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两个人就被“请”了出去。
贺明澍偏头看向邬婵,邬婵一直盯着槐霁,不知在想什么。
“我们已经在这儿站了快半小时了,药师小姐。”贺明澍道。
邬婵缓慢地眨眨眼,目光还停留在槐霁削瘦的身形上。
这个人,着实平平无奇。
若是人按颜色分类,那他定然是灰色。
他手里会有幽灵航道图的线索?
“快晚上了,我们去吃饭吧。”贺明澍提议。
邬婵转身,“不了。”
“?你不饿吗?”
“有地方吃饭。”淡淡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
邬婵走出去一截儿,贺明澍才反应过来追上去。
这次邬婵没再走早上下来时的楼梯,而是转头走向沉积区中心的升降梯。
升降梯两旁有专人守卫,一般人不靠近。
贺明澍记得清楚,先前闹事的航家五小姐就是乘这个离开的。
那么这个升降梯应该是专供的,只有十三家或者上层区的人才能使用。
贺明澍只以为邬婵是往这个方向走,却没想到她直直朝升降梯走去。
他拉住邬婵,提醒:“那个升降梯一般人应该用不了吧。”
邬婵对上他的眼睛,“谁说我是一般人?”
贺明澍愣住了。
前面传来邬婵的催促声。
他错愕地看着守卫恭敬放行,她们没有任何阻碍地坐上了上层区才能使用的升降梯。
升降梯的正中心刻着象征十字门的暗金色标志。
一个圆形,被七道均匀分布的黑色焊痕从边缘向内切割,中心空白处有极细的十字纹。
贺明澍看了一会儿,视线移到邬婵身上,她有太多秘密了。
“药师小姐……”
邬婵知道他的疑惑,向他摊开手心。
手心上有一枚镂刻徽章。
图案是一颗星星,旁边一道弧线。
“这是?”
邬婵任由他拿走。
“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十字门十三家吗?这是鸦家的徽章。”
贺明澍脑子里电光火石噼咔作响。
鸦家。老鸦。那个叫九娘的中年女人。
“你想的没错,今早店铺里的女人,就是鸦家家主,鸦九。”邬婵淡声道。
“所以你是鸦家的人?”贺明澍眉头越蹙越深。
“嗯……算是吧。”
邬婵想了下,没有否定这个问题,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贺明澍眼尾下耷,盯着手中的徽章,“什么叫算是吧?”
“你就当我是吧。”
叮咚一声,升降梯到了。
门一开,空气都不似沉积区那般沉闷,夹杂着树木花草的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贺明澍这下知道为什么下层区的人会把这里称呼为塔楼了。
七艘星舰呈环形排列,舰首朝向中心,形成一个直径800米的空心圆。
从远处看去,像七座巨大的金属塔楼围城一圈,塔尖即舰首,汇聚于中心点。
舰首汇聚之处,是一个直径200米的封闭空间,上面写着“舰首厅”三个大字。
这里很安静,也很温暖,光线也很明亮,与下层区截然不同。
“我们现在去哪?”贺明澍问。
“鸦家的星舰。”邬婵道。
两人走在空旷的长街上,头顶是闪闪发光的星空。
贺明澍发现,除了中间的这七艘星舰,外围还有六艘星舰,正好对应上十三家。
“中间七艘和外围的六艘有什么不同吗?”
“中间七艘代表着创立十字门的始祖,剩余的是后面加入的。”
十三艘星舰里,有的星舰完好无损,有的星舰外表已经锈蚀。
贺明澍看着她们离锈蚀的最严重的那艘越走越近。
“鸦家,是这艘?”他指着身前锈迹斑斑、补丁重重的星舰问。
邬婵坦然地点头,“我没告诉你吗?鸦家是十三家的最末端。虽是始祖之一,但已经没落了。”
邬婵带着贺明澍上了楼梯,推开舰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鸦家没人了吗?”
