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手术室外。
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惨白地亮起。阿龙带着一众黑衣人封锁了整条通道，肃杀的气息让值班的小护士连端盘子的手都在发抖。
林清药站在手术室门口的水池旁，慢条斯理地洗着手上的血渍。冷水冲刷着指缝，她的神情淡漠得不像是刚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
“老先生的情况稳住了，但子弹扎得深，里面的手术我接不了，得让你们医院最好的外科大夫上。”林清药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阿龙说道。
“最好的外科大夫，已经到了。”
一道低沉、磁性，却带着刺骨寒意的男声从走廊尽头炸开。
林清药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去。
走廊深处，一个男人披着一件玄黑色的呢子大衣，正踏着月色走来。他生了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邃，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仿佛藏着化不开的浓墨。他步子极大，皮鞋叩击在瓷砖地上的声音沉稳而压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尖儿上。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黑衣人齐刷刷地弯下了腰，声音震天：“贺爷！”
林清药微微眯起眼。
这就是贺沉。
明面上，他是省城第一医院最年轻、技术最硬的外科一把刀，是留洋归来的医学天才；暗地里，他是掌控着整个省城黑市、能在只手遮天间定人死生的贺家家主。
贺沉在林清药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那双桃花眼此时没有半点风情，只有审视与寒意。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清药怀里露出的银针包，又看向她那张在惨白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却清冷如雪的脸。
“阿龙说，是你用针吊住了我爷爷的命？”贺沉开口，嗓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常年位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林清药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举手之劳。不过贺医生既然到了，还是赶紧进去吧。续命针只能保他一个小时心脉不散，现在还剩四十分钟。”
贺沉没有立刻动身，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他生得极高，那股子混合着消毒水与昂贵烟草味的气息瞬间将林清药笼罩。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猛地捏住了林清药的下巴。
“这省城想巴结贺家的人多如牛毛，想害老爷子的人也数不胜数。”贺沉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瞳孔里找出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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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是哪边的？或者说，谁给你的胆子，敢拿贺家家主的命做赌注？”
林清药的手指微微一动，指缝间一枚毫针若隐若现。
她并没有挥开他的手，反而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贺医生，我要是想害他，刚才在巷子里只要晚出两分钟，他现在已经凉透了。你有功夫在这儿掐我的下巴，不如去看看手术室里的麻醉剂备齐了没有。”
“呵。”
贺沉低笑一声，那笑声极其冷冽，却又带着一丝见猎心喜的玩味。他松开手，指尖在林清药柔滑的肌肤上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像是某种危险的标记。
“林清药，是吧？”他扫了一眼她胸前还没摘下的报道介绍信，薄唇微启，“进了省一院的大门，你的命，就归我管了。”
说罢，他猛地转身，大衣下摆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推开手术室大门疾步而入。
直到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林清药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掌心。
她垂眸看着被贺沉捏红的下巴，眼底闪过一抹深色。
周正北的压迫是刻板而教条的，而这个贺沉，却是一头优雅且疯狂的野兽。
省城的第一夜，还真是……热闹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