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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作者:流浪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按理来说,公立学校是没有晚自习的,但谁让这是这里最好的高中,上到晚上十点的晚自习以不公开的规则执行着。


    晚自习是默认不讲课的,但是每到临近考试或者考试结束,晚自习就会默认为讲卷子的额外时间。但现在不在考试时间范围,班里的学生都在低头默不作声的干着自己的事情。班主任不在,但代表班主任眼睛的监控就在黑板最上面挂着,所以一群人安静极了,谁也不会交头接耳,最多转身传个纸条。


    但是身为学习委员的李澜还是注意到班里五十九个人少了一个人。


    是坐在第三排走廊的兰嘉言。


    班主任很少在晚自习的时候过来视察,但学生们都安分守己的待在教室,除去偶尔几个偷偷跑去厕所抽烟的。


    所以班主任可能暂时没把兰嘉言的缺课放在心上或者注意到。


    但李澜注意到了,因为兰嘉言在班里是个很文静乖巧的学生,说话细声细语,有人找她帮忙她总是会帮,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些孩子气,和朋友打闹。她上课也很认真,高中将近两年,她没有请过一次假。


    而且,他很可耻的在暗恋这样一个优秀的人。


    这次晚自习没来,李澜打开和兰嘉言的聊天框。


    那是高一时候加上的,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高一刚入学时候彼此认识姓名的生疏中。迟疑片刻后,还是给兰嘉言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李澜:【打扰一下,我看到你晚上没来教室,是有什么事吗?】


    聊天框没有得到回复,李澜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得到消息后,就把手机放在一边专心写白天老师布置好的作业。


    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中途屏幕不断亮起的手机终于收到了兰嘉言的信息。


    兰嘉言:【班主任发现了吗?】


    李澜:【没有,班主任今晚没来。】


    对话框里,正在输入中不断亮起,但对面一直没有发来消息。


    李澜不自觉的想起躲在安全通道里的人,那双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像是很不习惯被人发现自己的情绪,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除了委屈还有几分难以觉察的要强。


    李澜:【你是不是不开心?】


    兰嘉言:【嗯。】


    李澜:【你在哪儿?】


    那边没有再回复了。


    李澜收起手机,转身对后排的班长说:“我出去一下。”


    走出教学楼,李澜给兰嘉言打去视频通话,但是连着打了三个对面都没接,他朝着操场跑去,又不放弃的给兰嘉言打去第四个通话,在通话自动挂断前,终于被接起来。


    李澜准备好的满腹安慰,在看见镜头里,兰嘉言背后的天台时,心脏陡然一紧:“兰嘉言!”


    兰嘉言接通电话后,并没有看着镜头,而是看向前方,镜头清晰的记录下她噙泪的模样。李澜四下环顾了一圈,终于想起来这个天台是另一栋教学楼的天台,他快速朝着那边跑去,还不忘观察兰嘉言的情况。


    这栋教学楼没有锁住天台,天台处有围栏,很多情侣喜欢来这里。


    但是今天只有兰嘉言。


    李澜把天台的铁门推开,看着兰嘉言缩在那一方小小的角落里,就像一只孤零零的小动物,心脏微微有些抽疼。


    他把气息喘匀,这才挂断通话走到兰嘉言面前蹲下,把随身怀揣的纸巾递过去,没有问,而是说:“擦擦眼泪吧,晚上风大,会刺激到脸。”


    但是兰嘉言没有动作,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李澜看见那双眼里明明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又硬生生被憋了回去,他听见兰嘉言用有些哑的声音说:“你怎么来了?”


    李澜在某些方面是诚实的,但他会掩饰:“我担心你。”


    兰嘉言说:“你怕我跳楼吗?”


    李澜喉结微动,说:“嗯。”


    说完,又是长久的沉默。


    李澜蹲累了,就手撑着坐在兰嘉言旁边,和她一样背靠着墙根。李澜没有再看着她,他不想在安全范围内打扰她。但是夜晚很冷,天台还有风在呼呼吹着。李澜就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给兰嘉言披上,然后重新坐回去。


    又是一阵安静后,他说:“你想哭的话就哭吧,我不看。”


    一双看着前方却丝毫没有聚焦的眼睛,因为这句话瞳孔轻轻颤了颤。片刻后,兰嘉言转过头。李澜余光瞥见,转头就看见兰嘉言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一般滑落。


    李澜就像是被吓到一样,但怔愣了不过一秒,便探身单膝跪地,直接将人揽入怀里。


    兰嘉言便在那样温暖的怀中,放肆又克制的哭着。


    -


    深夜的风真是吹得人刺骨寒凉,比那一年天台的风还要冷几分。


    兰嘉言说:“我没有。”


    一向装着虚情假意的眼睛,此刻全是倔强。兰嘉言压下喉头的哽咽,又重复了一边:“我没有。”


    兰嘉言说:“我走小路下山的,但是我迷路了,我就原路返回。我只是想在这里画画,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不知道你在找我。”


    其实她还想说“我以为你不会找我”,可是她还是太看重这样可悲的面子,于是把话又忍着委屈吞回肚子里。


    细看之下,她的眼睛有细微的发红。


    李澜紧抿着唇,他还在生气。


    他几乎把整个沙野镇都翻了一遍,找了三个多小时。他只想着把人安全找回来,可是这一切的开始都太像了。


    李澜觉得自己简直一败涂地,他没有再转身离开,而是问:“还画吗?”


