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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仨奴隶
越国公府，坐落在皇城边脚下，紧挨着东侧，与内阁不过只相差两堵墙的距离，足见其深受皇帝陛下的信赖与宠爱。
闻岳与贾泊被老管家带领着，全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径直穿过庭廊，跨过四道回字门，这才进入了步同甫的院落。
虽已是夏末，天气却还有些微热。
朝廷内不少人家都已经停了冰，可步同甫这里，却盛着满满四大缸，随意的摆放在凉亭里。
丫鬟婆子围了数十个人，只余着一个出入口，供人进出。
“你们来了？”他拿着弹弓正射击着笼中的鸟雀，碎小的石头子伴随着羽毛掉落一地，叽叽喳喳，扑腾乱飞。“怎么样？新生联考可结束了？”
闻岳点点头，“所有的试卷都已经被归入了卷房中。”
“那沈镜亭考的如何？”
贾泊与闻岳犹豫的对视一眼，“似乎不错。他几乎优先于所有人半个时辰内答完了卷，之后便一直在发呆，交完卷后，他便快步下山回家了，听人说，看脸色似乎格外轻松，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般。”
“这么有信心？”
步同甫沉吟着，越想越觉得不爽。
他长这么大，还几乎从未有人敢用那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即便是斋长们，也不敢随意呼来喝去，这小子算什么东西，仗着有几分蛮力，就敢欺压于他？若真的让他考过了，留在特招班，那对方的气焰岂不是更加嚣张？
不行，特招班只能有一个老大，那就是他。
敢挡他前路者，不管是谁，都不应留！
他一把放下手中的弹弓，眼中戾气横生。
“去，找两个人混进卷房内，趁着还未阅卷，先想办法把他那卷子给毁了，我倒要看看，他一张白卷，还怎么拿头名！”
“是。”
哼，什么秀才之姿，再有实力，填不到卷子上也是白费。
-
大屋村。
回到沈家的沈镜亭正在埋头干饭，浑然不知有人不甘心，还想着弄他。
连着快半个月的拼命学习，让他全身骨头似乎都紧绷在了一起，如今再回到这破落的院子里，只觉得这山这水这稻草，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他现在终于懂了为什么每年贡院里，他们去帮忙维护秩序时，总是看到有书生被抬着走出考场了，原本还以为是矫情文弱，现在才明白，这学习，还真他妈是个体力活啊！
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背，就是学，闭上眼睛到了自习室里，还是背，还是学！看的他是眼睛花来，手也抖，只觉得整个脑子昏昏涨涨，不知道到底置于哪片空间中。头重脚轻，懵懵呼呼。
如今考完，他终于也想开了。
什么隐藏身份？以他的能力，想要短时间内与原身的学业水平达到一致，那无疑于是痴人说梦！随随便便一个测试，都能将他试探出来。
想瞒的彻底，那是绝不可能的。
那么，既然瞒不了，那就不瞒了。
索性摊开，就说自己大病一场，然后忘记了所有的知识点，只能从头学起，这不也是一种方法吗？
反正我学费都已经交了，至于你们的那什么约定，我不管，我都这么惨了，你们还要把我逐出书院，简直没天理啊！死皮赖脸谁不会？到时候我就往步家、闻家的门口一蹲，控诉他们欺负病弱美少男，我就不信，他们能挪得动我？
已经做足了不要脸的心理准备，沈镜亭也不急着赶进度了，吃完饭，便拉着妹妹沈梨与沈母蒋氏，开始强身健体起来。
“哥哥，我们为什么要练这个啊？”
沈梨扎着马步，气喘吁吁的问。
“因为哥哥不可能永远陪在你们身边啊，遇到危险时，你们要有自保的能力，这样才不至于被人欺负。”
“可我一个女孩子，练得太凶悍了，会不会……不太好？”
“哪里不好？”沈镜亭抬了抬眼皮，将她的小肚子、小腿跟敲了敲，令其继续绷直，道，“越是女孩子，才越要练。你想想之前赁主的那件事，若我不在，你现在都已经被她抓去当儿媳妇了！”
“你这说的，怎么跟命不久矣似的？”
沈梨糯糯叽叽的小声嘟囔道，被蒋氏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胡说什么呢？快呸呸呸。”
“呸呸呸。”
看着两人单纯乖巧的模样，沈镜亭心中狠狠叹了口气。
可不就是命不久矣么？
鬼知道他还能在这个世界里待多久。
目前精怪出的两个任务，一个通读四书五经，一个新生联考头名，尽管他都竭尽全力的去做了，可最后到底结果如何，这是谁都不能够预料的到的事。
万一哪天他突然又被另一个精怪给叫走，或者嘎嘣一下，停止了寿命，那沈母蒋氏和沈梨，又该如何是好？
她们远比他前世的养弟们更脆弱无力，于这动荡的世界中，简直就像是战场上两个手无寸铁的人一般，她们全心全意，将所有的希望和期待放在了自己的儿子/哥哥身上，若有一日，这个承担信任的人突然离开，那后果……就连只相处了一个月不到的沈镜亭，都难以再往下去想。
看来，只能在走之前，力所能及多帮她们筹谋一些了。
起码让两个人日子能够继续，不至于塌的那么天崩地裂。
