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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证明我
只说沈镜亭，几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借着温家送草药的杂役队混进了秋狩的行人名单里。
看到彭石的一瞬间，他便忍不住眼睛一亮。
可对方显然认不出他，□□一扭，便独自骑着马，进了林中，他连忙跟上。
“谁！滚出来！我看到你了！”
还未靠近，刚行至拐角处，彭石便呵斥出声，依旧是那般的警惕心十足。
沈镜亭心中暗自点头，望着拉满半月般的弓弦，缓缓走了出去。
“小石头，好久不见。”
他并没有选择隐藏自己的身份，一上来，便直接将自己的来历交代了出来，可谁知彭石听到这个称呼，却更加愤怒起来，握紧了拳，道。
“谁让你叫这个称呼的？你从哪里偷听来的，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咦？
事情没有按照他想象的那般发展，沈镜亭有些意外，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诶，沈静婷，你养姐，你不记得了？”
箭矢骤然更加拉紧，像是下一秒就要射出去。
“我给你三个数，交代出你背后指使的人，否则，我便是在这里杀了你，也没人会替你伸冤。”
沈镜亭无语的上前几步，“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是在山寨里，你替山匪头子守门，我给了你两个馒头以作酬劳，你便直接将我放了进去；你从出生开始屁股上就有一个拳头大的黑青，你嫌弃难看，再加上又总是被小壁虎他们嘲笑，于是干脆找了个刻剑的师父在那处纹上几个字，本想纹【山河无恙】，却因为抄错了笔画，被师父刻成了山羊的羊，于是后来小壁虎他们便叫你彭羊，还需要我说的更多吗？”
随着沈镜亭越发详细的话语，彭石的脸上渐渐露出惊恐的神色来。
这些绝不可能被外人所知晓的事情，只有他和养姐知道。
难道……
“怎么可能？不可能？那你，怎么会……”
他无力的放下弓箭，茫茫然打量着对方如今的身躯，看起来差不多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即便长相极其俊美，可正在发育的喉结、声音，无一不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是个男孩。
还是和他差了辈儿的男孩。
“我重生了，被一个精怪塞到了这具身体里，它说让我考五年后的科举，如果成功不了就得魂飞魄散。我本来想先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了，但谁知偶遇了小壁虎，得知他当了锦衣卫，这才觉得不大对劲，你知道他们几个人的现状吗？都过得如何了？”
沈镜亭向前一步，彭石惊吓的往后一退。
“你不知道余壁他们的事？”他表情怀疑，“那你，还记得是谁杀了你吗？”
“……记得。”
“谁？真的是贡留？”
沈镜亭沉默了下来。
不是他想要替凶手辩护什么，而是那人实在是他最信任不过，意料之外的，若他说出来，只怕任谁也不会相信，到时候反搅得他们兄弟几个丧失了情谊，没必要。而且纵使被刺了一刀，但那样的环境局势，他竟也能诡异的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做。既然那人的目标是自己，那么，就将恩怨停留在上一世，不也是很好吗？
冤冤相报何时了？
彭石显然误会了他的表情，微眯眼睛，继续追问道。
“连是谁杀了你都说不出来，你跟我说，你是我养姐？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随你。我时间不多，你若能让我见小壁虎一面，聊聊天，便算是我抚养你一场的回报了。”
彭石看着眼前这少年一口一句养姐的语气，终于还是忍不了了，直接拔出剑，横在了他的脖颈前。
“你在说什么鬼话？”
“是不是鬼话，你心里清楚。”
沈镜亭冷静道。
他从来不屑解释什么，是与非，功与过，自然交给后人评说，唯一放不下的几个人里也就只有小壁虎，盖因当年他跟自己的时候不过才几岁，出营前还承诺了会回来给他带糖人，教他读书识字，结果不到一周，便身首异处，是她失言在先。
与之有愧。
其他的，每个养弟她抚养的时候，都不曾奢望过会有什么回馈，死的时候也基本都成年了，因此无需自己担忧，也足以过好一辈子。
见沈镜亭如此状态，彭石简直难受的快要被逼疯。
他的大脑告诉他，这不可能，天底下怎么会有死而复苏，连性别、样貌、身份血缘都完全不同的事？可心脏却砰砰直跳，对对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甚至每个神情状态，都感到诡异的熟悉。全身的细胞嚷嚷着：这就是他的养姐！
可怎么会，怎么会呢？
他无力的垂下手中的剑，自暴自弃的再次问道，“你要如何证明，你是她？”
沈镜亭笑了，微微靠近道，“你现在还保持着每日燃香的习惯吗？哪怕嫌弃味道冲，没有武夫气概，可依旧还是只有燃香才能够睡着？因为，你娘当初将你丢弃的地方，正是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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庵，香火坛下面，这是你说过只告诉我一个人的事，当然，我也信守承诺，从未告诉过其他人。”
彭石眼中早已经随着她的话语蓄满了泪水，可三十好几的人了，在一个少年面前落泪多少还是有点拉不下脸，他仓皇的将脸颊上的泪水甩走，侧站在一旁，从手指尖一直到发梢，都是发抖的。
许是情绪影响了警惕心，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远处的草丛中正猫着一个人。
“谁在那里？”
彭石拿起石子直接朝着远处的草丛掷去，带着十足的力道，若被砸到额头，即便不死不晕，也得破相。
沈镜亭以另一枚石子于空中对撞，挡住了这一击，温简兮看着炸裂开在自己眼前的“暗器”，几乎整个人都瘫软在泥地里。
“是你？”彭石皱紧了眉头看着她，似有些犹豫。
这人是温首辅的侄女，他认识，因为钱多且乐善好施，好几年都曾给他们禁卫军发放过冬日的补贴。若是其他人，今日听到这些话，肯定是要灭口的，但若是她，就有些难以处理起来……
“老大，这是温首辅的侄女。”
“原来是她。”
沈镜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了然的点点头。
其实他一开始就知道对方藏在这里，但因为距离远，知道她也听不见什么，所以便没有加以阻拦，没想到反而吓得这小姑娘差点破了相。
“没事吧？”他伸手搀扶起来。
温简兮整个人颤抖着，头也不敢抬一下，轻轻的摇摇头。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他们要我作诗，我不会，所以就来这里找找灵感，没想到……我什么都没听见！”
“老大……”彭石暗示性的看向沈镜亭，做了一个要不要灭口的动作。
沈镜亭无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下来。
多大的事，至于喊打喊杀吗？
“你说，他们要你作诗？”沈镜亭沉吟道。
温简兮连忙点点头，为自己找的这个借口产生一丝希冀。
但愿他们能听到这些有所忌惮，不至于刀剑相向。
“我这里恰好有一首多出来的，你要不要，我可以给你打个折，500两，不，450两，就卖给你！保准能过关！”
沈镜亭笑的如小狐狸一般。他早就听说过这姑娘有钱，想必450两对于她来说就是洒洒水，小意思，可对于此刻正贫穷的他来说，却是给沈梨、沈母多争取出的两三年开销，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