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钟老鸨说了很久,但出来时,时间还早。
既然说了要晚些回去,她便不会突然出现,惹得老夫人不快。
她设宴,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她便绕去了孙氏家里,看看情况。
路边随意买了些果子和点心,带着去哄哄她的闺女儿。
孙氏看到她来时,眼底透着惊喜,还有一丝丝的期盼,好像迫切的想问点什么。
却又憋了回去,只是坐在床上,用一双会勾人的眼睛,看着她。
“看你这伤,可是好了些?”
欢娘也装作看不懂她的眼神,笑着问道。
孙氏点了点头,声音压的很低。
“谢谢你来看我。”
然后抓紧被角,便是沉默。
头微微垂着,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欢娘说着场面话,时不时逗一下旁边的孩子。
“前日,我……我夫君他又回来了。”
半响,到底是孙氏没忍住,先开了口。
欢娘故作疑惑的看着她。
“前天晚上发生的事,难道你不知道吗?”
只见孙氏故作震惊的问道。
可身体的紧张,还有眼里的期盼,却出卖了她。
她巴不得她赶紧摇头,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欢娘可太清楚,她期盼的是什么了。
“发生了什么?”
她一边问,一边心底默默的‘忏悔’,对不起了,相爷,只能先让你背个锅。
只见孙氏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可面上,却更是讶异。
“您竟真不知道。”
“前夜,我夫君回来,对我大打出手,有两个身手不错的出现,救了我,赶走了我夫君,我那夫君,至今日都不曾回来。”
“我还以为,是姑娘帮了我。”
她认真道,看欢娘的眼神,就是想要再确认,是不是真的和她无关。
“你夫君,打你?为何?”
欢娘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皱起眉反问。
孙氏眼底的笑意和惊喜,在那一刻,藏也藏不住了。
想来,她是认定了,那两个护卫,便是相爷派来的。
欢娘幽幽叹了口气,面上却只能假装到底。
“你这些伤,是你夫君所为?”
她继续追问,面露担忧。
可孙氏看她的神情,却变了。
没了起初的友善,还有那一分依赖和感动。
眼底多了一丝傲气。
“姑娘,多谢你这么关心我,只是我夫君的事……到底是我的家事,我实在是不方便跟你说。”
前一刻将欢娘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此刻,她似乎有了新的打算,也有了新的依仗。
“若是你夫君动手,那这里,也不适合久留,不妨……随我回去?”
眼看着她上当了。
欢娘心里很满意。
所以哪怕孙氏对她突然有些无理,她也没计较,依旧一脸温柔。
“不可,我这身伤,回去就怕吓到了小姐和公子,还是待伤好以后,再说吧。”
回去?现在她可没打算要回去了。
孙氏笑着拒绝。
欢娘便也没再说什么,寒暄两句后,便离开了。
亲眼看着她离开院子,孙氏的脸才冷下来,露出了一抹邪笑。
“回去?我可不会像你这么傻,没名没份的就进了相府。”
“就算是要回,我也得风风光光才行。”
心底甚至还冒出了一句话。
无论如何,凭着她的美貌和身段,都要比欢娘强一些才行。
相爷既然对她有意。
那接下来的计划,或许可以变一变。
当天傍晚,孙氏就拖着受伤的身体,出门了。
一瘸一拐的,步伐却十分坚定。
直接去敲响了礼部尚书柳家的大门。
仆人见了她,竟是直接将人迎进屋,甚至用不着禀报。
可她不是被撵出来的?
按理,柳家不会再见她才是。
欢娘得知她的行踪后,十分纳闷。
难道,她幕后主使者,就是这位柳尚书?
但这是后话。
此刻,欢娘看着天黑,时辰晚了,就回了相府。
院子里挂起了高高的灯笼。
但却没什么人。
听着动静,应当是在老夫人那院子里。
热闹和她没什么相干,她便先回了梅园。
这才发现,孩子居然不在?
欢娘有些莫名,询问刘嬷嬷。
“不是您说,让老夫人看顾吗?小姐和小公子,正在老夫人院中。”
刘嬷嬷低声提醒。
可不是才待一日?况且,是天不亮,秦嬷嬷就将孩子送回来。
可看刘嬷嬷的样子,想来是拦不住老夫人,也不敢拦。
她便什么都没说。
既然孩子不在这里,那就自己去带。
只是到了那院子里,欢娘才发现,所谓的热闹,其实来的人极少。
院里点着红灯笼,主厅里坐着五六个年轻女子。
林秋桐,还有两位姨娘都在。
老夫人脸上挂着浅笑,就在林秋桐对面,坐着一身着深灰色华服的女子。
老夫人正和她说着话,脸上笑容热切,隐约在发光。
偏偏,孩子还在那女子怀里。
欢娘不由得蹙起了眉。
不想露面,不想惹事。
可偏偏,好像事与愿违。
“姑娘,老夫人有请。”
她进来,老夫人也瞧见了,特意让秦嬷嬷过来请。
“老夫人宴请客人,我过去,合适吗?”
被老夫人请去,可没什么好事。
欢娘轻蹙眉,心里是抗拒的。
“无论合不合适,都是老夫人的意思,姑娘何必想那么多?还是说,姑娘要忤逆老夫人?”
秦嬷嬷扯着脸皮在笑,笑的僵硬,还带着些威胁。
欢娘暗叹口气,只能认命一般,跟了上去。
里头谈笑风生,可就在她进去的瞬间,安静下来。
屋子里,坐着的贵女,欢娘都不认识。
但无一不是年轻貌美的,待字闺中的名门闺秀。
非要说的话,还是老夫人身旁,那着深灰色华服的女子,年长些许。
她走上前行礼。
众人目光,便都落在了她身上。
“瞧,说曹操曹操到,这便是我孙儿的生母,陆氏。”
萧苏氏笑着,介绍起她的身份。
欢娘却听的愣住。
有些震惊的看着老夫人,在思考,她这么说,又是何意?
当着外人的面,介绍她的身份?难道又要给她名分吗?
可眼前这些女子……
“可是凝香阁的陆老板?”
“近日,外头都在谣传,相爷迷恋上一商户女子,做了许多荒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