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口,正值下班高峰。蓝色的解放装与灰色的工装汇成洪流,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在这座省城里奏响着时代特有的节奏。
周正北站在医院那根斑驳的红砖柱子旁,脊背挺得笔直,依旧保持着他在部队里带出来的派头。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压箱底的的确良军衬衫,领口洗得发白却熨烫得棱角分明,脚下的三接头皮鞋擦得锃亮,甚至还去理发店修了个精干的寸头。
他的脚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在这个时代足以引起轰动的“厚礼”。
一箱印着红灯笼图案的极品麦乳精,两盒上海出产的铁盒大白兔奶糖,最显眼的是那台还没拆封的红灯牌收音机。为了这台收音机,他几乎搭上了这几年在边境攒下的全部津贴,还搭上了好不容易攒下的工业票。
“清药在农村受了三年的苦,进城当个进修生肯定也是缩着脖子过日子。这麦乳精和收音机往她宿舍一放,她那些同事肯定得高看她一眼。”
周正北摩挲着口袋里一个红绒布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秀气的钢笔。他心里笃定,林清药那种在小山村里连肉都难得吃上一顿的性格,看到这些“阔绰”的排场,肯定会红着眼眶求他原谅。女人嘛,离了婚就是无根的浮萍,只要他稍微给个台阶,她哪有不下的道理?
“正北哥,那不是林医生吗?”旁边陪着周正北进城的小干事眼尖,指着办公大楼的台阶喊了一嗓子。
周正北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挺起胸膛,拎起那箱麦乳精,换上一副自认为深情且包容的笑容迎了上去:
“清药!看我给你带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生生掐住了喉咙。
只见大厅门口,林清药正被几位白发苍苍的专家簇拥着走出来。她早已脱下了那身寒酸的列宁装,换上了一件剪裁极佳、在这个时代极其罕见的驼色羊绒大衣。她神色自若地与身旁的一院泰斗谈笑风生,那种从容淡定的气场,哪还有半点双水村那个受气小媳妇的影子?
而在路边,一辆通体漆黑、流线型极佳的红旗轿车已经缓缓靠边。
车门开启,贺沉单手撑着车顶走了下来。他换了一身灰色的长款大衣,金丝眼镜在夕阳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没有理会周遭惊羡的目光,而是极其自然地接过林清药手中的病历本,随后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林医生,贺家定制的礼服送到了。老爷子说,今晚的庆功家宴,没你这个活菩萨可不行。”
贺沉的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几步之外的周正北听得一清二楚。
周正北拎着那箱麦乳精,僵在原地,像是一个滑稽的石像。他看着林清药那双波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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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的眼睛,又看了看那辆代表着顶级权势的红旗车,心里那点所谓的“阔绰”优越感,瞬间被震得粉碎。
“清药……这些东西,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周正北声音沙哑,试图挽回一点尊严,他指着地上的收音机,“妈说让你别闹了,跟我回去,这收音机……”
“收音机?”
贺沉像是才发现周正北的存在。他嫌恶地扫了一眼地上那些在他看来如同废品的东西,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林医生,这位就是你提过的那个……在乡下开吉普车觉得很威风的‘故人’?他这些东西,是打算捐给医院的救济站吗?”
林清药甚至没有正眼看周正北手里的钢笔盒。她转过头,对着贺沉淡淡一笑:
“或许是送错地方了吧。周团长,这些东西你还是带回双水村给需要的人吧。省城的东西贵,别在这儿浪费。”
说罢,她再没看周正北一眼,在贺沉的虚扶下,优雅地弯腰坐进了那辆轿车。
“嘭”的一声,车门关上。
红旗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卷起的一阵尾气喷在了周正北那双锃亮的皮鞋上。周正北拎着麦乳精站在冷风里,看着轿车扬长而去,手里的盒子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以为自己是来施舍恩赐的,却没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