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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蝴蝶

作者:湉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新年将近,按照以往,沈栀清都会和冯素月约好飞去三亚,阳光,沙滩,日光浴,鸡尾酒,还有养眼的腹肌......


    她说过她不喜欢冬天,不喜欢冷冰冰的一切,同样也不喜欢在人声鼎沸阖家团圆的时刻独自一人抱着电视机忍受孤独。


    况且,她已经好几年不回沈家别墅那边过年,沈淮安倒是逢年过节就按时打电话过来喊她回家,但也只有那一通电话还有絮絮叨叨的数落,说她长大了,翅膀硬了,平时不回家也就算了,过年也不回,说出去都让人家笑话。


    往往这时,沈栀清都是把手机放免提丢在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同时怀疑自己父亲是不是有健忘症?


    有一年春节,沈栀清照例接到沈淮安的电话,电话里他说昨晚梦到母亲了,说着说着,沈淮安声音哽咽,沈栀清第一次动容,也想到母亲,又想起他们一家三口曾经那段幸福的时光,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除夕前一天,沈栀清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年货礼品,想着就只是吃一顿饭而已,这么多年,他唯一想要的也不过就是父亲低头认个错,只要他心里还记着母亲。


    结果第二天登门时,一下车就看到正推着行李箱从房子里面走出来准备去机场的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和美甜蜜,沈栀清站在他们对面,手里拎着一堆礼品,耀眼的红色在此刻却把她衬托的犹如一个可笑的小丑,一个可怜的局外人。


    那天从别墅回来,沈栀清把整整一个后备箱的东西随手送给了正在路边卖糖葫芦的阿姨。


    自那以后,再没回沈家过过年,无论沈淮安再说什么。


    但今年计划有变,不是因为沈淮安,而是因为陆家每年春节都会去寺庙祈福,陆学谦过几天就要出院,经过这次的九死一生,更是看重这次的祈福活动,而她刚刚嫁进来,自然也要作为家里的成员去参加。


    “所以,这次跨年之行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去了?”


    电话那边的冯素月声音哀怨,“我新买的性感比基尼,闺蜜装,这下用不到了。”


    沈栀清笑了声,“只是暂时用不到而已,等我忙完这边的事,飞过去找你。”她想着最多也就几天的时间,来得及。


    冯素月长长地“嗯”了声,“看在你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原谅你了。”


    一周后,陆学谦出院,沈栀清和陆璟年一道过去,两人在走廊碰上同样刚赶过来的陆沉舟和季苏,打过招呼后,沈栀清好奇往两人那边投去一眼,发现陆奕川竟然不在,她有点纳闷,刚刚在停车场好像看到陆奕川那辆骚包的跑车来着,怎么这会儿竟然不见人?


    陆璟年发现她走神,牵住她的手将人往病房里带,站在窗边的陆学谦转身,抬眸看了沈栀清一眼,带着打量和探究的意味,沈栀清第一次见到这位在行业内名望很高的陆老先生,那双眼睛有着历经千帆过后的凌厉,仿佛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神,看上去很精明,同时也让人生出恐惧,不敢与他对视,是天生的久居高位的领导者。


    所以她更想不明白,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会落在一团乱麻的情感中。


    沉寂的几分钟,屋内的人心思各异,就连沈栀清都在这样过于安静的气氛中跟着紧张起来。


    “眼光不错。”


    陆学谦声音浑厚,根本不像不久前才经历过生死的人。


    “只是不知道你把握不把握得住。”他说这话时,视线在陆璟年和她的身上转了来回。


    沈栀清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疑惑看过去,可陆学谦已经收回落在她脸上的视线。


    陆学谦拿起立在墙边的拐杖,对屋内的人说:“走吧。”


    从医院出来,沈栀清坐在车上回想刚刚在医院陆学谦说的那句话,不知不觉想的有点入神。


    车子最终拐进一条陌生的路,沈栀清知道这是去陆家另一处居住地的方向。


    想到一会儿要面对的那些人,沈栀清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她看向窗外,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雪花,打开车窗,星星点点飘落在脸上,她伸出一只手去接,那点冰凉很快被掌心的温热融化,寒风吹的人清醒,连带着冷冽的空气也让人心旷神怡,好受多了。


    可她在想待会儿要怎么应付?陆学谦那两句话频频在脑海中回荡,又想起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预估价值,无形于色中让人难堪,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很好应付的人,她有点想逃,甚至异想天开在想现在跳车还来不来得及,这么想着,转头偷偷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陆璟年。


