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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一名
温简兮也没有想到，自己偷听别人的秘密被抓到，如此大的一个错误，对方竟然毫不责怪，只是让她买首诗？
别说本身秋狩，她就需要一首诗回席间应付众人，交差了事。
就说这450两银子，也不多啊，连她平日的零食费用都够不上……
在她的印象中，书生皆是没钱没能力还死要面子和尊严的那种，怎么这个少年，竟如此没骨气，450两就能轻松买到，莫不是有什么陷阱在等她吧？
见她犹豫，沈镜亭还以为是嫌贵，连忙道，“如果不行的话，给300两也行，给你打个折。”
怎么说也是A级诗呢，一分价钱一分货，真不是他收价高，而是太低的话未免有看轻精怪的嫌疑，万一对方生气觉得伤自尊了，那可怎么办？
旁边的彭石憨憨上前道，“老大，你缺钱？跟我说，我还有一些饷银……”
“你闭嘴。”
禁卫军首领的工资他又不是不知道，用的找他来支援吗？
放着土大款不薅，那才是真正的奇怪吧。
彭石怯怯的被怼回去，温简兮连忙答道，“可以，三百两就三百两。”
她故意做出一副肉痛的表情，用荷包里的零花钱兑换了那首诗。
其实，温简兮的才学也一般，比起六公主来说，她的所有技能点几乎都点在了赚钱上面，翻账本倒是翻得勤快又精准，至于诗词鉴赏嘛，那就有点不太行了。所以对于沈镜亭递上来的诗，她也谈不上多么惊讶，只是一读，觉得还算是畅通，于是便收起来了。
两人贸易完毕，沈镜亭也没有直接翻脸不认人，而是安排着彭石一路护送下了山。
美其名曰：对于贵宾客户给与极致的体验。
——以方便下次还有机会再次交易。
别说，这一通操作下来，还真把温简兮哄得挺满足，起码方才两个人到底在谈什么秘密之类的事情，已经完全被她抛诸脑后了。
回到宴席之后，那几位围观的贵女看到是禁卫军首领亲自护送下来，顿时也敛声屏气，不敢那么放肆找茬。
唯独三公主及其身边的伴读们，依旧如同吃了枪药一般，对准了她，问，“温姑娘，你的诗可做成了？大家可就只等你一人了？有什么大作，不妨拿出来，让我们也赏鉴一番。”
“是啊是啊。这曹植七步成诗，您倒是厉害的很，都快把这山坳给走遍了，也不知凑足了四句没有？若还不行，不如去隔壁县城溜一圈？我们要等也是等得的！”
说罢，众人哄堂大笑，皆是看笑话的模样。
温简兮不欲跟对方扯头花，只压制住了六公主还想要相帮的动作，当做是没有听见。
上首坐着的皇后娘娘有意转圜氛围，拉着她温和问道，“温姑娘可做出诗了？若没有也无妨，人各有不擅长的东西，不必勉强。”
温简兮抿了抿嘴，点点头道，“偶有一首，只是不知写的如何，还请诸位赏鉴。”
她要了纸墨，上前润笔，六公主见她真有可写之物，也忙着跟上前压纸。
只见温简兮眉眼温和，一笔一划认真的写下方才记的那首诗。
旁边，一帘之隔的官员们，同样在品鉴诗词。
不同于女子这边规格一般的小打小闹，因有皇帝这位最高统治者在场，因此不少人卯足了劲儿表现着，尤其几位翰林院出来的大臣更是得了不少名句，引起一众称赞拥捧，他们正洋洋得意着，酒酣耳热之际，听到旁边女子们竟然也在作诗，不由起了雅兴，也要品读一番，“指点指点”。
皇帝也不恼，乐呵呵让王太监去抄了来，任由官员们围读。
传说中，国子监第一才子的傅文景傅公子此时也在场，他率先拿过了三公主和六公主的诗词，默看了看，见虽然稚嫩，却隐隐有苦学过一番的迹象，不由满意点头，再看温首辅的侄女温简兮的，却只有头一句。
“远上寒山石径斜……”
咦，虽平平无奇，简简单单，却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律，有点意思。
温简兮一字一句写着，那边小太监也一字一句原封不动的誊抄过来。
“……白云生出有人家。”
不少头发花白的老臣听见此，已经悄然停下了酒杯，猛然抬起头来。
前排的温首辅不动声色皱起眉头，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然而，两处席间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皆被此诗吸引，暂时无暇分神。
山中静的连飞鸟之声都能够听到，几位将军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安静了下来，没人不说话了，全部茫然四望着。而女子这边已经有不少人起身围了上去，诧异不已。
六公主离得最近，蹙眉细读，只觉得口齿留香，像是一幅画卷缓缓展开在眼前。