“嗯,只剩九姨了。”
“为什么不从一楼进?”
“一层被酸雨腐蚀过,不能进人。你要是想死的话可以试试。”
“……”
二层满是杂物,只有中间一条小路容人通过。
“三层才是居住区,但只有一间卧室。”邬婵走在前面,轻车熟路。
贺明澍跟在后面,双手插兜,挑了挑眉。
“那我……?”
“你住吧。”
“啊?”贺明澍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我住五层。”
“噢,知道了。”
走到三层楼梯,邬婵忽然转身,贺明澍没注意,邬婵的鼻尖差点儿抵上他的胸口。
贺明澍后退两阶,与邬婵平视。
“我忘了一件事。”
贺明澍歪歪头,洗耳恭听。
“今晚十三家有一场宴会,要出席,但忘了准备你的衣裳。”
贺明澍额角抽抽,这只是忘了一件事?
“药师小姐,你没告诉我今晚有宴会。”贺明澍跟在邬婵身后道。
邬婵一顿,“我没说吗?”
“嗯哼?”
“噢。”她想起来了,她只给这人说了有地方吃饭。
“算了。”
贺明澍眼睫微颤。
算了?她上次说算了,下一秒就扒了他的衣服。
话说完,刚好登上第五层。
邬婵转身,看向贺明澍。
贺明澍抬头,眼中是她的倒影。
舱室没有开灯,但舷窗外的亮光足以让他看清她扬起的黑发,还有她身后那一整片星空。
舱室很安静,安静到让他移不开视线,让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的“砰砰”跳动声。
“只能看看九姨这里有没有了。”
贺明澍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前已经没人了。
片刻后,邬婵从鸦九的衣柜里翻出一套复古男装,看不出是哪个时代的古董。
棕色套装穿在他身上,衬得身姿挺拔。
两人卡着点出了门。
贺明澍定睛一看,她还是那身深灰色裤装。
“你不换一套?”
“我的衣服还能入眼。”
“?”他前面那套就不能入眼?那是他唯二的两套衣服,他洗得可干净了。
贺明澍眯起眼睛,“邬婵,你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
“怎么会这么想?”
“……”贺明澍但盯不语。
宴会地点是塔楼的中心花园,装饰雅致,里面的人都衣着精致,举止有仪。
邬婵和贺明澍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门口的守卫看到二人,像看到闯进来的流浪狗。
“中下层区的人不允许上塔楼,立刻离开!”
邬婵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贺明澍凑过来低声调侃:“看来药师小姐你的衣服并不能入眼呐~”
邬婵没理他,摸出邀请函,“我代表鸦家。”
守卫反复查看,迟疑着——是真的,但这两人……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守卫低头恭敬地喊了声杨管事。
杨管事扫了一眼,“是鸦家的,让她们进来吧。”
杨管事在前面带路。穿过露天草坪时,四周的人纷纷后退两步,窃窃私语。
“这两人是谁啊?”