    兰嘉言摇了摇头。


    李澜:“把东西收拾好,回去。”


    兰嘉言拆掉画架,把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收拾进书包里,刚准备拎起来背上。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李澜把书包背在背上,等兰嘉言站起身,牵住她冰凉的手朝下走去。


    这条山路没有安装路灯,平时靠月光也能看清路。


    但树叶高山影影绰绰。


    在进风来之前,李澜就松开了她的手。


    拉木没有睡,他一直守着民宿等兰嘉言回来,所以只亮着一盏夜灯。看见两人一前一后的回来,拉木这才放下心来,道:“时间不早了,回来就赶快去休息,外面很冷。”


    兰嘉言被握住的那只手此刻暖和的很,她又露出那样的笑容,说:“我在山上画画,手机没电,让你们担心了。”


    拉木摆摆手:“没事没事,回来了就好。”


    他又看向李澜,李澜说:“你也回去休息吧。”


    拉木点头,目送着两人上楼,这才关灯回了房间。


    到了二楼,李澜把书包放在兰嘉言的房门口,


    兰嘉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掏出钥匙开门,弯腰拎起书包进去,转身就看见李澜已经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兰嘉言收回目光,把门关上,感受着掌心残留的余温,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开机后里面就跳出来周无给她发来的许多条消息和电话。


    现在,周无又发来一条信息。


    兰嘉言给他解释完,点出聊天框,才发现有一条好友申请。


    她点开,是十一点四十几发来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飞翔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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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的鹰,微信名为L。


    是李澜。


    他的头像和微信名竟然几年都没变过。


    兰嘉言静静看了几秒,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对面没有任何消息发来,她也没有发任何消息过去。


    兰嘉言点开他的朋友圈,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工作上的事情都没有。


    这是他的私人号。


    兰嘉言又看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机先去洗了个澡,洗完后躺在床上,关掉和李澜空白的聊天框,设好闹钟,盖着被子沉沉睡去。


    -


    李澜一向醒的很早,他从二楼下来后,发现旁边的柜台上放着一个空了的碗。拉木盛出一碗酥油茶递给李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哦,是兰姐,兰姐今天走的很早,她去学校了。”


    李澜“嗯”了一声,接过碗,坐在一边喝起来。


    拉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八卦道:“你们昨天没事吧?”


    李澜抬眉看了他一眼。


    拉木挠了挠头,说:“我才知道她是你前女友。”


    李澜:“周无说的?”


    周无没有对李澜说什么,但倒是对拉木说了不少知心话。拉木说:“老周说,他能看出来,你们谁也没放下对方,可偏偏都要死犟,好不容易重逢,就应该珍惜这段缘分。”


    李澜垂下眼:“他一个单身狗,懂什么。”


    周无原本是把上午的课移到下午,但是张抚河去世了。


    她丈夫在朋友圈里发了讣告。


    李澜得到消息时,才刚给学生们上课,葬礼是明天举行。兰嘉言觉得自己也应该去看看。


    她把画架收在办公室里,拎着包起身的时候,李澜进来了。


    李澜说:“拉木也会去,我来开车。”


    兰嘉言就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她,班里的学生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通知放假三天。


    李澜收拾的东西不多,就拿了钥匙和手机出来,他让兰嘉言先去车旁边等着,然后招呼着学生们离开。他把车开到校门口,然后下去把校门关好,这才重新坐上车。


    兰嘉言看着窗外,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车很快驶到风来,拉木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门口,李澜和兰嘉言下车回去拿上各自的证件,然后驱车前往机场。


    拉木坐在后座,抱着书包,眼泪就没停过。


    兰嘉言在副驾偶尔能听见他的抽泣声,那种堵在心口的感觉又一次重新出现,让她不舒服。


    周无已经在机场等着他们了。


    他们买了最近一班直达的飞机票,兰嘉言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李澜在他旁边,周无和拉木坐在后两排。


    兰嘉言望了一会儿窗外,又回头看了李澜一眼。


    李澜看回去:“怎么了?”


    他的语气依然冷漠。


    兰嘉言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她摇了摇头。


    飞机中途需要中转,他们需要在机场过夜,然后赶凌晨四点的航班。


    周无从下飞机就一个人在前面走着,现在也一个人坐在角落。拉木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过去打扰,而是坐在另一头。


    半夜机场的人不多,所以在机场里停留的人基本都可以躺在椅子上。


    李澜说:“你如果困的话,就躺在这里睡。”


    兰嘉言摇头,挨着李澜坐下。她不困,她经常熬夜,她很习惯这样的生活。但今天不是这样。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还没来得及醒,就被现实的沉重敲醒。


    她陷入了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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