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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蝴蝶

作者:湉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陆璟年刚刚已经在这池冰水里泡了会儿,刺骨寒冷蔓延至全身上下,出于生理性反应,他无法克制地紧咬牙齿,背部的伤痛得到短暂缓解,直到身体到达极限,才起身缓和,然后再躺进去,不断重复,直到后背的伤痛变得麻木,而沈栀清恰好就是在陆璟年从浴缸中坐起的那一瞬间,看到那片刺眼的红色。他整个人背对着她,不清楚是第几轮换气,直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惊慌失措间,他伸手拿起搭在浴缸壁上面的衬衫,快速披上,匆忙中只系了两三颗扣子,从浴缸中站起出来时,沈栀清已经走到他面前。


    人在卸下防备的时候,往往会变得迟钝。


    她看着他几乎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他肌肉曲线清晰的□□上,那一抹红痕像是攀在肩膀上的印记,仅仅只是露出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人联想到刚刚那一整片的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她颤着声音,满脸的不可置信,“是因为我刚刚冲撞了他吗?”


    没等他回答,沈栀清已经抬手用指尖去轻轻触碰那里,只是一瞬,陆璟年便下意识躲开,却也只是那一下,沈栀清便切实感受到了,原本应该温热的身躯,这会儿却犹如被冰封的湖泊,指尖仿佛被刺痛一般,她眼睛里充斥着不忍和惊讶。


    她没想到陆学谦为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更恶劣,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儿子下这么重的手。


    眼前的男人早已没有平日里见到的那样光鲜,落魄的模样让人有些心疼,平日里总是被打理的很利落的头发,此刻也被冰水打湿,垂在额间几缕,更显狼狈。


    沈栀清收回手,偏头看向旁边的浴缸,里面浮满冰块,她视线略过那只已经空了的桶,无端联想,从这晚之前的那些个日夜,他是否也是独自一人熬过来的?


    白日里在公司杀伐果断,狠戾无情的陆璟年,夜晚却独自一人舔舐伤口,这和她听到的那些传闻不一样,和她平时见到的陆璟年也不一样。


    简直天差地别。


    她或许没办法完全感同身受,即便她也曾经独自熬过许多孤寂难捱的夜晚,但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压,得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挺过来走到如今的位置?


    “他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沈栀清声音里带着哭腔,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反应。


    陆璟年始终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具失了灵魂的木偶,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真的想寻求帮助或者对这些难堪并不在乎的话,才不会要等那么久才上来,才不会在她刚刚突然闯进来时,乱了方寸。


    “我没事。”


    长久的沉默后,这是陆璟年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可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没事。”


    “出去吧。”他又说。


    “你需要上药。”


    “我自己可以,不需要任何人。”


    “陆璟年!”沈栀清有些生气了。


    他终于抬头看她,只是很轻的一眼,然后转身背对着她,慢慢褪去那件早已湿透的上衣,哑声问:“看到这些,不害怕吗?”


    沈栀清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渐渐变得温热,她并不是害怕,只是任谁在看到那片触目惊心的伤痕后都会惊讶到说不出话。


    过于安静的几分钟,陆璟年已经重新将衣服穿好,或许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哪有人会觉得不害怕呢?丑陋狰狞,不仅可怕还很恶心,像是一种永远也抹不掉的印记,一种屈辱。


    “早点睡。”他没有再转过身,心里也十分清楚,没有任何人会愿意毫无条件地接住这种沉重。


    他说过他不喜欢强人所难,自然也不愿意靠着揭露伤疤来换取那点同情心,他不需要。


    沈栀清站在原地,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出声喊住他:“陆璟年。”


    陆璟年停下脚步。


    “我留下来陪你。”她说,语气比刚刚还要坚定,“你不要拒绝我。”


    男人挺直的脊背忽然僵住,以为自己听错,转身时,看到沈栀清通红的双眼,有些惊讶,他以为她是真的被那些伤吓到了,重新走到她身边,笑的有些无奈,“哭什么,胆子怎么这么小?”


    沈栀清抬手蹭了蹭眼角,“才不是,这里太闷了。”而他明明才是最痛苦的那个,却还有心情逗她。


    “别推开我。”


    “我只是不想把你自己留在这里,我只是想陪着你。”她只是不忍心在亲眼看到这些之后还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沈栀清并没有看到陆璟年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原本沉静的眸色,如春水般晃了晃,他只是把头偏向别处,而他也没再拒绝她的好意。


    陆璟年个子很高,沈栀清虽然也不矮,但还是需要稍微踮起脚才可以够到他的发顶那里,而几乎在她踮起脚尖的同时,陆璟年整个人微微朝她俯身,呼吸萦绕间,她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你喝酒了?”沈栀清脸颊腾出温热,强迫自己找点话题,同时也想让陆璟年再理理她。