“没见过,估计又是下层区的贱民闹事上来的吧。”
“可我刚才听到说她们是鸦家的。”
“鸦家?来借钱的吧。”有人轻蔑一笑,鄙夷道,“现在的鸦家可能还赶不上下层区呢。”
一阵哄笑。
贺明澍眉头微蹙,邬婵表情未变,仿佛被议论的不是她似的。
看到她淡定的模样,贺明澍轻笑,邬婵就是一个很沉得住气的人啊。
杨管事在一扇黑色大门前停下,“邬小姐,请。”
大门打开,悠扬的音乐倾泻而出,里面的气氛却不像音乐那般舒缓。
中间有两波人对峙,剑拔弩张,其余人都在旁观,丝毫没注意到进来了两个人。
“航郗,你怎么回事?居然跟一个下人订婚了。”话音落下后,是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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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极致的嘲笑。
航郗面色铁青,拳头紧握,身子气得微微发抖。
而那个“下人”槐霁正站在航郗身边,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礼服,但也难掩他灰扑扑的气质,像根朽木。
“集有富,你的胆子真是大了,你不会真以为你们家攀上了织家?”航锦冷声道。
她平时虽与航郗来往不多,甚至有些讨厌航郗嚣张的行事作风,但也轮不到一个下四家的、不知狗头嘴脸的人欺负到家妹头上。
集家靠收租起家,就是个暴发户,行为粗鄙不看,难入眼。
这段时间,使尽浑身解数勾搭织家,原本她们都当笑话看,却没想到织翎那朵高岭之花还真搭理了集有富。
这可把集家高兴坏了,以为自己攀上了织家,竟开始耀武扬威起来,还敢欺负到她们航家头上。
不过航锦可不以为这是真的。
织家可是上三家,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可能看上这等货色。
听到这话,集有富脸上油腻的笑挂不住了。
他老爹都说了,他肯定能和织家结姻,等他和织翎结婚后,那织家全都是他的,这些狗眼看人低的都只有跪着求他的份。
他阴笑两声,绿豆大的眼睛转了一圈,看到角落里多了两个面生的人。
贺明澍还在问邬婵织家是谁。
“织家是十三家中仅次于磐家的家族,把持着十字门及周边的所有通讯。”
“这么说,织家是最不能得罪的那个了。”
静默到来后,星际通讯全部瘫痪,直至一百五十年的今天,人类才再次建立起通讯网络。
但也只是空间站里的短距通讯和黄金时代遗留下的公共信标网能维持运作,论便捷程度不及以前的千分之一。
而这些都被一小部分人把控着,所有的信息都在她们手中流转,轻易得罪不得。
“那磐家……”贺明澍还想问,一道高昂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哪里来的两个贱民!竟敢私自潜进十三家的宴会!”集有富调转矛头,语气极冲。
他在敌不过航家,还不能作践两个贱民吗?
一时间,会场里的目光都集中在邬婵和贺明澍两人身上。
这里到场的十三家核心成员都没有见过二人,面露警惕,气氛一瞬间紧张起来。
贺明澍瞥了邬婵一眼,邬婵没有因为这句话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乌黑的眼睛正在环视这里所有人。
这里站着的只有年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杨管事也留在了外面,像是特意为家族的年轻小辈准备的舞台。
磐峙作为磐家继承人,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姿态不卑不亢,面容沉着,“请问二位是?”
“鸦家,邬婵。”
磐峙缓慢地眨了下眼,鸦家?外姓?
“呵,这里谁不知道鸦家只有鸦家家主鸦九一人,她从来不参加十三家的宴会,你是假冒的吧?”
集有富一语断定邬婵的身份作伪,语气不屑。
就算不是下层区的贱民又如何,鸦家不就是他们踩在脚下的败家犬吗,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航郗现在冷静点儿了,拧着秀眉眼神冰冷,与航锦一样关注着局势。
刚才发生的事可是丑事,要是被十三家之外的人传了出去,那她航家的脸往哪放?
在场唯一不担心的就只有槐霁了。
听到邬婵自报家门后,他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罕见动了一下,像一片枯叶落在一潭死水之上,激起点点波澜。
“信不信由你,你若不信,自可以与九姨通讯,亲自问问她我是不是假冒的。”面对对方咄咄逼人,邬婵说话也不留情面。
“大胆!你个……”
集有富脸一下变绿,脸上的横肉颤抖,这个贱民竟敢这样对他说话,他一定要让她好看!
“好了。”磐峙轻飘飘一句话让集有富到喉咙的话憋了回去。
他可得罪不起磐家。
磐峙偏过头,目光落在邬婵身上停了一秒,很快移开。
“集有富,慎言。”她转过身,“十三家自是一体,内讧是为大忌,更别说正值百年集会到来之际,我们小辈理应为家族分忧才是。”
这时内厅的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