本以为这已经是此诗之核心，妙手偶得，不可复刻，谁料随着温简兮无知无觉的吟诵出后两句，席间杯盏茶碟皆一片碎落之音。
“停车坐爱枫林晚……”
不少官员张大了嘴，连酒水倾倒出去都忘却了，只剩下满心满眼的震撼。
而皇帝无声的喃喃竟与温简兮悄然重合。
“霜叶……红于二月花。”
点睛之笔，重若千钧。
令他心神一晃。
前段时间正值换季，宫中流感，不少老人皆被病倒抬了出去，就连他也不幸中招，感觉到喉咙干痒、发痛，身子不爽利，病殃殃的坚持了几日，头痛越发明显，一口气上不来，竟有些老态龙钟之感，觉得死态初显。他本就敏感，眼看着来探病的一众儿子们生龙活虎，一个个成长健硕，更是有种无声的焦躁。
他们就如同那清晨的太阳，光芒万丈，而自己却像是这日暮的西山，秋天的落叶，即将凋零。
说不慌，那是不可能的。
可慌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已经老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而儿子们还正在壮年之时，迟早会替代他。
但今日，温简兮这一句“霜叶红于二月花”却令他精神陡然一振，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自己刚刚登基时的样子。
那时的他同样朝气蓬勃、神采奕奕。
用女将，改科举，精选内阁！
驱匈奴，开海运，勇建锦衣卫！
何曾怀疑过自己的能力？
那时，江山就在他脚下，大权就在他手中！
如今不过才过了几十年而已，自己还是当初的自己，可怎么心性却怯懦了呢？
他明明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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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岁而已！
就是像自己的父皇那般活的不长，也还有一二十年的光景呢！退什么退？让什么让？
谁说一定是初春的花朵才娇艳？秋天的枫叶才更是烈火繁盛之时！只要他手掌江山，永固朝堂的一日，就没人敢再说一声不字！
越想越觉得热血沸腾，如同一二十岁的小伙子一般，身体燥热不已，旁边的王太监小心翼翼的呼唤着。
“陛下，陛下……”
他这才如梦方醒，连忙叫人。
“宣温简兮！”
“宣——温简兮！”
温简兮接到皇帝诏令的时候，还有点懵，她不懂，不过只是一首诗而已，怎么大家的反应都这么大？
等真正随着王太监走到另一边去，更是惊讶的看到几乎每个官员视线都瞬间凝结在了她的身上。
还未开口，她的大伯已经一把拉着她率先跪了下来。
“陛下，臣知晓自己侄女的斤两，这首诗惊艳绝伦，绝非她所能做得出来的，快说，作诗的人才是谁？还不快举荐给陛下？”
温简兮：？？？
她就知道！！！这人没那么好心！
竟然挑了如此高调的一首诗给她，难怪大家都默不作声，她还以为是平平无奇无可评价，合着是过于大才，心领神会她是在冒名顶替啊！
完了，这下才是真正的丢大人了！
而更令她感到崩溃的，还有她压根不知道那少年到底姓甚名谁！
怎么举荐，怎么交代？
温简兮眼睛一闭，只得将买诗的事和盘托出，当然，她不敢说出自己是方才在后山现买的，只能模糊了背景，让众人误以为是提前捉笔，协商好了。
“传令下去，整个大历朝寻找此诗作者，务必要将这位大才收拢于朝堂之中！”
“是！陛下圣明！”
当然，名作之所以叫名作，还有着其特殊的广传性，此处宴会还未结束，国子监与万圣书院等地，便已经相继收到了这首诗的全篇。
“大才，实在是大才啊！快去，不论用任何办法，都一定要将此才子彻底笼络到我们国子监手中！”
“我们愿意免除学费，同时再给每年五百两的奖励金，他有什么愿望皆可以提，只要能入学，通通答应！”
“此次一定要占领先机，这必是将来数十年的文坛魁首之人物，决不能再被万圣书院给抢走了！”
……
数十家书院，几百所学堂，四路出兵，寻找此诗的作者。
而万圣书院内，荀开霁与刘斋长等人拿着那首诗，面面相觑，沉默了半晌，方问道。
“是他吗？”
“应该是。”
“这下能确定了吧？不过他去那里做什么，还将诗卖给了一个女子？”
“不知道。但看他两千两学费都掏的轻轻松松，应该不是图钱，难不成是为了扩大知名度？”
几个人猜测一番，终究还是搞不懂他的想法，但最后的意见均是高度统一的，那就是不论如何，也要将沈镜亭留下在万圣书院，学费可以全部退还，新生联考，也可以将第一名颁布给他。
但他，别想走。
已经入了万圣书院了，那么，做鬼，也得是万圣书院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