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这会儿，欢娘便紧张的身体都僵硬了。
她仿佛听到了外面风声呼呼，还越来越大。
“来人。”
相爷声音响起。
欢娘觉得门打开的声音，都那么大。
萧一应声而入。
“去备车。”
“相爷要去哪儿？”
看着萧一听了吩咐就要出去，欢娘急忙追问，显得很不安和紧张。
头皮都开始发麻。
总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吧？
“陪你去。”
“那不行。”
欢娘连忙摇头。
“您不能去，那种地方，您不能去。”
怎么可能让相爷掺和进去？那种地方，相爷去了，染脏的就不止是衣袖。
只见相爷蹙起了眉。
欢娘便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顺着他的腿靠着，拉着他的手。
“相爷您……冰清玉洁的，红窑又鱼龙混杂，污秽，您就是不能去。”
“其实我也没想过，您居然要去？相爷，您对我，可真好。”
他不阻拦她就算了，还要陪着她去？而且还是在这深夜？
欢娘真的感动的一塌糊涂。
抓着他宽厚的手，便舍不得放开，两只手紧握着，便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温凉的手，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温暖。
最后，萧怀停到底还是同意了，让她出门，而且也没跟着去。
寂静的深夜。
欢娘乘坐马车，从后门离开。
萧怀停站在被阴影笼罩的黑暗里，静静注视着。
“有乌鸦在她身边，无论如何都能护她周全，爷也不必太担心。”
萧一就站在自家主子身后。
越发的觉得，主子这些日子的行为，是越发的没眼看了。
“养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萧怀停只是冷漠的回应，然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萧一却是一脸的莫名。
养谁了？欢娘吗？可用养大来形容，是不是不大合适？
相爷才学了得，怎么还犯这种错误？
欢娘因为在萧怀停跟前耽误了一会儿。
所以到红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过了最热闹的时候，楼里的客人有些少，还算安静。
“姑娘，红菱姐姐吩咐，让我来带你上去。”
欢娘刚踏进门，便有一女子走了过来。
白色肚兜，明黄色的轻纱，穿的单薄，暴露。
皮肤白皙，只是隐约能看到她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
头上，还戴了一朵大黄花，脸上的妆容……像是刷上去的，粗糙简陋。
艳俗。
欢娘觉得可以用这个词语来形容。
这里做皮肉生意的姑娘，都是这样的。
“多谢。”
欢娘点点头，道了谢以后跟着她往楼上走。
“我叫秋菊，姑娘如果不嫌弃，可以这么唤我。”
那姑娘在前面带路，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沙哑。
“秋菊姑娘，你和红菱，关系很好吗？”
欢娘好奇问道。
既然是让她来接自己，那想来是能够信任的。
“嗯，很好，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什么都听她的。”
欢娘点了点头。
看来和自己的猜测一样。
“那你可知，她今晚约我过来，所为何事？”
“我不知道，姐姐只让我等在门口，看到您来，就带您上楼。”
“姐姐她要做什么，我也不会去问。”
秋菊摇了摇头，平静又温柔。
瞧着就是乖顺听话，不惹事的。
“这两日，楼里可有什么不同？或是……有特殊的客人过来？”
欢娘又问道。
秋菊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眼里便藏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是有许多变化，但我想，你问姐姐，更合适些。”
她沉默了片刻后，什么都没说。
嘴巴倒是严的很。
上了楼，欢娘被带到了红菱的房间。
“请您在这儿，等等。”
秋菊推开门，态度恭敬。
可屋子里，却没人。
欢娘有些困惑，分明是红菱约自己来的，怎么就……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开了。
欢娘一眼便看到了红菱，依旧是面纱遮脸，白若女鬼。
而她身旁，是带着面具，一身黑衣的男子。
身子挺拔，有些消瘦，姿态优雅从容。
欢娘愣了一下。
“你居然真的来了？我今晚……是不会跟你走的，我这儿有客人。”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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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菱的举动，更让她摸不着头脑。
只见她挽住了男人的胳膊，还亲昵的靠上去。
“李郎，我们走吧。”
“红菱……”
“让开。”
欢娘只是喊了一声，便被她冷冷的瞪了一眼。
然后，她拉着那男人就那么走了。
那个人，就是李世子。
欢娘记得他，哪怕蒙着脸，哪怕他现在瘦了很多。
可那气度和身形，是不会变的。
红菱怎么会和他在一块儿？今晚，李世子不是来见老鸨的吗？
“秋菊，你们老鸨，在何处？”
莫不是她来晚了些，错过了最重要的事？
“钟妈妈病了，这两日一直躺着，没出门。”
怎会那么巧？
欢娘便要去看看。
却被秋菊快一步拦住。
“还是别找她的好，钟妈妈脾气不好，尤其是现在病了，更是暴躁，姑娘若去了，只会遭殃。”
说着，她甚至有些颤抖的在害怕。
“姐妹们难得能清闲放松两日，还请姑娘成全。”
再说话时，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那你让我在这里等着她？可她……似乎是另有打算？”
老鸨生病，红菱跟着李世子出去了，而她，只是刚来，就看到了那一幕。
这一切，难道就是红菱的谋算？目的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姐姐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
秋菊依旧是那句话，满脸的无辜。
虽然打扮的很艳俗，可欢娘突然发现，秋菊那双眼睛很水灵，像是不谙世事单纯的姑娘。
可在这种鬼地方，怎会不谙世事呢？
何况她身上，还有那么多伤。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无辜的神情，是她的伪装。
“你什么都不知？那可知，老鸨是怎么病倒的？如果她不死，回头再起来，你们猜，你们会不会很惨？尤其是红菱。”
“我来这里，是帮红菱的，她做什么，我都愿意配合，但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破坏了她的计划？可怎么好呢？”
“刚才出去那人，可不是能招惹的。”
如果无辜是秋菊的伪装，那她有理由怀疑，秋菊是知情的，因为如果这都是红菱的设计。
她不可能，让一个真的傻子来配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