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人民医院，采购部。
沈老爷子带来的消息并无半分夸张。现在，采购部的走廊里充满了一股浓郁的咖啡味道。徐家以前的合作伙伴、西药商史密斯，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红木办公桌上。
“张主任，这是我们最新一批‘特效感冒水’的临床报告。虽然徐家生长点意外，但我们大厂的质量是有保证的。”史密斯操着蹩脚的中文，指着桌面上那叠厚厚的文件，看上去里满是不屑，“至于那个林清药的草药丸子……那种作坊里的东西，怎么能进医院的大门？简直就是拿病人的命开玩笑。”
张主任扶了扶眼镜，看着窗外那规模宏大的“清药城”工地，神色有些怀疑：“史密斯先生，现在的民意……”
“民意不能当饭吃，科学才能。”史密斯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强硬，“只要你们签了这三年的独家供应合同，以后所有的西药器械，我们都给你们最优惠的价格。反之，那些手术耗材，可能就要‘断货’了。”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一幕，正好替林清药来送样品的沈墨撞了个正着。
半个小时后，贺沉的临时办公室。
“这帮孙子，这让我们在京城彻底断粮了！”大龙一拳砸在漂亮的桌面上，气得眼睑发红建，“我们的药城得再重，要是进不去医院，那不就变成自己在家自嗨了吗？”
贺沉手中拿着那枚从太太老捡来的铜钱，眼神阴鸷得可怕：“断货威胁？史密斯不是忘记了，这京城虽然大，但每一条运进来的物流线，都得经过我贺沉的场子。”
“贺沉，别动粗。”
林清药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正翻着一本京城第二工厂的分配图。她抬头看着窗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子成竹在胸中的笃定：
“公立医院既然自诩‘科学’，想走高端行政路线，那我们就走‘平民路线’。京城有近百万名产业工人，他们的医务室、各地区诊所，史密斯那令人痛心的西药不见得上，但对我们来说，那里才是真正的大海。”
“你是说……农村包围城市？”沈墨眼睛一亮。
“没错。”林清药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我们把‘清药城’的服务点直接设置到工厂大门。沈墨，你带沈家的老药工去各个院做免费义诊。贺沉，你那几十辆卡车别只拉货，每一辆车都是流动的‘清药小铺’。”
第二日，京城两大重工业工厂的一部分院沸腾了。
沈家那块不知高不可攀的“百年沈氏”招牌，竟然和“清药城”并列挂在了一个简单却干净的诊疗棚前。
“老哥，这腰疼是陈年旧疾，沈老先生说了，不用去大医院排队挂那块钱的号。拿这一盒‘清宁散’，三块钱，回去贴上半个月保准见效。”
沈墨先生弯下腰，给一位老焊工揉搓着红肿的脚踝。这种降维打击式的亲民，让那些一辈子没见过名医的工人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而贺沉更是直接。他的运输队在拉煤、拉铁矿的间隙，车头都挂上了显眼的横幅：“清药制药，工人的贴身药箱，无效分文不取！”
短短半个月，史密斯在采购部坐镇，却发现不知排长队的意外部突然冷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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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病人呢？”史密斯冲进张主任的办公室。
张主任满脸苦涩，指着窗下的一幕——只见医院大门，几十个刚下班的工人正互相招呼着：“别里面去挨宰了，门口沈家大夫那个儿义诊呢，清药城的感冒散才五毛钱，效果比那洋想象好使多了！”
更让史密斯绝望的是，由于工人们的集体联名，几家大型钢厂、机械厂的工会直接找到了卫生局，要求在全厂职工室全面引进“清药城”的平价药品。
民意就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史密斯提出的建造的“高端大厦线”。
当周正北拄着拐杖，在难民中试图领取一份免费的实验药物时，他听到了旁边人的议论。
“听说了吗？林神医说了，只要拿工会证的，药费再减一成。这才是我们穷人的活菩萨啊！”
周正北攥紧了手的工会证——这是他被徐家踢出来后，费尽心思才在一家小厂找到了门卫活动计。他看着那金灿灿的“清药城”标志，心脏仿佛被细密的针扎过一样疼。
他现在领的，竟然是那个被他抛弃如草芥的前妻，施舍给整个阶层的温情。
贺沉的吉普车此时正在缓慢驶过人群。
他看着那些对着车子欢呼的工人，转过头对林清药低笑：“清药，这‘包围圈’已经成了。史密斯那个洋人，刚才在医院门口被债主围住了，听说他那些积压的西药，都要过期了。”
林清药看着车外热火朝天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抹绝绝：“这才刚刚开始。我要让这窗京城的所有医院，以后主动来求我们驻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