解痉的药,弄得多稀奇似的。偌大的侯府,被这样的大夫诓骗许久,竟也无人察觉。


    把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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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脉后,刘大夫正要开口询问那药贴的事,却稀里糊涂地被荀无宸请出了府。既大夫都走了,人也没事了,蔺枳不好再留下。不想刚走出屋门,就有人追了来。


    “林姑娘会医?”荀无宸的声音放轻了,不再是冷冰冰的,脚步亦随她迈小了一些。


    蔺枳牵起一个浅浅的笑,“曾与游医学过一些,才疏学浅的,不敢担一个‘会’字。”


    “林姑娘不必谦虚,能做出如此决断,可担‘医者’之名。”


    忽地夸起人来,反让她心慌。蔺枳只笑了笑,未再言语。这人一声不吭地将她送回紫芝院便又走了,真让她瞧不明白。正疑惑着,浣云与晴儿在屋内吵了起来,双环髻都扯没了形儿,一人顶着一头鸡窝大打出手。


    “住手!”


    蔺枳上前将两人分开,问晴儿:“你为何——”


    “那朵杏花是她给我的!就是你害得我在大郎君面前出丑!”说着说着,晴儿又要去抓浣云的头发,蔺枳一把扼住她的手腕甩开。


    “若再这般无理,我明日便同侯爷说,还是将你打发了好。”


    此言一出,立马奏效。晴儿果真不闹了。为了防止她第一夜做出什么荒唐事,蔺枳将她留在了屋内,与浣云学学规矩,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还未消停片刻,两人又闹起来。本该由浣云收着的青莲色织金香囊,被好奇的晴儿抢了过去。


    “放下!”蔺枳转身大喝。那香囊是她的命根子,而非任人争抢的玩意,碰一下都不行。


    晴儿顿时懵在原地,没了声儿。浣云剜她一眼,拿回香囊,握在手里还没捂热,又被抢了。


    “做什么这般小气,这样宝贝,莫不是你情郎送的?我要告诉大郎君去!”


    “我叫你放下!”蔺枳又喝了一声。


    “我偏不!”晴儿一下举到头顶,一下藏在身后,浣云急得直跺脚。


    啪——


    一个清脆利落的巴掌落下,蔺枳二话不说夺了香囊,仔仔细细地里外查看,所幸完好无损。


    晴儿哭着跑出紫芝院,浣云本想去拦,却被她阻止了。


    “由她去。”


    晴儿未再回来,不知明日会有怎样的污蔑与质问等着她,就算将香囊牢牢攥在手中,心亦不安。外边的月光隐隐从窗牖透进来,浣云已经睡下了。


    辗转难眠的她披上外衣,悄声走到院中。她不清楚当下是什么时辰,就是想去瞧瞧那轮月亮。


    一轮明月半悬在屋顶,似乎触手可及,难怪她屋内漏着光。只是这光亦将整个屋顶照得通亮,慷慨又富有,分给她的不过是一些施舍罢了。


    怎么有人坐在上面?


    蔺枳揉了揉眼睛,不是幻觉,真的有人,还是名男子!


    那人似乎察觉到下边的动静,回神看来,两个人就在这皎洁的月辉下面面相觑。紫金冠高束起马尾,一袭大红箭袖襕袍,衬得本就俊美的一张脸愈发光彩夺目。这般装束,这个时辰,能来去自如地出现在此处的,只能是那个即将回府的荀二公子了。


    待她回神正要喊叫,荀无栖却不知何时跃了下来,赶在她出声前捂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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