    却没想到恰好撞进他的视线。


    他也在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从上车开始,沈栀清就一直没说话,陆璟年察觉到她从医院出来后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几次想搭话,都被无视,猜到她或许是因为自己父亲在医院时说的那两句话还有那副审视的态度。


    “还在想刚刚那件事?”他拿出一瓶水,拧开递过去。


    沈栀清伸手去接,坦白道:“嗯,我只是有点担心会在你父亲面前露怯。”


    陆璟年却说,“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可以改路回家。”他也不是非要她事事都在场。


    沈栀清仰头喝了一小口水,缓慢咽下去,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平静下来,或许陆璟年这话并不是说说而已,但她知道不能这么做,最起码今晚不可以,她只是有点紧张,太过紧张导致胡思乱想,心里总觉得不安。


    她可以看穿林毓芳三人的心思,是因为她从小到大见惯了那样的招式,所以并不担心自己会应付不过来,就像她一开始也以为陆学谦会是像父亲沈淮安那样的人,可今天正式见面后才惊觉,他们并不一样。


    她看不透陆学谦,没有实战经验,才会觉得紧张和不安。


    “算了,早晚都要面对。”她说。


    车子最终停在陆家另一幢别墅庄园,沈栀清喝了大半瓶的水,手心冒出一层冷汗,车门被打开,寒风顿时灌进来,沈栀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陆璟年看到她脸色有点白,下意识抬手去碰她额头,温度正常,心里松口气。


    “回家吧。”


    陆璟年将车门关上,重新坐上车。


    “那你父亲那边怎么办?”沈栀清真的有点想打退堂鼓,像是抓到根救命稻草,忍不住问。


    “随便找个借口就好了。”陆璟年说,反正左不过事后挨顿骂或者上家法,不管哪种,他都已经习惯了,也没什么可怕。


    沈栀清沉默着,在认真思考,陆璟年已经喊杨辰开车离开,话音才落,车窗被人轻轻敲了敲,陆璟年降下车窗,沈栀清望过去,看到的是陆奕川的脸。


    “小叔。”陆奕川恭敬喊了声,视线看向隐在暗处的沈栀清,依照规矩唤了声,“婶婶。”没什么语气,却隐约带着些打量。


    陆璟年微微动身,肩膀挡住沈栀清,冷声问:“什么事?”


    “爷爷让您和婶婶去书房等他。”


    陆璟年余光看了看沈栀清,见她一动未动,便对陆奕川说:“知道了。”说完将车窗升上去。


    直到陆奕川彻底消失在视线内,沈栀清才终于有动静,“走吧。”她说完,用力提了一口气,微微一笑,看起来好像真的没事了。


    但握着矿泉水瓶的手还是出卖了她,塑料瓶被捏的咯吱作响,陆璟年伸手去拿她握在掌心已经被捏变形的瓶子,“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勉强。”


    “没有勉强,只是像你一样做自己该做的,我只是担心把事情搞砸,毕竟我要面对的人和你面对的不是一个量级。”这是实话,在沈家,陆璟年即便是女婿的身份,但沈家上下到底还是因为他的身份对他有所忌惮。可沈栀清就不同了,在陆学谦面前,她不过是一个毫无威胁性的小丫头。


    说不紧张是假的。


    而且陆学谦特意让人来通知,再找借口就是给那些人拿住话柄的机会,她虽然并不在乎这些,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更何况要面对的还是一位刚刚从鬼门关走出来的长辈。


    更重要的是,对方是陆璟年的父亲。


    于情于理她都不该躲,最重要的是,她不能在陆璟年最需要的时候打退堂鼓,毕竟前段时间沈家的饭局他也算帮了她,即便两人所面对的情况十分悬殊。


    陆璟年从她的话里听出点抱怨和胜负欲,“搞砸了也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比赛。”


    “况且,还有我在。”


    “你可以完全依赖我。”


    沈栀清愣了一瞬,心里很难说安不安稳,只觉得好像更乱了。


    去书房的这段路,两人并肩往前,她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直到陆璟年敲响房门,屋里传来沉闷老成的一声:“进来吧。”她思绪才被拉回。


    陆学谦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听见人进来也没有转身过来的打算,沉默半晌才说:“看来今晚要下一场大雪。”


    “瞧着您身体恢复得不错。”陆璟年倒显得轻松许多。


    “让你失望了?”陆学谦冷哼了声。


    陆璟年却没再接话,回头看见沈栀清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活像一个站岗的活化石,忍着笑将人拉到身边,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手怎么这么凉?”