沈镜亭正默默思考着，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叫门声，打断了他所有思绪。
他皱着眉，不悦的走出，却看到之前吓跑的卢大卢二竟然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还领来了一个十分壮硕的人，膀大腰圆，看起来无比凶悍。
“嘿！沈家小子！上次有所不备让你耍了去，这一次，你可逃不了了！知道我们虎哥不？这方圆百里，那都是我们虎哥罩着的地儿！劝你识相的就乖乖跪地求饶，不然的话，今儿非把你脑浆子都打的蹦出来！”
“就是你，打了我的人？”
王虎上前几步，俯身看着这如同病鸡一般的小崽子，声音浑厚，如同打雷一般。
沈镜亭环胸挑了挑眉，“哪个是你的人？他们欺负我母亲和妹妹，我踹他一脚，不过分吧？”
“哼，读书人就是油嘴滑舌。少废话，今儿你若能打倒我，那往后你们家的房费，我做主，一分都不必掏！”
“虎哥！”旁边的卢二急了。
这房费当初看他们母女势弱，定的价格可不少呢！就这么……不要了？那他们家的损失如何办？
卢大紧急拉了拉弟弟的袖子，示意他闭嘴。
王虎是谁？那可是从军营里退下来的一名老兵！巅峰时期，还曾给将军做过护卫呢，怎么可能会输？
卢二接收到提醒，这才缓缓放下心。
也是。
这种病秧子，怎么可能会是虎哥的对手？
一些村民探头探脑的在门口围观着。
“诶，你们说，他们能打赢吗？”
“这不废话吗？那王虎是谁，连城里的屠夫都按不住他，以沈哥儿这脆弱的身板，估计连人家一指头都扛不住吧？”
沈镜亭耳中听着他们的议论，也不生气，只仰头看着王虎，寥寥几眼就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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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对方大概的战力。
“你不是我的对手。”他坦然道。
虚胖、下盘不稳，再加上常年被酒色掏空的身体。
三招，不，只需要两招，他便可以让对方直接倒下。
若换做前世，那更是一招便足以致命。
王虎冷嗤一声，“小子，大话就放在酒后再说吧！”
说罢，便一拳直接攻了过来。
沈镜亭侧身，横手一拉，将他直接拽过，扭头对着早已呆愣住的沈梨讲解道，“看，当敌人攻击过来，体格力量都比你高时，那么就不必硬敌，而应该，以力卸力，然后……攻其要害！”
沈镜亭一脚踹向其裆部，趁着对方吃痛，手肘下压，将其打趴在地。
“注意，这个时候千万别以为人倒地，就没事了，趁其病，要其命，及时补刀，才是关键！”
王虎怒气冲冲，猛拍地面爬起，“你他妈找死”！
沈镜亭一拳打在对方眼珠上，瞄准后膝盖狠狠一踢，精准的将人踩进了地里，然后拍拍手，转身问道。
“怎么样，可学会了？”
沈梨和屋内所有的人都懵掉了。
沈梨呆愣愣的点点头，学会了，不，学废了。
哥，你是我亲哥吗？
怎么生了个病，这么凶残了？
卢大卢二也被吓得不轻，连连后退，还未等沈镜亭靠近，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喊着“再也不敢了，求放过一命。”
“就这，还学着人家抢地盘收保护费呢。”沈镜亭不屑的笑了一声，踢了踢快晕厥过去的王虎，追问道，“喂，你以前军队里跟哪个将军的，怎么会这么废？”
王虎一怔，惊愕的抬起脑袋来。
“你知道，我当过兵？”
“废话，你那站姿，防守姿势，除了军营里，哪儿会教这些？看你招式功法，不像是新出来的，难不成……沈家军？”
他试探着猜到，只有他的部队，旗下才会如此散漫，七个养弟，各有各的招式，各有各的擅长。
完全形形色色，毫不一样。
见他竟然懂这些，王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几分敬重，狼狈爬起，道。
“小人以前有幸，曾在彭石将军旗下服役。”
小石头？
沈镜亭惊讶挑眉，这也是他的养弟之一。
对哦，怎么把小石头给忘了？
他性格谨慎守成，按理说此时应该也在京城，若能搭上他的路子，托其照顾一二沈梨和蒋氏，想必要比留一大笔钱，或者从头教授她们武功要靠谱的多。
“那你可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谁？”
“彭石啊。”
惊讶于沈镜亭竟敢直呼彭石将军的名字，王虎心中怪异一秒，立马恭敬回答道，“听闻彭石将军如今乃宫中禁卫军首领，负责拱卫皇城，守护陛下。”
豁，这孩子牛，竟然都混到皇帝身边去了？
没发现啊，小石头以前不是最讨厌规矩束缚多的地方吗？成，反正能上岸就行。禁卫军首领……听起来就比锦衣卫首领要官方正统的多。
应该……不会过得太难。
沈镜亭想着，顺手从旁边拿过一个布绳，直接将三个人绑在一起栓成了一条线。
“这……这是做什么？”卢二等人慌了。
沈镜亭笑盈盈，如同黑心矿上的监工一般甩了甩布绳，“这还用问？以后你们仨就是我的奴隶了，反正也不做好事，不如跟着我，改邪归正。从今日起，每日晨跑锻炼，挑水兼担，什么时候我满意了，再放你们离开！”