    男人只是低哑地“嗯。”了声。


    沈栀清将脱下的衬衫随手放到旁边,抬眼,他裸露着的上半身散发着独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沈栀清脑袋里不合时宜地跳出一个词:宽肩窄腰。


    脸颊更烫了。


    她没敢再看,有些慌乱地错开视线,转身去拿挂在不远处的干毛巾,不知道陆璟年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回身时额头撞到一处十分有弹性且紧实的地方,她有些吃痛地抬手揉了揉被撞的地方,睁眼,在确定自己刚刚是撞到他怀里后,整个人像是烧起来。


    “你——”


    不等她话说完,陆璟年已经靠的更近,天旋地转间,沈栀清感觉到紧紧托住自己的那两只宽大手掌,再回神,她已经坐到大理石台上,她不明所以地低头看他,而他则仰起头,“这样会方便些。”


    沈栀清懵懵地哦了声,强压住心头那股悸动,“那你转过去。”


    陆璟年倒是很配合,收回落在她脸上的视线,转身。


    沈栀清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在他后背那处轻轻擦拭,那片地方新伤旧伤叠在一起,她于心不忍,叹了声气。


    “怎么了?”


    陆璟年感觉到她突然停下的动作。


    “没事。”沈栀清回了句,嗓音有些颤抖。


    察觉出什么,陆璟年换了话题,“刚刚怎么没睡?”


    “失眠。”沈栀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放松。


    “抱歉,还是吵到你了。”


    沈栀清又叹了声气,“你别这样。”不要仅仅只是因为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感到抱歉。


    “是因为我吗?”沈栀清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跟你没关系。”他说。


    陆璟年没想到她还没睡,还特意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浸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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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堆满冰块的浴缸里这样的方法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从小到大,每次惩罚过后,他都会靠这样缓解疼痛,药箱里的药其实用不太到,大多只能涂一半。


    “我没事,你别多想。”


    沈栀清突然有点想哭,但忍住了,只是问:“为什么不躲开?”


    沈栀清实在想不通,传言中的那个陆璟年和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究竟是不是一个人,即便不能还手,难道还不能拒绝这份屈辱吗?


    “这样会省事很多。”


    陆璟年十分了解自己父亲,才会这么说。


    陆学谦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风声,得知他准备在陆家最近的大项目中和沈淮安合作,再加上他住院这段时间公司发生的种种事情还有前不久他不留情面处理了陆沉舟重用过的人,桩桩件件都是他惩罚他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他娶沈栀清这件事差点让陆家蒙上丑闻,但木已成舟,他也无可奈何,,只好用这种方法出气,就像小时候那样。


    只是一点皮肉苦,他受得住,他最清楚自己父亲的那些阴暗手段,如果今晚受惩罚的不是他,就会是他身边的人。


    若是以往,他总是能想出对策,可现在,他突然不敢去赌。


    沈栀清没再说话,她听懂了,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原本很多事就身不由己,陆璟年一定也和她一样有着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她没再继续问下去。


    “待会儿要不要冲个热水澡再上药?”沈栀清小声问。


    “好。”


    陆璟年转过身,从她手上拿过已经湿了的毛巾,“我抱你下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陆璟年没理会她的拒绝,直接付诸行动,突然的亲密接触,让沈栀清心跳慢了半拍,他身上很湿,连带着也将她身上的衣服浸透,紧紧贴在一起的瞬间,她自然也感受到了某一处的不同寻常。


    沈栀清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抬起头视线飘向别处,陆璟年倒是比平日里更温柔,轻轻将她放下,等她彻底站稳才松手。


    沈栀清突然觉得这里确实有些闷,只想赶紧离开,“我出去等你。”因为太过慌乱,就连说话时都没有看着他,而是盯着门口的方向。


    陆璟年察觉出点什么,终于笑了声,“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去睡吧。”


    沈栀清没再说什么,快步走出去,带上门后,整个人靠在浴室门旁边的墙上,大口大口呼吸,平复早已不成节奏的心跳。


    身上的这件睡衣湿了,沈栀清重新去衣柜里找了件衣服,翻来翻去最后只找到一件很新且宽大的男士衬衫,身上这件睡衣还是那位叫张妈的佣人拿给她的,并没有备用,何况现在已经这么晚,又是住在陆学谦这里,她不想再节外生枝也实在不方便,她没想太多,脱掉身上这件已经湿了的衣服,换成了手上的衬衫,松松垮垮的版型恰好可以遮到膝盖上面一点的位置,细长笔直的一双腿在夜色下分外惹眼。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没一会儿,磨砂玻璃门上升起雾气,渐渐地水声停止,沈栀清从床上坐起,眼睛不自觉盯向那扇门,很快,门被打开。


    陆璟年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只裹了条浴巾,身后是湿漉漉的热气,他发梢滴着水,沿着肌肉线条一路向下,在浴室里明黄光线的照耀下,十分清晰,沈栀清突然觉得有点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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