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下半场。场上的对抗强度明显提升了一个等级。肌肉碰撞的闷响、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锐声响、以及愈发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将球场化为一个蒸腾着热血与汗水的逼仄战场。裴言修的胜负心被彻底激了起来,带头开始全力以赴。
他利用速度和变向,一次次冲击篮下。面对柏停的防守,他不再选择硬碰硬,而是借助队友的挡拆,寻找出手空间。每一次切入都带着狠劲,仿佛要把上半场被压制的那点憋闷全部宣泄出来。
“换防!”在一次挡拆后,裴言修对上了对方另一名队员。他毫不犹豫,一个加速过掉对方,在柏停补防到位前急停跳投。起跳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小腿肌肉的微微颤抖,但手碰到球时却格外的稳。
篮球应声入网,刷网的声音清脆利落。
“好球!”林尤墨跑过来与他击掌,掌心相击,发出响亮的声音。
裴言修回防时与柏停擦肩而过,故意放慢脚步,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我请客不会落下柏总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
柏停的呼吸也应剧烈运动有些不稳,紧盯着前方的进攻阵型:“比赛还没结束。”
轮到柏停这边进攻。万理稳稳控球推进,柏停则在对方半场不断移动,看准一个空隙,他突然一个反跑甩开防守。万理的传球立刻送到,柏停接球就投,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不会让你这么投的!”裴言修已经补防到位,高高跃起,伸长的手臂几乎封死了所有常规角度。
然而柏停的出手点很高,弧度完美,显得胜券在握。篮球越过裴言修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再次空心入网。三分有效!
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双方战成平手。汗水已经浸透了每个人的球衣,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精悍或健硕的线条。急促的喘息声在球场上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荷尔蒙和胶着的战意。
裴言修持球,面对柏停的防守。时间只剩下最后二十秒,计时器上的数字仿佛带着重量,每一次跳动都敲在人心上。
“拉开!”他挥手让队友散开,声音因紧张和用力而有些沙哑。
全场都意识到这是最后一攻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这两人的一对一上。
裴言修连续胯.下运球,篮球在指尖和地板之间灵巧跃动,寻找着节奏和突破的契机。柏停稳稳地跟着他的脚步,降低重心,双臂张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不给他丝毫轻松出手的空间。场上只剩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像敲击在在场所有人心脏上的鼓点。
计时器跳到最后五秒。裴言修突然一个大幅度的体前变向,从右侧强行突破,肩膀硬生生抵开一丝空隙!柏停迅速横移,两人身体碰撞的瞬间发出结实的闷响。就在失去平衡的刹那,裴言修却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后仰跳投。
篮球从他指尖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柏停也全力跳起封盖,修长的手指尽力伸展,指尖几乎要触到球的底部。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又一下,磕磕绊绊,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跳。最终,它不情愿似地、缓缓落入网中。
球进了!
哨响,时间归零。
“赢了!”林尤墨和队友们欢呼着冲向裴言修,将他团团围住,激动的吼叫声几乎要将球场掀翻。
“卧槽啊!羞儿牛逼!绝杀!”
“言修牛逼!大家都太牛逼了!”
裴言修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湿透的发梢不断滴落,在脚下汇成小小一滩。他隔着兴奋涌动的人群看向柏停,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
他轻笑了一声,拨开人群走近前去,笑得锐气张扬,带着胜利者独有的炽热光芒:“怎么样柏总?服吗?”汗水沿着他的眉骨滑下,更添几分桀骜。
“牛逼。”柏停喝了口水,轻轻喘着气,语气很淡,但丝毫不含糊。
裴言修知道他是真心实意的。而且和语气形成反差的直白内容……莫名让这句夸奖更带上了几分说不出的、砸在人心上的重量感。
很……带感。
裴言修愣了一下,随即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眉梢眼角都染着畅快:“柏总说脏话了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柏停反问:“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裴言修笑意更深,弯腰拎起自己的外套和水瓶,微凉的瓶身触到滚烫的掌心,激得他微微一颤。与柏停错身时,他顺手拍了拍对方汗湿的肩胛,触感结实,“走了,吃饭去,今晚我请客。”
裴言修心情颇好地拎着东西往外走,柏停落后他半步,与他一道:“不是说好费用AA?”
裴言修还沉浸在赢球和某人那句“牛逼”的愉悦里,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们俩一起请客?那成什么了?搞得跟……”
话到一半,他自己先觉出不对劲,猛地刹住。把后面那句“那跟小两口一起办酒席请客有什么区别”硬生生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身旁柏停的脚步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刚才球场上酣畅淋漓、汗水交织的氛围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从上头中冷静下来些许,裴言修一时间喉头发紧,暗自懊恼自己得意忘形,嘴上没把门。
好在柏停没有深究,只道:“那下次我请。”语气已然恢复平常,仿佛刚才那细微的停顿只是裴言修的错觉。
他这么一说,裴言修就又得意起来:“下次你赢了再说。”
柏停看了他一眼。他不认为他们会有再次一起打球的时候。实际上,他说的“下次”是指下周见面。
但见裴言修一副尾巴翘到天上去的样子,他便也只道:“嗯。”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涌出篮球场。脱下球服,他们大多已是年近而立的各行各业精英,可一旦穿上球服,在这短暂的几小时里,仿佛又都回到了能够无所顾忌、肆意挥洒青春的大学时光。
没有一个人提议去什么需要正襟危坐的高档餐厅,众人极有默契地选中了街角那家烟火气十足的烧烤店,哄堂而入,瞬间占满了大半店面。
“老板!先来一箱啤酒!”林尤墨人还没坐下就嚷嚷开了,他一手勾住裴言修的脖子,另一把拽过万理,“走走走,我们去点菜。你们要吃什么赶紧报上来!”