    沈栀清抽回手,“可能是刚刚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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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风。”


    陆学谦这才转身,一只手杵着拐杖,视线落在两人身上,最后停在沈栀清有些发白的脸颊上,然后朝门外喊了声,没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陆学谦便对人嘱咐道:“煮壶热茶进来。”


    等人走后,不等陆学谦开口,陆璟年已经将人带到沙发前,沈栀清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尤其那道像冷刀子一样的目光更让人别扭。


    陆璟年看出来了,拉着她的那只手并没松开,而是对依旧站在窗前的陆学谦说:“前几天,清清在家收拾旧物不小心崴了脚,医生建议她少站。”话说完,他将人轻轻拉过来,坐下。


    “我记得,医生也建议您适量运动。”


    陆学谦冷眼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从窗前走了过来,也坐下。


    不多时,佣人将茶端进来,斟满茶杯,陆璟年将其中一杯端起放到沈栀清跟前,“暖暖身。”


    沈栀清对他点点头,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神情举动在外人看起来更像是妻子在对丈夫撒娇,但沈栀清只是单纯的在道谢,太过紧张就显得不自然,她声音又轻,更容易让人误会。


    “你林姨跟我说,自从你结婚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我最初还不信,现在看来你倒是很认真。”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做好了不结婚的准备。”


    陆学谦的确有些惊讶陆璟年刚刚的那些举动,因为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撮合过他和别家名门千金们的婚事,不是被他推掉就是被他搞砸,为这件事陆学谦没少生气,自然也没少动家法。


    “您最清楚婚姻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也应该明白我会选择踏出这一步是我自己认真考虑后做的决定,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您,和清清结婚这件事我很认真且永远不会后悔。”


    “而且,这么多年来,清清是唯一一个让我生出结婚念头的人。”


    “能娶到她,是我幸运。”


    他谎话说的面不改色,就连沈栀清都愣住了,如果她不是知情者,恐怕也会被陆璟年的一本正经的情话所迷惑。


    “璟年,你翅膀硬了。”陆学谦说这话时看着的确是沈栀清。


    “沈小姐,听说你原本是要嫁给奕川的?怎么会突然改变想法。”


    果然,沈栀清就预感他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陆老先生,我想您误会了。”沈栀清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冷静,随后继续说:“嫁给陆奕川是我父亲和陆沉舟单方面的约定。”


    “是吗?”陆学谦只抛出两个字,“可我怎么听说,你和奕川还一起去看了婚纱,既然是单方面的约定,你又何必跟他们一起演这出戏?”


    “我当时有难言的苦衷。”


    “什么苦衷?”


    “抱歉,恐怕我没办法告诉您。”


    陆学谦将茶杯重重放到桌上,“啪”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屋里像是某种事情即将来临的预兆。


    沈栀清的心跟着晃了晃,却不再不安了。


    陆璟年也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又是沉闷的一声响,犹如闷雷在房间内炸开。


    风雨欲来。


    “如果您是为了给他们出气,我也没必要带着我的妻子受这份屈辱。”陆璟年说完起身,牵着人便往门口走。


    “沈小姐,看来你对璟年也有所保留。”


    沈栀清停下脚步,转身,松开陆璟年牵住自己的那只手,慢慢走到陆学谦面前。


    “陆老先生,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嫁给陆奕川,也不屑嫁给那样的人,但家族联姻原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自己说了算?钳制的手段千千万,这一点您应该最清楚不过。”


    “而我,不过是不想把我父亲究竟如何强迫我答应和陆奕川这桩婚事的手段说出来而已。”


    “是,我的确对陆璟年有所保留,那是因为我不想利用他,不然我何不借助这桩婚事将那一点保留全都说出来再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然后溜之大吉呢?”


    “至于您说的选婚纱,那天我和陆奕川一起从陆家出来后,就各奔东西了,他手机列表里的小情人排着队给他发消息,而我不是个能生吞苍蝇的人。”


    “这么说,您明白了吗?”


    陆学谦想听,她就干脆一吐为快,她知道,从走进这间书房开始,这老头就没打算让她高高兴兴离开,那大家都别好过了,他要听实话,那她就说实话。


    “陆璟年在您这或许并不重要,可在我这里,他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很爱他,希望您不要过度揣测我的真心还有我们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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