“牛肉串!先来三十串!”
“烤茄子!蒜蓉多加!”
“韭菜、金针菇得有!”
“烤鱼!来一条!”
“生蚝!男人加油站懂不懂!”
“鸡翅中我的爱!”
“脆骨!掌中宝!”
“炒个米粉垫垫肚子……”
七嘴八舌的点菜声混成一片,洋溢着久违的、无需顾忌形象的轻松。林尤墨手忙脚乱地试图记下,最后还是老板笑着递过来点单板和笔:“小伙子们,写下来写下来,别急,一样都少不了。”
裴言修被这热闹包围着,唇角也不自觉染上些笑意。勾完手上的菜单,他余光瞥见柏停,那人正站在稍外围一点的位置。
“柏总呢?”林尤墨终于想起来,扬声道,“有什么忌口或者特别想吃的没?”
柏停闻声抬眼,在一片期待的目光中,平静地吐出几个字:“烤馒头片,多放糖。”
这过于朴实甚至带着点幼稚的选择,让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没问题!管够!”林尤墨大笔一挥,在单子上用力划了几笔。
裴言修也忍不住笑了。他拉开塑料凳子坐下,用开瓶器利落地撬开几瓶啤酒,泡沫涌出的滋滋声格外悦耳。他将一瓶放在柏停即将落座的位置前,自己拿起一瓶:“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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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柏总?”
柏停还没说话,周围一帮子耳朵尖的已经先举起了杯:“干干干,敬久违的痛快!”
冰镇的啤酒瓶外凝结着水珠,冲散了众人身上的热意。几轮推杯换盏,烧烤的烟火气和年轻人的笑闹声混杂在一起,气氛愈发热烈。
这时,队里一个叫周屿的男生端着酒杯凑了过来。他在一家投行工作,是这群人里除裴言修和林尤墨外,少数和商圈金融圈沾边的人。
“柏总,”周屿笑着,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显得有几分少年气,“我敬您一杯。久仰大名了,今天总算见到真人。”
柏停抬眼,礼貌地举杯示意,并未多言。
周屿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带着点追忆往事的兴奋,试探着问:“柏总,冒昧问一句,您初中是不是在附中读的?”
柏停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周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点头:“是。”
“果然是你!”周屿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几桌人都看了过来,“我就说看着眼熟!您当年可是我们附中初中部的风云人物啊,校篮绝对主力!我那会儿刚初一,还跑去看过您打区里的决赛!”
他这话一出,连原本在跟林尤墨抢鸡翅的裴言修都停下了动作,诧异地转过头来。
周屿越说越激动,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您那个背后运球过人,然后急停跳投,我当时在观众席上看傻了!后来我拼了命练球,初二下学期终于进了校队,就想着能跟您一起打球……结果您升了初三,好像就慢慢不打比赛了。”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唉,就差那么一点,一直没机会跟您合作一次。”
柏停安静地听着,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些许惯常的冷峻。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周屿却像是找到了偶像的小粉丝,立刻掏出手机:“柏总,今天能碰上真是缘分!方不方便加个微信?以后有机会……”
裴言修在一旁听着,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心底那点畅快淋漓的余温渐渐冷却下去。周屿这番看似热情的追忆,落在他耳中,不免带上了几分刻意的痕迹。
他们毕竟不再是真正的少年人。多年在名利场中浸淫,谁还能听不出这攀关系、套近乎的弦外之音?若是在正经的商业酒会或谈判桌上,以周屿目前的层级,恐怕连递张名片到柏停面前都困难。也只有在今天这种刻意模糊了身份的私下场合,才会让人产生一种“大家是平等朋友”的错觉,给了某些心思活络的人可乘之机。
这个局名义上是裴言修组的,柏停是配合方。在他的局上让人“骚扰”到柏停,借的是他的势,打的是他的脸,丢的是他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偏头和林尤墨对视了一眼。只这一眼,林尤墨立刻心领神会,意识到不妥。他在桌下悄悄给裴言修比了个“讨饶”的手势,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叫来的人里会有这么不懂分寸的,在心底将周屿骂了无数遍。
眼见周屿还在热情地试图掏出手机,裴言修忽然轻笑一声,伸手拿过酒瓶,不轻不重地往周屿面前的杯子里斟满。
“周屿,”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瞬间截断了对方后续所有的话头,“今天不谈公事。来,喝酒。”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看向周屿。
周屿动作僵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立刻反应过来,赶紧举起酒杯:“裴哥说得对,是我冒失了,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裴言修这才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随即自然地转向柏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烤馒头片上了,你的多糖版本,再不吃可就凉了。”
柏停看了他一眼,最终轻声“嗯”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